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之蓋上棺材, 又着還得觀察一下外,便悄悄在棺材側打了個洞,側着身看向‘百歲憂’站的方向。
見這‘百歲憂’掃了一眼周邊, 微微一笑:“來了這麼多人, 那你們打吧, 本座奉陪了。”
音落, 簡之就看那人腦袋上的‘40’瞬間消失,來這個‘百歲憂’將神識附着在這個人身上, 本人根在此處。
‘百歲憂’一走,那青年神態立刻有了變化, 他上容貌恢復原本普通模樣, 身體也變得魁梧起來。
他像一個癱,有任何表情, 手上一甩, 一把大刀握在他手上, 他平靜看着前方,語調裏有半點情緒波動:“你們,現在走, 可活。”
“說得好笑。”柳飛絮指尖夾了一符紙, 斜睨向提刀青年,“就憑你,區區一個元嬰, 也能殺了我們?”
青年說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陣法:“剛好,你們,”他抬眼,手上長刀猛地一劈, “獻祭玲瓏玉吧!”
長刀挾狂暴之勢朝着柳飛絮直逼而,柳飛絮靈巧一躲,一根帶着花葉的長藤出現在柳飛絮手上,他抬手一鞭纏上持刀青年,與此同時沈知明與寧言聯手,劍意破空而來、君殊玉簫激昂鳴奏,四人聯手圍毆一個元嬰,按理來說應該毫壓力,誰這持刀青年刀光猛漲,覺龐大的靈從刀光驟然綻開,竟瞬間將四個人橫掃出!
鮮血從四個人身上流出落在地,法陣之下生出數觸手,像有意識一般攻向這些高階修士。
衆人大驚,開始慌忙躲閃,但法陣下方的觸手密密麻麻,根本能落地,四個人能在半空四處躲藏,同時尋找機會攻擊着中間青年。
青年修爲算高,刀法也算上一流,但奇怪的,他靈力磅礴,每一次攻擊他都用靈力直接硬抗,幾次之後,衆人就察覺對。
靈力並非取之盡用之竭,這人可以勉力接過他們一次攻擊,兩次攻擊,怎麼彷彿事人一樣,保持這這種強力輸出呢?如果此人真這樣的實力,怕所有人都要葬在這裏。
修士惜命,越高階修士,越如此。
努力了上千年,對過數珍寶機緣,玲瓏玉雖然寶貴,但也至於讓他們拼命。
四人一合計,柳飛絮最先出聲:“算了,玲瓏玉本君要了,再會。”
說罷,沈知明立刻告知君殊:“走。”
寧言嘆了口:“簡小友,在下盡力了,這就走了。”
四人來的匆忙,得也飛快。
陣法似乎完全有放過他們的意願,他們四人趕往外一跑,觸手即激動起來,數觸手追逐着他們出,還到門前,山洞大門猛地落下,過遲疑片刻,四人就被觸手一把抓住,直接拖拽回來!
“吸了血,”持刀青年神色平靜,“陣法就會讓你們走了。本來要用鬼城百姓獻祭,召喚玲瓏玉出世,如今有了你們,倒也必了。”
說着,持刀青年抬手,那些觸手上紛紛湧入磅礴的靈力,像巨蟒一樣開始絞殺被捆着的四個人。
四個人用自己的靈力擋住這些巨蟒的絞殺,雙方僵持下,持刀青年握着刀走到簡之棺材旁邊,他抬手碰到簡之棺材蓋上,眼中帶了幾分譏諷:“你們說來救人的嗎?怎麼就跑了呢?”
“把我們放了。”
沈知明聲音很冷:“此事,本座可饒你死。”
“你們這些人士,就這麼裝腔作勢,什麼時候了,還和我說饒饒?你們要護住這個簡小友嗎,我就着你們的,殺了他。”
持刀青年開口,簡之裏咯噔一下,但他知此刻外還打到精疲力盡,他還要等到這批人拼到你死我活時再出追好。
於他繼續躲在裏,手裏凝了劍訣,準備隨時出動。
“我喜歡聽你們的哀求,如果你們願意說一聲‘我求你’,這個人,可以死。”
持刀青年將刀放在棺材頂端,掃了一眼衆人,目光落在沈知明臉上:“問宗宗主,沈君,您的一聲‘我求你’,和一個人的性命,您要如何選?”
“仙盟絕低頭,”沈知明說得一臉坦然,“簡小友願意犧牲。”
話音剛落,刀猛地捅進棺材,簡之嚇得往旁邊一扭,持刀青年抬眼看着沈知明笑:“你說,這一刀中了嗎?他躲開了嗎?”
沈知明說話,持刀青年拔出刀來,又插了一刀,這一刀就在中央,角度非常刁鑽,簡之即躲了過。
青年皺了皺眉,對兩刀中有了幾分滿,他開始往棺材裏從同角度快速插刀,簡之在棺材裏扭來扭,就給他插中。
青年即憤怒起來,低喝了一聲:“我就信了。”
說罷,他刀光如影,竟然在頃刻間在同位置同時紮了十八刀!
