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打算
林方厚要跟着林果香學廚藝的事兒不到晚上幾個嫂子便都知道了，晚上喫飯的時候，四嫂小顧氏的臉上的笑容明顯的有些勉強，粗神經的林果香還以爲她是被林方年那個調皮兒子給氣的，所以就沒怎麼放在心上。倒是幾個嫂子看向小顧氏和她的目光微微閃了閃，最後還是何氏在心裏嘆了口氣，等着喫了晚飯大家都散去的時候才偷偷拉住林果香，把事情跟林果香說了一遍。
“小妹，等會兒你四嫂要是找你說些什麼不愛聽的你也別放在心上，她就那脾氣，說完了就忘了。”
林果香聽了何氏的話明顯的一愣，居然傻傻的說：“四嫂不是回家了嗎，能跟我說什麼？”
說完，她就知道自己又犯傻了，不由得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自言自語道：“我就說四嫂怎麼一副不痛快的樣子，合着是因爲我的緣故……也不對啊，我這兩天也沒做什麼人神共憤的事兒啊？”
何氏對林果香這個神經大條的小姑都有點無奈了，這位咋就啥事兒都不放在心上呢？不過這樣也挺好，至少不會爲了那些個亂七八糟的事兒煩心，果然還是傻人有傻福。也不對，這位不是傻，而是太懶了，都懶得去尋思別人的心思，應該是懶人有懶福纔對。
“你這丫頭咋就這麼傻呢？”何氏很是無奈的伸出一根手指習慣性的戳了一下林果香的腦門，就跟訓自己閨女似的，“你四嫂那是在嫉妒了。”
“嫉妒？”林果香揉了揉腦門子對於何氏的動作並不太在意，記憶裏原身也是經常被何氏這樣當成是小孩子似的戳腦門子，“咱又沒幹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兒，四嫂她嫉妒個啥？”難道是因爲自己買了果園的事兒？那就更不可能了，要是因爲這個要嫉妒早就嫉妒了，也不用等到現在了。
“還不是因爲要教方厚那小子學做菜，卻把方年給落下了？”何氏算是被林果香給打敗了，索性就把話給直接說了出來，這話要是換成了別人肯定是不會說的，因爲那樣會得罪人還不討好，不過林果香是她看着長大的，所以心裏還是把她當成小孩子看待的可不能讓她被人說閒話所以心裏再由顧忌也會說出來。
唉聽了大嫂何氏的話，林果香不禁在心裏嘆了口氣，這還真是好心辦壞事了。沒想到連這個都要爭……
“方年沒跟我說過他想要學做菜，所以我也就沒問四嫂。”林果香嘆了口氣解釋道，“要是方年也願意學那就跟我說一聲就是了，反正教一個是教，教兩個也是教。”
要是林方年願意學林果香也不介意多教他一個，可是自己這個四嫂……還真是，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說好了，就爲這跟自己慪氣，值當的嗎？
“行了，這事兒你心裏有數就行，旁的我也不多說了。”何氏見林果香明白了幾分，於是就小聲囑咐道，“這居家過日子的什麼都要學，都要顧及到，以前不知道就算了，以後大家都住在一起可得多想着點。”
沒辦法，林果香就算心裏對何氏這番話不以爲然，但是面上還是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何氏這才放她走。
回到家，林果香便把何氏剛纔跟她說的那番話簡單的與秀才說了一下，然後就神情怏怏的坐在了椅子上，看樣子有些沒精打采的。
秀才知道林果香從小沒有這麼多家人一同相處過，所以乍一出了這樣的事兒心裏難免會有些不好的想法，於是故意看了她一眼，然後慢吞吞的說：“就爲這點事兒你就不高興啦？那以後大家在一起日子還長着呢，你不得難過死？再說了，這麼點小事兒也犯不着往心裏去，你明天去問問方年那小子，他要是願意跟着學你就好好的教，要是不願意那咱也不用勉強，相信四嫂那裏也不會說什麼的。”
“行吧，我明天去跟那小子說說。”林果香說完，立馬就坐直了身子，眼神都亮了，“幹嘛要等到明天啊，那幾個小子可不就在家裏住着的嗎，我現在就去。”
“你等等”秀才見林果香說着就要去找幾個小的，連忙把她給叫了回來，“現在孩子們八成睡了，你去找他們……咳咳，有點不合適，畢竟那幾個小子也都大了……”秀才這話說的很委婉，但是意思很明瞭，你一個女的再是長輩也不能這樣冒冒失失的跑到晚輩的房裏去不是？
林果香剛纔是太着急了，現在秀才這麼一提醒也發現不太方便，於是就把目光看向了秀才，稍微眯了一下眼，才微微笑着說：“既然我不方便，那你總該方便吧？”
反正林果香是打定了注意了，今天一定要把這事兒給問個明白，要不然她晚上估計覺都睡不安穩。而且還膩味，堵得慌。
