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眼見三臺車對我們的車子形成合圍之勢,我們那輛豐田轎車突兀啓動,猛轟幾腳油門後,直接向後倒出去四五米。
“咣噹!”
接着副駕駛的車門彈開,錢龍狼狽的從車裏滾落出來。
“吱!”
我們的豐田轎車輪胎摩擦着地面,擦出幾條黑印子,利索的原地掉頭,徑直朝街口處瘋狂的逃離。
“不許動!”
“舉起手來!”
巡邏車裏跳出來幾名巡捕,舉槍指向摔的頭破血流的錢龍,另外兩輛車則風一般的往街口攆了出去。
我遲疑一下,作勢想要走過去。
“同志,我犯什麼錯了麼!”錢龍半蹲在地上,高高舉起手臂:“車子是我的,我剛剛被人搶劫了..”
“我們會調查清楚的!”
兩個巡捕不由分說的將錢龍胳膊反扣,直接搡進巡捕車內。
看到有人朝我的方向望過去,我立即轉身就往反方向走。
“喂,你等一下!”
“前麪人站住。”
聽到腦後傳來喝叫聲,我想都沒想撒腿就跑。
跑出去足足能有四五站地,確定身後沒人攆過來,我才壯着膽子回頭看了一眼,思索片刻後,見到路對面正好有個公交站牌,我一邊踱步過去,一邊掏出手機撥通地藏的號碼。
“放心吧,我一直跟在後面。”電話接通,地藏聲音急促道:“不過情況不太對勁啊小朗,追車勇的車已經從兩臺變成了四臺,那些車明顯是事先就在路口埋伏好的,你還是趕緊聯繫一下連城吧,不然..”
“誒臥槽!”
話沒說完,地藏那邊傳來一陣咒罵,緊跟着電話裏一陣雜音,隱隱約約聽到地藏的臭罵和什麼人的喊叫。
我這纔想起來,那個槍手跟地藏坐在一臺車裏,此刻出現混亂,十有八九是狗東西在造反。
“迪哥,迪哥!”
我擔憂的喊叫幾聲,可是沒得到任何回應。
“滴嗚..滴嗚..”
就在這時,又有幾臺巡邏車從我們面前呼嘯而過。
畢竟做賊心虛,我警惕的往等公交車的人堆裏湊了湊,看到一輛公交車駛來,也來不及打量路線,隨着人流鑽了進去。
上車後,找個不起眼的角落,我趕忙撥通連城的號碼:“城哥..”
四十多分鐘左右,東城區巡捕局門前,我鑽進一臺草綠色的東風“勇士”越野車。
“我託朋友打聽過了。”連城遞給我一支菸,沉聲道:“報警電話是從你們早上喫飯那家店對面的便利店打出去的,打電話的是個中年男人,不過攝像頭拍的不是特別清楚,報警人聲稱親眼目睹有人綁架和非法持械。”
“錢龍咋樣了?”我迫不及待的發問。
“不是啥大事兒,他雖然有前科,但是底子還算清白,加上臭小子懂得怎麼洗乾淨自己,始終聲稱他的車被人搶了,有責任但是不大,我已經委託一個開律師事務所的哥們去撈人了,最多下午前,就能”連城拍了拍大腿安撫:“車勇和呂哲目前是個什麼狀況,我也安排人在打聽。”
“媽的,大意失荊州!”我憤憤的咒罵。
一直以來,我的關注點都在呂哲點名要去的早餐店和可能進去的人,還特地讓地藏去調查和部署過,沒想到禍端居然是對面不起眼的便利店產生的,想來呂哲可能一直都在跟我們打馬虎眼,他真正要做的不是跟什麼人接頭,只是想把我們吸引過去。
連城皺着眉頭道:“我有點好奇,呂哲全身上下應該都被你們檢查過好幾遍吧,他是通過什麼向外界傳遞信息的?你們內部會不會有什麼..”
連城話沒說完,但是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沒可能,這幾天我們住的地方是瘋子安排的,除了我們原班兄弟以外,誰都沒近距離跟他接觸過。”我回憶一下後,篤定的搖搖腦袋道:“如果是我兄弟要害我,我可能早夭折了。”
“我意思是除了你兄弟以外,還有沒有別人?”連城清了清嗓子道:“你不是說你還抓到一個槍手麼,那個槍手呢?”
“他更沒可能,就差讓車勇剝的精光。”我撥浪鼓似的搖頭。
“車勇呢?他有沒有問題?你能確定他和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嗎?雖然現在不適合內部猜忌,但是兄弟你得明白,背叛這種事兒是有癮的,就像你跟我說的,車勇先從輝煌公司叛離,接着又被掃H辦緝拿,而後又被天棄組織擒獲,最後轉投你門下,這個人太對面了,他也許自己都不記得自己究竟有多少身份,包括他說幹掉自己的上家,你是否親眼見過?”
“我..”我被他問的陷入磕巴。
“兄弟,這是上京!”連城繼續道:“我不是想標榜上京有多麼多麼了不起,但是治安問題肯定要比很多地方強硬,而且人口密集程度超出你想象,你覺得殺了人,隨隨便便找個角落一塞,又能隱瞞多久?爲什麼這兩天從來沒聽過類似新聞的報道?”
我咬着嘴皮呢喃:“城哥,我..我相信他..”
“因爲啥?”連城不解的瞪眼注視我。
我深呼吸兩口道:“他救過我的命,要弄死我早就動手了,憑他的本事,單反我倆單獨相處,我都沒機會逃離。”
“荒謬!”連城憤怒的訓斥:“幹掉你只能讓頭狼公司和你那羣兄弟陷入更大的瘋狂,任何一個組織都不會做出那麼缺心眼的事情,可他的目的,如果只是掌握你和大部分人的罪證呢?”
我腦瓜子嗡的一下,從和車勇相識再到一個鐘頭前的所有畫面全都像是過電似的在我腦海中急速劃過。
“沒可能,絕對沒可能。”我嚥了口唾沫道:“你沒和他接觸過,那傢伙大大咧咧,屬於心比屁眼大的選手,雖然嘴上總是每句實話,但是對我們確實不薄,就在剛剛發生劇變的時候,他都不忘記把錢龍踢下車,先把他從整件事情摘出去。”
“沒心沒肺的人能當多面間諜?”連城不耐煩的打斷:“你是知道掃H辦的人全是傻子,還是認爲你內個便宜大舅哥王堂堂智商不在線?沒點真材實料,他憑什麼忽悠的過這夥人?憑啥讓你發自肺腑的把他當成自家人,要知道他絕對算得上叛徒,如果不是你逼迫,他會主動向你承認自己身份麼?明知道自己差點被人賣掉,你竟然還能選擇原諒,這是不是人家的本事?他在你這裏可以這樣,在別家呢..”
“叮鈴鈴..”
話說到一半,連城的手機響了,他掃視一眼號碼,朝着我道:“你別覺得我在挑撥離間,自己仔細想想,我先接電話。”
說完,他按下接聽鍵:“怎麼樣了兄弟,讓你打聽的事情有眉目沒?”
不知道那邊回覆一句什麼,連城的臉色驟然大變,馬上一邊拿脖頸夾住電話,一邊發動着車子:“行行行,我這就過去,待會你幫我們行個方便哈,以我兄弟的尿性絕對想親眼證實真僞。”
掛斷電話後,連城將油門踩足,一邊撥動方向盤,一邊從牙縫裏擠出四個字:“車毀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