刀進刀出,刀出刀進,刀又見刀,刀刀致命。
然而十八刀戳完,棺材都戳得到處洞,裏還見血!
青年開始沉迷於這項活動,一時竟然忘了綁着的四個人,從乾坤袋裏找出十幾把刀,一刀一刀挑選好角度插進。
“我就信我盲插插死你!”
青年像表演雜技項目,開始往裏插刀,但簡之筋骨奇軟,他扭曲着身形,配合着刀的位置,在刀的夾縫中艱難生存。
十幾把刀一把一把插進,簡之知這樣下完了,他從乾坤袋裏開始翻,翻出了水囊和一些能染色的東西後,將水染紅色,順着刀鋒倒了下。
青年終於滿意看到血從棺材裏流出來,他大笑出聲:“他死了!你們的簡小友終於死了!簡之,他死了!!”
下方陣法喝着水,一動動,但青年完全有意識到這個問題,他充滿了勝利的喜悅,旁邊四個人看着他,表情一言難盡。
但等他們多,青年抬手一轉。
“現在,”青年聲音冷酷,“該你們了!”
說罷,觸手開始奮力絞殺,沈知明等人終於震怒,本命劍猛然抽出,一劍砍了觸手,大喝出聲:“找死!”
一羣人在山洞中打得轟轟烈烈,難捨難分。
而另一邊,秦婉婉則在結嬰的關鍵時刻,她斷吸納着靈,靈由遠到外越發稀薄,她已經辦法思考什麼,所有爲完全下意識的動作。
她隱約可以看到自己體內似乎有了一個小人,小人純色,慢慢開始有了手、有了腳……
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精緻,靈充裕在的身體,可知爲什麼,始終能擁有五官。
靈同時往個方向走,一個洞穴一頭,應陣眼方向,另一個就她的身體,她感覺身體全都到了極限,靈根也好,金丹也好,似乎都已經損耗到了極致。
身上一處痛,靈吸納速度因爲過於疼痛緩下來,謝孤棠皺起眉頭,忍住開口:“秦姑娘,再堅持一下,結嬰就最後一刻最難,熬過,一切就好了。”
秦婉婉說出話,她的腦子開始給她找出數停下來的理由,她牙關發顫,周身有任何力。
遠處傳來打鬥之聲,一會兒又消停,過了片刻後,秦婉婉突然聽得一聲狂笑。
“他死了!你們的簡小友終於死了!簡之,他死了!!”
這話一出,謝孤棠瞬間回頭,秦婉婉猛地睜開眼睛。
可能,簡之會死?!
秦婉婉可置信,也就那一瞬,她周身靈力瞬間亂了,就要爆開,謝孤棠趕緊抬手點在她身前,引導這她體內靈力。
“秦晚!”謝孤棠大喝出聲,“念合一,切勿妄動!”
“他們說……”秦婉婉盯着謝孤棠,牙關打顫,“我師父,死了。”
“若真死了,”謝孤棠神色平靜,那一瞬間,秦婉婉從他臉上看到簡之的影子,這讓她莫名就安幾分,謝孤棠聲音如大鐘落耳,“你就爲他報仇。”
她爲他報仇。
秦婉婉捏起拳頭,旁邊傳來激烈的打鬥聲,地動山搖,那一刻,她再也顧上身上所有疼痛,低嗚出聲,再也做任何對抗,讓靈蜂擁而入。
原本流向簡之方向的靈突然轉頭向她,在她周身炸開,謝孤棠被震飛出,等爬起來時,就看這些靈已經形了一個巨大漩渦,似如龍捲風一般,而秦婉婉就坐在風眼中間,神色安然平靜,似如一座神像立於狂風洪流。
她體內那個小人一點一點有了容,便就此刻,陣法上的血逐漸鋪滿,就在她嬰那一刻,數十華光在簡之棺木之下凝聚。
“玲瓏玉!”
君殊激動出聲。
話音剛落,他就被柳飛絮一把撲倒,柳飛絮轉頭朝着寧言大喊:“寧兄,拿玲瓏玉,這塊歸你,下次我們一起再取,下一塊歸我!”
如今他們四人都修爲損耗極爲嚴重,他若和寧言結盟,怕能從沈知明和君殊聯手的情況下取到玲瓏玉。
“滾!”
君殊抬手朝着柳飛絮擊,寧言和沈知明一起衝向玲瓏玉,持刀青年大喝了一聲:“休!”
