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我們入住酒店附近的一家火鍋店的包房裏,我們哥幾個圍坐一桌。
錢龍嘴巴一開一合,聲音含糊的問我:“朗哥,你說狗日的馬徵回會不?”
這貨最近在G西呆的時間有點長,跟着劉冰他們養成了嚼檳榔的習慣,從下午碰面到現在爲止,他的嘴巴幾乎沒閒過,用他自己的話說:檳榔配煙,法力無邊,喫完那玩意兒以後,他感覺自己能打死一頭牛。
我笑呵呵的點頭:“肯定會來,讓服務員先上菜吧。”
“咱先喫?不等他了?”王鑫龍迷糊的問。
張星宇撇嘴輕笑:“等個雞兒,他來了以後誰也喫不好,況且你朗哥壓根也沒打算請他喫飯,他特麼存在的意義就是替咱們買單。”
周智很有眼力勁的跑出去招呼服務員上菜。
我們一幫人圍坐在熱氣騰騰的銅鍋旁邊,開始了自己來上上京以後最正兒八經的一頓飯。
“這邊的火鍋跟山城、yang城好像都不太一樣哈,蘸的是麻醬,根本沒香油啥的。”錢龍一邊大快朵頤,一邊絮絮叨叨的評價。
看着喫的滿嘴流油的他,我是真打心眼裏羨慕。
有時候絞盡腦汁,可能活的比沒心沒肺更累,錢龍就是這樣的人,甭管什麼時候,任何負面情緒都特別難以影響到他,來上上京以後,他也曾掏出手機,看着自己和周德的合影哭的淚流滿面,但是轉過頭該幹嘛還幹嘛,絲毫不會受到太大影響。
“嗡嗡..”
飯喫到一半,我放在桌面的手機振動,看到是地藏的號碼,我迅速接起:“喂,迪哥?”
地藏聲音急促的開口:“方正在跟蹤馬徵,馬徵現在正朝你們住的酒店方向趕去,多操點心。”
他並不知道我約馬徵見面的事情,所以言語中纔會帶着幾分緊張。
“嗯吶,我曉得,你盯緊方正就可以,如果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馬上閃人,任務啥的都不重要,關鍵是保護好你自己的安全。”我輕聲回應。
掛斷電話後,我掃視一眼哥幾個,笑眯眯道:“抓緊時間喫,完事皇上、大龍熱熱身,看我眼色行事。”
錢龍甕聲甕氣的昂起腦袋:“意思是給馬徵來套粉紅色的回憶唄?”
“嗡嗡..”
沒等我回答他,我的手機再次震動,一看號碼是謝天龍的,我比劃一個禁聲的手勢接起:“到哪了龍哥?”
“剛出機場,下一步去哪?”謝天龍沉穩的回答。
我想了想後道:“我給你地址,但你暫時別跟我見面,這兩天咱們電話聯繫,需要你時候,我會短信給你。”
“收到!”謝天龍利索的答覆。
放下手機,我的嘴角止不住上翹,自言自語的呢喃:“管你是方正還是方圓,這一遭我必須方你!”
二十多分鐘後,服務員推開包房門,將馬徵帶了進來。
馬徵穿件深灰色的長款棉服,臉上還捂着大口罩,眼角處隱約可以看到之前被我爆錘過的淤青,表情冷冽的掃視我們一桌人。
“哎呀,馬哥來啦!”我站起身,虛情假意的打了聲招呼,隨即朝着旁邊哥幾個罵咧:“一個個嘴巴都折了,不知道喊人吶。”
“馬哥好..”
“呵呵,馬哥吉祥。”
張星宇、王鑫龍、周智有氣無力的蠕動兩下嘴角,錢龍更絕,完全像是沒看見一般,低着腦袋繼續“吭哧吭哧”的往嘴裏塞肉。
馬徵杵在門口,吊着眼珠子,惡狠狠的注視我:“王朗,我沒時間跟你玩花樣,直接說你到底想幹什麼,蘇盼的事情到底怎麼才能解決!”
“外面怪冷的吧,先坐下喝口熱水。”我皮笑肉不笑的站起身子,做出一個邀請的手勢道:“馬哥,同樣的話別讓我說第二遍,以前我尊敬你、捧着你,是因爲想從你身上圖點啥,結果給你當牛做馬的幹了這麼久,你是絲毫沒有要回饋我的意思,可現在我不捧了,咱們也算兩清了,對吧?所以你現在跟我對話的時候,最好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分貝,不然容易給自己整沒影兒,坐!”
馬徵頓了頓,臉頰上的肌肉猛烈抽搐兩下,心有不甘的坐到我旁邊的位置。
見他老老實實的聽任我擺佈,我會心一笑努努嘴道:“馬哥,還是我電話跟你說的事兒,考慮的怎麼樣?”
馬徵摘下來臉上的口罩,表情認真的出聲:“你想讓我幹什麼?我告訴你,我現在不比以前了,我爸也馬上快要退休,太困難的事情我根本沒可能幫你做..”
“徵哥,喫肉!”錢龍埋汰巴列的從自己碗裏夾起來一塊肥肉片遞到馬徵面前的餐盤裏,橫着眉頭道:“你不會看不起我或者嫌棄吧?”
馬徵吐了口濁氣,敢怒不敢言的皺眉回應:“我來時候喫過飯了,謝謝。”
我衝錢龍擺擺手,歪脖問馬徵:“馬哥,你想多啦,我沒準備用你家的關係幫我幹啥,這把就是單純需要你,今天中午咱倆和平分手以後,是不是有個留山羊鬍的狗籃子找過你,並且還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比如讓你出手對付我,或者跟你聯合整我這類的話?”
“你跟蹤我?”馬徵“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你看你,堂堂的世家公子哥,怎麼一點城府沒有呢,我犯得上跟蹤你嘛,我朋友恰巧看到而已。”我百無聊賴的掰着幾片老蒜,慢悠悠的出聲:“我意思是,既然有人找你,你就跟他合作一把,但是怎麼對付我,你得讓我提前知道,你覺得OK不OK?”
馬徵的反應不算太慢,馬上眯眼發問:“你要整那個人?”
“不該知道的別瞎雞八問。”錢龍悶着腦袋,將碗裏的肉和菜兩下趕進嘴裏,隨即抹擦一下嘴巴冷哼:“涉嫌殺人的事兒可不小,別惹我們不耐煩,給你玩招玉石俱焚,到時候你這塊美玉,哭都哭不出來。”
馬徵胸口劇烈起伏兩下,微微點頭道:“可以,我可以按照你說的做,然後呢?”
“然後啊,然後就是給對方再次製造主動接近你的理由唄。”我摸了摸後腦勺,從褲兜裏掏出一沓鈔票抻到馬徵面前:“馬哥,一點小小的心意,還望笑納!”
“不用了,我不缺錢。”馬徵迷瞪的擺擺手拒絕。
“待會你會用上的,這年頭醫藥費挺貴,能不走醫保儘量自費。”我執意把錢塞到他口袋,站起身子道:“還有個事兒,咱倆從相識到散場,我沒少在你身上投資,回去以後自己攏個數哈。”
說完以後,我拽開門就朝門外走去。
“曹尼瑪得,跪下!”
“馬勒戈壁,紈絝子弟是吧,今晚上我讓你感受一把什麼叫咱們工人有力量..”
隨着包房門緩緩合上,屋子裏瞬間爆發出錢龍、王鑫龍歇斯底裏的咆哮、馬徵驚恐的喊叫、以及噼裏啪啦碗碟打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