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手攥着武旭留下的紙條,一手握着白帝的手機,沉默好一陣子後,朝着葉小九問:“這酒店的老闆沒什麼..”
“他絕對不會有問題。”葉小九篤定的保證:“我這麼跟你說吧,老闆也姓葉,跟我是一個葉,你明白啥意思了吧?”
我頓了頓,沒有再捋着這條思路往下延伸,葉小九已經很隱晦的告訴我,這家酒店其實就是他們葉家的產業,作爲一個傳承數百年的大家族,葉家的內鬥可能代代不止,但他們絕對不會幫着外人坑自己家人。
白帝咳嗽兩下道:“朗朗,你說有沒有可能是小雅他哥?”
“他?”我立時豎起眉梢。
“對,昨天他來酒店找過小雅,應該是小雅告訴他位置的。”白帝搓了搓手掌道:“有些話沒有證據,我一直不想告訴你,但現在這個情況,哪怕是猜測,我都得讓你知道,我一直懷疑之前你抓王佳和商南時候,跟我交過手的那個傢伙就是王堂堂。”
“豁..”我倒吸一口涼氣。
“我當時跟你說過,那個神祕人身上有股子很別緻的香水味,王堂堂的身上也有類似的味道,雖然有點區別,但總體感覺很像。”白帝緊繃着臉道:“再者就是那人當時被我踢了一腳,腰後肯定會有淤青,所以我昨晚上才鼓動喬明領我們去洗浴,只可惜半路發生了意外,如果不是當時我在車裏,我甚至都懷疑,是王堂堂故意這麼整的。”
我沉聲問:“不是他開的車嗎?”
白帝仔細解釋道:“確實是他開的車,但當時車頭撞在護欄上,要不試試安全氣囊及時彈出,他鐵定被護欄的尖頭給戳死,沒有傻子會賭安全氣囊,所以我又懷疑自己是不是判斷錯誤,才一直不樂意告訴你。”
“不應該啊。”我費勁的拍了拍後腦勺道:“我嶽父父母不會不認識自己的侄子吧?就算他們認錯,小雅肯定不會認錯,王堂堂確實是他二伯家的哥,如此親密的關係,他爲啥整咱?最重要的是他確實在上上京開電子公司的,磊哥和秦正中全都幫我確認過,從他的人際關係上來判斷,他好像也沒有跟天棄搭上邊的可能。”
“人際關係可以造假,就像你認識果敢的風雲大哥、彭耀宗還有海突堡的劉冰這些人,難道你會傻乎乎的四處跟人亂講嗎?”葉小九低聲道:“至於公司什麼的,那更簡單了,只要砸錢就能出現,唯一的疑點是他明明和小雅關係那麼親暱,爲什麼要坑你。”
“不止。”我搖搖腦袋道:“商南是天棄其中一支的負責人,當天被抓,王堂堂爲什麼不出手相救?難不成他還能比商南的地位更高?如果真是這樣,他地位那麼高,磊哥爲啥不認識,生哥也不清楚。”
白帝吸了口氣道:“要不你問問你師父?”
“他還沒到鵬城呢,生哥說他來了以後會主動找我的。”我把玩着打火機道:“這裏頭不合邏輯的事情太多了,商南都那把歲數了,才混到現在的位置,這王堂堂何德何能可以比他地位高?”
“年齡不一定代表能力啊。”葉小九小聲提醒道。
“但年齡代表資歷,王堂堂有個雞毛的資歷,頂塌天比咱們大幾歲,就算擱孃胎一落生就加入天棄,也沒可能爬到太高的位置。”我反駁道:“最重要的是目前的一切只是咱們的猜測,王堂堂究竟是不是鬼,誰也沒有確鑿的證據。”
想到這兒,我掏出手機撥通秦正中的號碼:“中哥,還得麻煩你再幫我查下王堂堂的信息,越詳細越好。”
秦正中反問道:“就你內個大舅哥是嗎?他沒啥可查的,確實是在上上京開公司的,我在那邊的幾個朋友都認識他,我看過他最近兩年出入境的記錄,基本上就是往返於上上京和老家石市,這事兒我可以提着腦袋打包票。”
聽到秦正中的話,我吹了口氣道:“行吧,你再幫我看看吧。”
“嗡嗡..”