五人頃刻間打作一團,難捨難分,簡之從洞口偷偷看了看外情況,悄悄拉開棺材板,在衆人經意間冒頭,一把拿走玲瓏玉,用法訣封入乾坤袋,又蓋上棺材蓋躺回。
持刀青年和沈知明寧言原本打得平手,他靈力源源斷,哪怕沈知明和寧言聯手,也有些喫力,眼看着又一刀挾雷霆之勢而來,落刀時靈力居然有跟上,像一大老虎勢洶洶奔跑而來,然後輕輕‘喵’了一聲。
刀砍在沈知明和寧言一起結的十字劍中上,三人一對視,沈知明和寧言毫猶豫劍光挽花,一起捅入青年腹間,青年疾退,抬手又開始召靈,頭頂陣法滋滋作響,靈又來到他刀尖。
他捂着傷口狂笑:“死吧!”
話音剛落,他一刀狠劈過,狂風朝着沈知明和寧言衝過,兩人做好應對架勢,誰知風到他們前,就像春天一樣輕輕拂過。
三人都愣了,沈知明冷笑,寧言抬劍。
持刀青年做遲疑,轉頭就跑,結果他一回頭,就看見簡之躺着的棺材在原地,光還那些光,棺材還那些棺材,可——
“玲瓏玉呢?!”
青年暴喝出聲,衆人終於反應過來,他們相覷,全都懷疑看向對方,也就那一剎,聽轟然巨響,夾雜着靈的風捲席而入,將所有人震飛開。
大家爬起來,看向遠處,就見遠處一位紅衣女子和一位紫衫青年站在洞穴坍塌之處。
女子手提長劍,周身長裙染血,塵囂瀰漫劍,她緩緩抬頭,目光如狼。
“你們誰,”秦婉婉聲音很冷,“殺了我師父?”
聽到這話,簡之抬頭。
棺材早已被那個拿刀的傻子捅得像個簸箕,光從洞口落進來,簡之透過狹窄的洞口,看見遠處的秦婉婉。
她有着那樣美麗的容,周身染血的模樣,像一把剛剛開鋒的利刃。
他一生癡迷於劍,覺得這人世紅顏枯骨,再美麗,也美過長劍染血那一刻的光芒。
可就在那剎那,他頭一遭意識到,有一個人,可以美得像一把利刃,鋒芒畢露,驚豔絕倫。
所有人呆呆看着秦婉婉,簡之腦海中系統瘋狂亮了起來:
【強調!強調!任務八關鍵點來臨,請主人一定要遵守角色要義,上完美人質!把高光時刻留給女主!!】
“什麼叫完美人質?”
簡之茫然,666趕緊告訴他:“就,躺平就可以了。”
“哦。”
簡之點頭,他觀察着秦婉婉周身靈,察覺她靈力在暴動,急需梳理,他皺起眉頭,思考着要怎麼梳理她的靈時,就看她提着劍走過來,停在了他棺材旁邊。
“我師父呢?”
她聲音很冷,衆人終於反應過來,柳飛絮趕緊指着旁邊棺材:“他在裏!”
秦婉婉回頭,看見被插了十幾把劍的棺材,她痛起來,一時竟然有點敢開棺。
一到簡之居然在這個小世界被人像雜技團一樣這麼封箱用刀插死,她就覺得痛。
此刻她周身靈力暴走,思緒根本能平靜,很難思考什麼。
她顫抖着抬手,放在棺木上。
“我師父,雖然算個很好的人,”她啞聲開口,“他霸、自私、夠聰明、仗劍欺人、總打我、從來關我要什麼、也在意我的內感受、爲了教我法隨時打斷我骨頭、也給我放假、揹着我往前走、醒來抓着我繼續打……”
秦婉婉開始細數他的缺點,簡之越聽越虛,旁人聽着,露忍。
柳飛絮忍住勸她:“姑娘,這種師父,要忘了吧。”
“可那也我師父!”
聽到這話,簡之有些感動,他突然覺得,就算能完任務,也可以這麼騙她,這徒弟軟又善良,還有一點點孝順,你看她現在多傷啊。
於他從方挖出的洞口伸出手,扯了扯她的袖子。
秦婉婉爲所動,大喝出聲:“他要死也得死在我手裏!你們憑什麼殺了他!而且殺他就算了,怎麼可以把他放在棺材裏這麼捅呢?!”
簡之繼續拉扯她袖子。
謝孤棠勸秦婉婉:“秦姑娘,要先開棺看看,萬一簡友死呢?”
“死……”秦婉婉腦子有些回過來神,疼痛和靈力一起夾雜着,她腦子亂哄哄的,她說點什麼,就感覺有人在扯她袖子。
“別扯了!”
她耐煩推那人手,結果一推,對方僅放手,還順勢握住了她的手。
對方的手很暖,帶了幾分長期用劍磨出來的薄繭。
簡之衍的身體,有一點繭子的,可簡之來了之後,每日練功練劍,很快就長出了繭子。
手交握那一剎,一股熟悉的靈力從手掌相交處傳來。那靈力引領沖刷着她體內狂暴的靈力,與此同時,簡之的聲音落在她耳裏。
“你靈暴動,先梳理,師父事,要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