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我不要!”
“驄兒乖,今天可是龍抬頭哦,乖乖的剃個頭,才能健健康康!”這是福王妃姚氏在曉之以理。
“驄兒聽話,把頭剃了,父王就把最心愛的翡翠獅子送給你!”這是福王誘之以利!
“好四弟,快快剃了頭,哥哥們可還等着你呢,現在都快午時了!”這是朱由崧動之以情!
這是在幹嗎呢?不就剃個頭麼?可小胖子朱由驄居然能從辰時鬧到現在,也虧得他最近喫得好喝得好睡得好的,要不可能會缺氧窒息!這還真不能完全怪他,在穿越前的三十年裏朱由驄看到的明朝人(當然是電視上的)誰不是頭戴烏紗長髮披肩的啊?作爲荷爾蒙激素分泌正常的朱由驄不是想做僞娘,只是覺得既然好不容易來了趟大明怎麼得也擺個譜,來個羽扇綸巾長髮飄逸的造型吧?可現在到好,正準備着第一次出門亮相的時候他爹孃居然要他剃頭束髮,這簡直就是在摧殘他那幼小的心靈麼!
“不要,我今天寧可不出門也不剃!”朱由驄的擰勁也上來了,一副頭可斷血可流髮型不可亂的架勢。
“胡鬧!”這下子胖福王也垮下了臉,這麼多天來第一次嚴厲的對朱由驄道:“平日你要什麼父王都可以依着你!但今天絕對不行,想我堂堂大明天潢貴胄豈能學那化外蠻夷?”
其實朱由驄還真是再次被人給忽悠了,在明代雖然沒有蟎清那樣變態的髮型限制,但除了開國的那幾十年受蒙元的影響以外,只有未開化的蠻夷、巫師、瘋子、隱士等非主流的人纔會長髮披肩,至於披髮左衽那更是外族才特有的標誌。若是漢人披髮,即爲亡國之兆!作爲皇室宗親的福王,再怎麼也不會任由兒子這麼胡鬧的。
“嗚嗚嗚”朱由驄看這情形想不剃是肯定不行的了,只好乖乖的認命了。
午時一刻
王府外
哭喪着一張臉的朱由驄終於頭戴紗帽腳踏棉靴亮相了。
“四弟啊,你看這天,都已經午時了,等到了地頭恐怕人都散了。”朱由崧那個惱哦,作爲一個十五歲的花季少年,他本來還打算着上街尋覓點啥新鮮玩意,順路坑蒙拐騙一番的呢。結果全被這寶貝弟弟給破壞了。
“大哥,你還別說咱這四弟還真能鬧騰的!”年僅十三的朱由渠可沒他大哥那麼多心思,就是佩服這寶貝弟弟的精力之旺盛。
“就是,就是,你們可是沒注意到啊,剛纔四弟鬧得樑上的蜘蛛都掉下來了。”朱由樺也一臉的羨慕,這個弟弟的肺活量真大!
啊!有嗎?把蜘蛛都震下來了?你怎麼不說咱這是聲波武器?震得房倒屋塌、日月無光、海枯石爛了呢?有你這麼不靠譜的哥哥麼?朱由驄翻了翻白眼,繼續耷拉着腦袋都懶得跟三個哥哥計較了。
“喲,三位小王爺啊,快快裏面請!”
誰?是誰?聲音怎麼這麼淫蕩啊?朱由驄一抬頭只見一個掌櫃模樣的人站在面前,一座酒樓赫然在前,大大的牌匾上寫着“福臨樓”!
“狗東西,就沒看見我四弟麼?”朱由樺氣得差點就賞這掌櫃的一個五百了。
“小小王爺,奴纔有眼不識泰山!”掌櫃的可真沒想到平日裏深居王府,傳說中最得寵的福王第四子今天也會到這裏來。
“奴才?”朱由驄迷茫了,明代可不是蟎清,哪有人隨便自稱奴才的啊?,
“嘿嘿,四弟還不知道吧,這福臨樓可是家裏最好的酒樓了,都是家裏的下人在打理,這洛陽城有點身份的人都喜歡到這裏來小酌!”朱由渠轉頭接着對掌櫃的道:“去!讓廚子們都打起精神來,一會兒緊着拿手的做,要是讓我四弟喫得不慣一人就賞二十大板!”
“是,是。奴才馬上就去安排!請四位小王爺先移駕霖花閣!”