剛一掛斷電話,王堂堂那個大學好友喬明的電話就打到了我手機裏。
“什麼事啊明哥?”我按下免提鍵,笑呵呵的出聲。
對方同樣語調輕鬆道:“沒打擾你休息吧朗哥,我還有點事情想麻煩你。”
“嗯?”我當即不滿的哼了一聲,心裏暗道:這傢伙屬實有點蹬鼻子上臉。
“其實也不是什麼麻煩事情,就是飛鴻,給我鬧事的那個紈絝,他早上找到我,說是想跟你見一面,尤其是幫我處理事情的那個老哥。”喬明趕緊解釋一句:“我估計他是徹底被你們嚇怕了,想要跟你們套關係。”
我不假思索的拒絕:“我和那類人沒什麼見面的必要,你幫我推掉吧。”
喬明懇求道:“朗哥,你可能不鳥飛鴻,但我是真怕他啊,那傢伙耍起混蛋來,什麼噁心事情都能做出來,你就當給我點面子..哦不對,你就當是給堂堂點面子,好歹出來喫頓飯,打發走他就得了,拜託了。”
“明哥,不是面子裏子的問題,我是混羊城的,來鵬城平事兒本來就不合規矩,如果你們當地這些社會勢力找麻煩的話,我就算讓人打腫臉都不冤,你明白啥意思嗎?”我半真半假的搪塞:“能幫忙的地方,不用你開口,我都肯定全力以赴,幫不了的事情,你也不要總爲難我。”
“這..”喬明磕巴一下,隨即無奈的苦笑:“那行吧,不打擾朗哥了,等我處理完手邊這點瑣事,帶你們好好玩幾天。”
寒暄幾句後,我掛斷了電話。
葉小九鄙夷的冷笑兩聲:“這個喬明有點屬狗皮膏藥啊,啥關係都沒有,張嘴閉嘴就讓你給面子,你面子什麼時候那麼不值錢了。”
白帝也接茬道:“物以類聚,看看王堂堂的臉皮就知道他朋友都是什麼級別的選手。”
我叼着菸捲思索片刻後,搖搖腦袋道:“不是,我倒是覺得其實可以跟喬明多溝通一下,他和王堂堂既是大學同學,又是認識很多年的好朋友,保不齊能讓咱們有點意外收穫,九爺你肯定有本事查出來喬明的底細吧?”
“又特麼打我主意,我發現你也是張狗皮膏藥。”葉小九嫌棄的撇撇嘴:“知道了,待會我找朋友問問。”
“誒!”突兀間,我一拍後腦勺道:“那個叫飛鴻的紈絝,他爹是鵬城市裏面的吧?”
“對啊,不然也不能把喬明搞得一點脾氣都沒有。”葉小九點點腦袋。
“可以喫頓飯,完全可以。”我精神病似的自言自語嘀咕兩句,掏出手機撥通馮傑的號碼:“傑哥,你和那個黃水生抓緊時間辦下來裝飾公司的手續,我這幾天有大用。”
掛斷電話後,我又馬上給喬明回撥過去:“明哥,我剛剛仔細考慮了一下,既然幫你處理麻煩,那就乾脆送佛送到西,一次性擺弄的明明白白,你跟飛鴻說吧,晚上一塊喫口飯、聊聊天,到時候我肯定過去。”
“幫着我辦事的那位老哥也來嘛?”喬明喜出望外的解釋:“不是我想找他,飛鴻點名想見見那位老哥,我估計十有八九是被嚇出來心理障礙了。”
我利索的保證:“他也會到場,你抓緊安排吧。”
飛鴻想要見老凳子不難理解,畢竟整場事件中老凳子一直處於衝鋒陷陣的角色,尤其是最後給他交代那會兒,直接拿老虎鉗揭掉自己一根手指蓋,這種老派的江湖人士做事方式,放到現在絕對屬於被後生晚輩頂禮膜拜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