聽着錢龍的話,我眯縫眼睛陷入思索當中。
在我們頭狼這個小圈子裏,其實真正能算得上從無到有起家的兄弟只有四個,分別是盧波波、孟勝樂、李俊峯和錢龍,我拋去不說,盧波波、孟勝樂、李俊峯仨人各有分工,且每個人的角色都很獨特。
盧波波負責駐守山城,保證我們擁有一個進可戰退可守的大後方。
李俊峯負責緬d枯家窯,算得上提前給哥幾個拿下一塊避開國內風波的養老地。
而孟勝樂則主要負責維持我們和果敢老街韓飛的關係,以及儘可能讓枯家窯的產業變得白道化、正規化。
這裏頭唯獨錢龍貌似最輕鬆,每天屁事沒有,每天撩貓逗狗但卻享受着和衆人相同的待遇。
實際上,外人看的都是最表層的東西,如果把我們頭狼比作一臺車,我着話,錢龍打了個噴嚏,“啪啪”拍打兩下自己的大白腿嘀咕:“奶奶滴,真皮也不扛風啊,你趕緊問問周大腦袋找好地方沒有,不然我真特麼凍感冒啦..”
半個多小時後,市區一家名爲“紅燈客”的小足療店裏,我們總算見到了周德和葉小九的一衆班底。
周德倆眼熬得通紅,下巴頦處胡茬密佈,精神狀態十分差勁。
跟他一塊的還有三個一看就是知識分子的青年,仨人統一戴眼鏡,兩胖一瘦,分別是葉小九的祕書和公司某某部門的經理。
透着刺鼻劣質香水味的包房裏,周德聲音沙啞的衝我介紹:“老闆,這是小西,小九老闆的祕書,這兩位是李珂和彭辰,是小九老闆公司開發部和項目部的經理。”
掃視一眼桌上亂七八糟扔的一堆泡麪桶和一次性餐盒,錢龍似笑非笑的拍了拍葉小九祕書的肩膀頭:“哥們,你這祕書當的也不貼身啊,老闆都讓人俘虜啦,你自己還有心思擱這兒喫香喝辣呢。”
“事發時候,我正好在打電話,所以倖免。”叫小西的青年抽吸兩下嘴角解釋,然後又指了指另外兩個部門經理道:“他們也恰巧沒有在工地裏,不是我們不仗義,實在是..”
“沒事沒事,發生這種情況誰也不希望。”我擺擺手,打斷小西的話,來回掃視幾眼仨人,隨即提了口氣道:“這樣吧,你們仨明天一早就離開石市,回yang城也行,找個地方度度假也ok,等小九平安以後,他會主動聯繫你們的,這兒的問題交給我來處理。”
小西遲疑幾秒鐘後開腔:“王總,這種情況咱們報警難道不行嗎?我們老闆從來沒有遇過這樣的事情,萬一那羣地痞流氓難爲他的話..”
“報個籃子警,我七哥跟葉小九在一塊呢,萬一警察實施抓捕,你替我哥進去蹲雞棚子啊,讓你幹啥就幹啥,哪特麼那些廢話。”錢龍橫着眉頭呵斥:“你們要是真行,我們也不會出現,薅度優肚?”
“啊?”小西瞬間有點懵圈。
“傻逼,那特麼叫肚優no。”我斜楞錢龍一眼,擠出一抹笑容朝着小西和另外兩個青年道:“按我說的整吧,我和葉小九具體啥關係,你們估計也瞭解,我肯定不能眼睜睜看着朋友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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仨文化人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實彼此的眼眸裏早就寫滿了趕緊逃出這個是非之地的慾望,但可能礙於沒人表態,所以誰也沒好意思開口。
“墨跡雞八啥呢,幹工程、做買賣,你們是這個。”錢龍五馬長槍的先翹起大拇指誇讚一句,隨即又伸出尾指撇嘴:“但是跟人盤社會道、嘮江湖嗑,你們就是這個,這塊沒你們什麼事兒了,你們從這兒待著,只能加重我們的工作量,就像今天晚上似的,要不是領着你們仨拖油瓶,我家的炸彈小超人也不至於跟條狗似的東躲西藏。”
面對錢龍毫不留情的嘲諷,仨人的眼中明顯閃過一絲敢怒不敢言的情愫。
這時候,周德捧着兩個冒熱氣的一次性紙杯分別遞給我和錢龍打圓場:“老闆、皇上哥,先喝點感冒沖劑吧。”
“這地方安全不?”我接過杯子抿了口感冒藥,隨即望向周德。
周德點點腦袋回答:“安全,是宇哥幫我們安排的,他說是開店的老闆是大壯、咚咚他們在石市一個故交的朋友,絕對能信得過。”
“成,你們先去別的房間休息吧。”我點上一支菸,朝着葉小九的仨班底擺擺手,下逐客令:“我們聊幾句不太方便讓太多人聽到的私房話。”
不多會兒,仨人垂頭喪氣的離開。
示意錢龍將房門反鎖,我深呼吸兩口注視周德:“說說吧,具體什麼情況。”
“小九老闆是在這邊一個叫小辛莊鄉的地方開發動工,我們來得時候差不多就已經要進場,可因爲一小塊地皮沒有談妥,所以遲遲沒辦法進行下一步。”周德拿手指頭蘸着水,在桌上畫了個圈,然後又在圓裏面畫了個逗號,這才形容道:“比方說小九老闆開發的這塊地是這個大圓圈,而那塊地方,就屬於圓中心的那顆老鼠屎,佔這塊地方的之前是幾戶當地村民,後來被一個綽號煤球的混子高價買下來,轉手就問小九老闆要兩千萬。”
我皺着眉頭嘟囔:“葉小九大老遠的跑過來搞開發,難道自己不知道應該提前買好地皮?”
在我的印象中,葉小九是個極其聰慧的人,做任何事情都喜歡未雨綢繆,這麼明顯的漏洞不像是他幹出來的。
“談過很多次,這塊地皮的幾家原住戶本身也屬於坐莊的賴皮戶,給他們的賠償價位漲了好幾番,而且他們把地賣給那個煤球的前一天其實已經跟小九老闆擬好了合同,當天晚上被煤球截的胡。”周德搖搖頭道:“我後來專門去打聽過,煤球爲了買下地皮,帶人把那幾戶村民家裏的孩子都給綁了,估計是把人給嚇到了。”
錢龍不屑的吐了口唾沫嘲笑:“敢情是個驢操得下九流唄。”
“起初我們也這麼認爲,跟對方好說歹說談了五六次,但煤球軟磨硬泡就要兩千萬,小九老闆實在氣不過,就吩咐工地照例開工,大不了我們繞過那幾戶。”周德咬着嘴皮道:“誰知道,各種建築設備還沒運送進工地,煤球不幹了,直接找了一波驢馬癩子都算不上的小孩兒把工地給堵了,當天我和七爺跟他們發生了衝突,七爺爆錘了煤球一頓,才確保建築器材成功送進工地。”
“接着對方就開始報復了嗎?”我抽了口煙問。
周德搖搖頭回答:“沒有,接着這邊公安機關找上門,要求小九老闆交出來兇手,說是當天跟我們發生矛盾的有個傢伙被七爺把眼睛打瞎了,我可以對着老天爺發誓,那天只有我和七爺動過手,我倆壓根沒敢下重力,更不會把誰打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