霖花閣?哇喫個飯還又是雨又是花的?該不會是讓俺來個露天野餐吧?這大冬天的是喫飯還是啃冰塊啊?朱由驄心裏不無惡趣的想着。
進了霖花閣,朱由驄才發現這裏完全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樣。露天野餐當然是不可能的了,院子裏中間是一個涼亭,四周裏種的應該是桃樹,亭旁的湖中還有個小瀑布,雖然大冬天的亭子裝上了臨時的門板,掛上了厚厚的簾子,但依然可以聽見潺潺水聲。可以象樣要是在春暖花開的時節來的話,這裏將是怎麼樣一幅美景!
“不知小王爺想喫點什麼?”後面跟着的掌櫃陪着小心一臉諂笑的對着朱由驄,生怕哪點沒做好惹到了這位貴賓。
“嗯,都這個時候了,就上點簡單的喫食吧,什麼快上什麼。完了我們還得去逛街呢!”朱由驄選擇性的失憶,純粹是忘了誰大清早的折騰了好幾個小時纔會讓他們剛出門就得先來祭五臟廟了。
“好的,今天是二月初二龍抬頭的日子,不知各位王爺是想喫‘龍耳’、‘龍鱗’、‘龍鬚’、‘龍眼’呢還是什麼的?”
龍耳?龍鱗?龍鬚?還龍眼?哇不愧是福王家搞的高級餐廳哦,連快餐都些這麼好的?不過麼,前三種沒聽說過也沒喫過,還是算了吧。這龍眼麼?那可是好東西喲,就連李時珍都說食品以荔枝爲貴,而強身健腦則以龍眼爲良,可治思慮過度傷及心脾。正好今天早上心情不爽,就喫這個好了。而且大冬天的拿龍眼當飯喫?嗯嗯,聽上去那就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得到的!
“就龍眼好了!”朱由驄揮揮手,大模大樣的坐了下來就等着他的龍眼大餐了。
“好的,請四位小王爺稍候!”掌櫃的轉過身一路小跑的下去了。
須臾,四碗熱氣騰騰的餛飩端了桌。
“啊”朱由驄傻眼了,不是龍眼麼?怎麼是餛飩?怎麼會是餛飩呢?奸商!我我要!怒了,朱由驄一拍桌子叫到:“這這是什麼?”
“嗯?龍眼啊?小王爺剛纔不是說要喫這個的麼?”掌櫃的一臉惶恐,剛纔他可是特意要求廚師們費盡心思特意做了這樣四大碗五彩餛飩的啊,又哪點惹這位小爺不高興了?“奴奴才怕小王爺喫不慣,特意叫廚師以上等鱘龍魚、蝦仁、木耳輔以胡蘿蔔、荔枝又配以上好的姜、蔥”
“是啊,四弟,這福運樓的龍眼那可是一絕,做得比家裏的都還好。要不是我等來此的話,旁人是喫不得的。”朱由崧也沒搞明白這四弟在幹嘛,明明就是上好的龍眼啊!
鱘龍魚跟蝦仁做的餛飩?那還叫餛飩麼?再說再說了我要的龍眼啊,四月開花七月結果,亮晶晶、水嫩嫩的龍眼啊!咋就變成餛飩了呢?咋就能變成餛飩呢?朱由驄的眼睛水都快要流出來了。
“莫非莫非四弟說的是那桂圓?那物事這時節可沒有哦!”還是剛年滿十一歲的朱由樺反應快、懂人心。
“哦!”掌櫃的這下算回過味來了,急忙解釋道:“這二月二啊,在民間普遍把食品名稱加上‘龍’的頭銜。如水餃叫‘龍耳’,春餅叫‘龍鱗’,麪條叫‘龍鬚’,米飯叫‘龍子’,這餛飩就叫‘龍眼’了。也怪奴纔沒說清楚,才讓小王爺誤會了。都是奴才的錯!”
冤啊!俺比竇娥還冤!俺又不是專修歷史的咋會知道這麼多規矩呢?朱由驄被掌櫃的一番解釋都快羞得施展遁地神功了。
一頓飯下來,離開福運樓的小胖子朱由驄不但沒有因爲喫得滿嘴流油而開心,反到變得更加萎靡不堪,那樣子比冬天的牡丹還柔弱。冬天有牡丹麼?當然沒有,至少明代洛陽的冬天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