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強大吸力拖着兩人急落而下, 簡行之半空扶了秦婉婉一把,兩人一起落到地面。
半路施法中斷,簡行之來不及多說什, 趕緊盤腿落坐疏導靈力, 秦婉婉穩住動作, 打量了周邊一圈, 現這裏是一個密封的石室,地面光滑, 四周方正,上頂呈一個拱圓型, 中間有一個石臺, 石臺上放着一個架子,架子上有一把通體瑩白的劍。
地面繪刻着繁複的陣法, 周邊全是圖畫, 畫面上都是劍招。
這樣的結構, 在修真界,往往是墓地,墓地中的畫, 要是墓主自己的生平, 要就是他的傳承。
秦婉婉粗粗掃了一眼劍招,開始打量牆壁,這個密室沒有門, 完全密封, 按理就該有什機關,但她仔仔細細看了一圈,牆面光滑平整,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沒了一會兒, 她就簡行之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來:“我好了。”
秦婉婉被簡行之的聲音拉來,她淡淡瞟他一眼,冷漠應:“嗯。”
簡行之見秦婉婉的態度,心裏莫名有些慌,他心中有一萬個問題,但又不知道怎麼問。
他下意識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但想想又沒什錯,他從無數問題中挑出了他認爲最關鍵的問題,解釋:“剛纔寧文旭是真的想殺我們,你怎麼解釋都沒用。”
“你又知道?”
秦婉婉根本懶得看他,簡行之僵着臉點頭:“劍修的殺意在我這裏藏不住,寧文旭就是想殺我們。”
“是殺你,還是殺我們?”
秦婉婉轉頭看他,強調:“如果你說的真的,剛纔就是一場栽贓嫁禍,他們就是爲了殺人搞這一出,那你說他們是圖什?”
“不知道。”簡行之坦蕩承認。
“你想啊,我們和寧文旭無冤無仇,和他唯一有的交集只有一件事,就是你長得像藺言之。如果他真的動了殺意,最可能的理由是什?”
“他……想殺和藺言之長得像的人?”
簡行之思考應,秦婉婉攤手:“沒錯。藺言之當年是死在寧氏,死得不明不白,如果寧氏對不起藺言之,他們有一天遇到了一個和一百年前死人這像的人,想要下殺手也很正常。以你告訴我,他們因爲你的臉想殺你,管我什事?”
簡行之沒說話,聽秦婉婉把關係撇得這清楚,他捏緊了劍,只道:“我是爲你來的荒城。”
“別說這好聽,”秦婉婉抬手阻止他,“你不是爲了我,你是爲了你自己飛昇仙界。”
“可你不飛昇嗎?”簡行之忍不住反駁,“我也是幫你。”
“我不是幫你嗎?”秦婉婉反問,“幫忙就該互相合。你看看你做了些什,你給我下藥,害得我們被人抓住把柄,押送到寧文旭面前。這就是個坑!下套的人就是知道寧文旭看見你就想殺你,以故意設計你去的,你帶着我往坑裏跳你還覺得自己沒錯?!”
“那這也不能純粹怪我啊!”簡行之被埋怨得有些窩火,“你拿着我的連心符不肯還我,我都知道你是寂山女君了,你不知道我不放心嗎?你非不還我!”
“我知道你不放心我,可我也不放心你!”秦婉婉直接開口,“你自己想想做的好事,你打我罵我捅劈我,我拿張連心符自保有什錯?!”
“我那也是爲你好!”簡行之趕緊爭辯,“我有無緣無故打過你嗎?我打你是爲了提升你的修爲,我罵你是爲了督促你努力,我捅你……”簡行之一頓,最後想起當初捅她的理由,“是爲了給你掙一份骨氣!”
“我可真謝謝你了。”
秦婉婉聽這話,氣得胸口疼,擺擺手起身:“算了,就這樣吧,我們分道揚鑣,反正大家也知道對方身份了,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再見!”