秀才被林果香看的頭皮發麻，覺得這丫頭那臉上的笑容實在是太過詭異了，於是連忙把手裏的書本放了下來，一迭聲的說：“行行行，我現在就去。”就算是那幾個小子睡着了我也把他們給折騰起來，反正也是你這位姑姑要折騰的，怪不着他。
秀纔在心裏有些小邪惡的想着。
秀才走到王元志他們那個弄的跟個集體宿舍差不多的房間外本來是想敲門的，卻不料從裏面傳來說話聲，於是就站那兒豎起耳朵稍稍的聽了幾句。
“小九兒，你說說你以後都有什麼打算？”是林方厚的聲音，“這過了年咱倆可都十四了，也不算小了，我娘說的對，得趁着現在年紀輕早做好打算，要不然等年紀再大些學東西就晚了。”
嗯，是這個理兒。秀才聽到林方厚的話不由得贊同的點點頭，看來這羣小子也不是成天就只知道玩的，還是挺懂事的。秀才這樣想着，就覺得林果香她們實在是太操心了，哪兒有孩子小時候不調皮的，這到了年紀就懂事兒了。
秀才的想法算是比較明主，平時對倆孩子也是實行“放養”態度，除了做錯的時候在旁邊出言提點一下之外其他時候都是讓他們自己玩兒去，他覺得男孩子就不能管的太嚴或者養的太嬌氣，那樣不利於成長。他這種開明的想法要是讓別的父母知道了估計肯定得認爲他太過“另類”，也就是林果香能接受，換了別人估計肯定得因爲教育孩子的問題天天吵。
“我知道。”林方年的聲音傳了出來，“我娘今天的意思是想讓我和八哥你一起學做菜，不過我雖然喜歡喫但是卻真的不喜歡做菜，還有姑姑說的那個雕刻啥的，我根本沒那耐心去學。”
“那你到底想幹啥？”林方厚問道，“你要是不跟着學做菜就不怕四嬸兒天天唸叨你？”他們幾個兄弟玩的比較好，所以說話什麼的也沒那麼多的估計。
提起小顧氏，林方年也忍不住微微嘆息了一聲，抱怨道：“我娘她就是瞎操心，我上面那兩個雙胞胎哥哥她不去管，偏偏一天到晚的就愛把眼睛盯在我身上，唉……”
秀才聽到林方年這話忍不住微微搖了搖頭，滿臉的不贊成，這父母盯着你是在關心你，要是換做旁人才懶得管你呢。心裏雖然這樣想着，不過他還是耐着性子繼續聽下去。
“四嬸兒那事兒先不說，先說說你吧，你到底想幹啥，剛纔問了還沒說呢。”林方厚顯然不給林方年打岔的機會，自己與他是同年生的，又是一起長大的，他那眉毛略微動一下自己就能猜出他到底在動什麼心思。
“你是想跟姑姑學種果樹吧？”林方厚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其實你要是跟姑姑說了她一準兒會教你的，而且我也覺得咱家裏光種個桃兒和梨子那花樣是少了點。”
“咦，八哥，你這樣說不對吧，我娘不也種了一大半的梨樹嗎？”王元志在一旁忍不住把心裏的疑問說了出來。
聽到王元志這話，林方厚忍不住朝他翻了個白眼：“你個小孩子知道啥，姑姑不是才種了一半嗎？還有剩下的那一半坡地聽說是要種別的，我那天還聽姑姑提起呢，說是要種帶字兒的西瓜什麼的，你想啊，同樣是西瓜，結果姑姑卻能讓那西瓜上面長出吉祥字兒來，那能是一般人會的嗎？就光這一手爺爺和老頭子他們就不會。”
林方厚口中說的老頭子就是他爹和幾個叔叔，幸好這只是四個小的開的“座談會”，外面也只有秀才這個還算地道的姑父在偷聽，要不然讓金木水火土五兄弟聽到他這稱呼估計都得拿着笤帚疙瘩追着他滿院子跑。他們都才三十多還沒到四十呢，哪就成了老頭子了？這不是誠心氣人的嗎？
都是自家兄弟，林方年倒是沒打算隱瞞，於是乾脆大大方方的承認道：“我是想讓姑姑教我，可是就怕……姑姑不同意……”畢竟這手藝會的人就只有姑姑一人而已，她沒必要放着自己的兒子不教來教他這個侄子。
“放心吧，九歌，這事兒交給我吧，我明天去跟娘說，她一定會答應的”王元志一點藏私意識都沒有，直接挺着小胸脯保證道。
門外的秀才聽到自己兒子這話心裏就跟着嘆氣，這還沒怎麼呢就直接把自己老孃給賣了，這果然是兒大不中留啊……
聽到這裏秀才大致已經瞭解清楚了，於是也就沒有必要再留下來偷聽了，乾脆就揹着手回去覆命去了。
他卻不知等他走了之後，那個集體宿舍的門被偷偷開了個縫兒，從裏面依次冒出四顆腦袋來，清一色的賊笑，末了才又偷偷的縮回了腦袋。
等門關上了，屋裏便立即發出一陣陣小聲的歡呼聲，然後幾個小的可能是太高興了，便乾脆圍坐在一起玩起了林果香製作出來的撲克牌。
這時候秀才從拐角的陰影裏走了出來，一臉哭笑不得的模樣，還不忘自言自語着：“這幾個臭小子，人不大心眼倒是不少，我要是沒發覺他們說話時的語氣不對味還真就讓他們給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