說着,秦婉婉隨便找了個方向,開始摸牆上的石頭。
她要趕緊出去,遠離傻逼。
簡行之聽她放狠話,站在旁邊不動,他從未覺得這難受過,緩了一會兒後,才低聲開口,提醒她:“別找了,這就是密封的石室,神期以上修士才能打開。”
神期!
聽到這話,秦婉婉心中咯噔一下。
他們如今不過元嬰,修到化神期還遙遙無期。
如今只有四天時間,她就要參加決賽,只有去了決賽,成爲君子劍,她才能找到無憂公子,知道她父母的去處。
可現在她被攔在這裏,修到化神期才能出去……
說不定出去後,無憂公子都老死了。
可現在焦急無用,秦婉婉穩了穩心神,過頭去,想拉下臉問問簡行之有沒有其他辦法,結果剛頭,就看簡行之轉身背對她,盤腿坐下來。
看見這個仿若拒絕的背影,秦婉婉問話卡在嘴裏,她咬了咬牙,乾脆也背對着簡行之坐下。
“38,”秦婉婉一面打坐修煉,一邊向38提問,“有沒有辦法離開這兒?”
“有啊。”
38顯得有些興奮:“我這裏有一個祕籍,1000積分,你要不要。”
“什?”
秦婉婉聽到有出去的辦法,一時激動起來,她腦海中瞬間亮出一本書,書面上着《雙修祕籍》。
“這個進步好快的!配合石室裏的劍法,你試試?”
秦婉婉哽住了,隨後她冷靜了。
“你退下吧。”
“哦。”38有些失望,“那你加油。”
秦婉婉沒回它,她忍不住回頭瞟了一眼簡行之。
簡行之正在閉眼打坐,神色平靜冷漠,好像剛纔那一架沒有吵過一般。
她一時有些難受,覺得好像方纔那些歇斯底裏,都是她一個人的戲。
她整理了一下心緒,不想多想其他,現下沒有其他辦法,修到化神期就修到化神,加把勁兒說不定還快點。出去趕不上無憂公子,總有其他線索。
秦婉婉安慰自己,閉眼開始打坐,只是她剛閉上眼睛,就聽簡行之開口:“這個石室上的劍法極好,石室中有個法陣,可以做成小幻境,你進入幻境之後,可以用這套劍法着裏面的人對決,外面一個時辰,是裏面一個月時間,你在裏面多多磨鍊劍意,我會盡快突破。”
秦婉婉愣了愣,隨後就聽簡行之平穩出聲:“儘量在四天內,帶你出去。”
“你……”秦婉婉遲疑,“你不生氣了?”
“我是氣我自己。”簡行之閉着眼,“沒生過你的氣。”
先氣自己動心。
又氣自己做錯。
“你不是怪我不給你連心符嗎?”秦婉婉背對着他,心裏有些高興,又覺得自己這份高興來得太容易,便爲難着他追問。
“我以爲你是寂山女君,理應實力非凡,想着你有自保能力。又猜忌你對我多加欺瞞,怕你欺弄於我。是我不夠信任你,不當怪你。”
“那你現在信任我了?”
秦婉婉扭頭看他,簡行之頓了頓,隨後點頭:“嗯。”
“只是……”
簡行之遲疑着,還是不明白:“你怎麼,會這弱?”
剛纔那一點原諒蕩然無存,秦婉婉捏起拳頭,但爲了雙方能夠和平合,她咬牙解釋:“天生的。”
“天生的?你不是天生仙體嗎?”
簡行之愣了愣,秦婉婉故輕鬆:“是天生仙體,但沒有金丹,不能修煉,以我爹孃就去給我到處尋藥,但你也知道,仙界其實也恃強凌弱,寂山萬年基業,要讓人知道我根本不能修煉,父母一走,他們就會想盡理由瓜分財寶,以我父母就爲我買下一個仙界最強女仙的名頭。”
“買……買的?!”
簡行之不可思議,秦婉婉點頭,坦蕩承認:“沒錯啊,那些輸了的叔叔阿姨,都是我父母好友,買通了故意敗給我,我名聲上去了,大家就怕我。”
說着,秦婉婉笑起來,有分苦澀:“在寂山好好待了兩百年,如果沒有你,我還能安安穩穩生活下去。喫着火鍋唱着歌,打打山雞抓點魚。”
簡行之沒說話,好久後,秦婉婉聽見身後低沉開口:“對不起。”
“也沒什,”秦婉婉看得開,“來小界一遭,也挺好的,我從來沒提過劍,你教我提了。我從來沒贏過一場比試,你讓我贏了。一開始我很討厭你,但現在覺得你人也不錯,如今還知道我父母的消息,來這裏我不後悔。”
“我當初,”簡行之說着,有些艱澀,“許多事情都不懂,師門以戰練道,我沒有同普通人交往過,一直以爲我挑戰,你接戰,爲修士,理應當。但現在卻明白自己錯了。”
“也沒什錯。”
“我不當打擾你原本人生軌跡,不當強求你迎戰,不當踩在你的臉上,不當逼着你做不願意的事。”
“我教你,其實有許多種法子,偏生選了最痛苦的一種,我當對你好一些。”
簡行之憶着過往,多說着道歉。
秦婉婉不由得笑了:“你怎麼會有種這種感悟?”
簡行之沉默着,許久後,他輕聲開口:“因爲我懂了難受,也懂了心疼。”
秦婉婉一愣,她沒敢回頭看簡行之。
簡行之說完,也覺得有些尷尬,只道:“算了,不說這些了,你好好修煉吧。”
說着,他抬手想爲她編織幻境。
秦婉婉緩慢回頭,看見青年盤腿而坐的背影。
他坐得筆直,指尖凝光,雙手在空中畫出符文,好似指尖落了星光。
其實她知道一種快速進階的辦法,就是將自己的修爲直接過渡給另一個人。
他們都是元嬰,如果她將修爲給簡行之,簡行之就可以快速步入化神,然後帶她離開。
而這種渡修爲的過程,雙修是最佳,因爲普通靈力傳遞,直接進入人體會有排斥,而雙修則能以最精純的靈力進入對方身體,而對方也會當做自己的靈力容納。
如果無法做到雙修,那至少有親密接觸。
最次,便是直接傳輸修爲過去,但這樣損耗過大。
之前她並不想用這個辦法,但是這一刻,看着青年的背影,她突然覺得,其實這也是個很好的人。
她暗暗唾棄自己的心軟,但還是叫了對方名字。
“簡行之。”
“何事?”
“你轉過頭來。”
簡行之聽到這話,疑惑頭,就在那一瞬,他就看見秦婉婉突然迎了上來,將脣印在他的脣上。
簡行之驟然睜大眼,僵直身子,隨即感覺靈力從她脣間隨着清甜一路傳送而來。
他立刻意識到發生什,一把推開秦婉婉,緊張看着秦婉婉,心跳得飛快。
秦婉婉一僵:“你不願意?”
“不是。”
簡行之慌忙搖頭,他怎麼敢在這個時候說不願意?
他緊張得抓着她的手都在發抖,但還是故沉穩,只提醒她:“反了。”
“什……”
秦婉婉還沒反應,簡行之就將她一把撈到懷裏,他一手攬着她的腰,一隻手按在她頭方。
媚骨蟲的香氣從簡行之身體傳出來,密室中香氣瀰漫,簡行之的修爲順着氣息一路源源不斷傳到秦婉婉身體,秦婉婉也接着機會,將神識融入他的神識,利用寂山法訣修復着他的神識。
咬破的脣帶了血,血氣纏繞在脣齒間。
簡行之覺得,他沒有佈下幻境,可這一切已是有如幻境。
好似有婆娑葉響,清風拂面,一切都溫柔醉人。
也就是意亂情迷那一刻,只聽一陣轟響,靈氣炸開牆壁,磅礴而來,簡行之下意識護住秦婉婉,朝着旁邊一滾,隨後就看塵煙瀰漫間,南風、翠綠、謝孤棠站在一起。
南風激動的聲音響起來:“主人!簡道君!我們來救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