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衆人震驚，全部側頭看向他。
“這尼瑪是發的什麼羊癲瘋？”儘管步凡在和拓勇剛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猜想拓勇剛呆不久，也呆不長，可是剛熬過了體能，現在好不容易走到這步，他卻說他要退出。
太突然，突然得讓人毫無準備。
袁朗聽見這話也是半晌沒出聲，頓了一下這才臉色鐵青的說道：“可以！你們每個人都有放棄的權利。”
拓勇剛咬着牙，死死的瞪着袁朗：“不是棄權，是退出！是抗議！誰能完成這樣的任務？！在這樣的可視條件下，用這樣的槍械來射擊？！我這輩子就不知道什麼叫棄權！也無法放棄從來沒有得到過的權利！你讓我們做這些根本做不到的事！無非只想顯示你的優越感，變態的優越感！”
一大串的控訴和怒罵，在極度壓抑下徹底來了一次觸底反彈。
袁朗表情沒有一絲變化，一步一步走到拓勇剛跟前，盯着他緩緩開口：“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入列歸隊；第二，我找個人，如果他能做到你認爲不能做到的事情，你立刻滾蛋！”
許三多在不遠處擔心的看着，悄聲叫：“成才，成才哥。”想來希望步凡能攔住拓勇剛。
步凡轉過頭，看到許三多依舊天真的表現，真是管都懶得管了。
“是嫌自己罵沒挨夠還是咋的？”
步凡毫不猶豫的衝着許三多緩緩搖頭，表示自己絕對不會攔。
.....
場面上拓勇剛一把摘下帽子，狠狠的衝着袁朗喊：“我就找你！”
袁朗聽見這話，臉色更加鐵青，臨近他的人此時已經感覺周邊的溫度突然降低了幾度，絲絲殺氣在眼睛泛出。
袁朗再次警告道：“我再給你最後的機會，收回你剛纔說的話。”
與讓人滅亡，必先使其瘋狂。現在步凡看拓勇剛就有點這方面的意思。
“不收回，就是找你！如果你能用我手中這支槍射擊，在一分鐘內打出你們所謂的合格成績，我棄權，否則，我退出！並且我迴向總部聲明，是因爲對歪風邪氣的不齒！不過，那不叫棄權！”
此時許三多本來還準備鍥而不捨的繼續叫步凡幫着勸勸拓勇剛。可是剛一接觸步凡，就被步凡冷冷的神情抵的再也不敢開口。
袁朗聽完拓勇剛的瘋狂發言，終於是開了金口：“分解你的槍械。”
他應戰了...
接着袁朗讓齊桓換了彈夾，沉聲說道：“現在的可視條件比剛纔稍好，我不想佔你的便宜。”說着，轉過身，單膝跪地，背手開始組裝槍械，手指翩飛，速度快的讓人眼花繚亂，然後轉身閉眼，單發射擊...
拓勇剛看到袁朗開始組裝就有不好的感覺。對講機裏再次報告成績：“報告隊長，二十五發全部命中，完畢。”
拓勇剛有幾分底氣不足，但還是梗着脖子不服氣：“我要求看靶紙！”
袁朗輕瞟了他一眼：“給他。”
沒一會一個兵就扛着靶紙來了，拓勇剛接過來，摸了摸還微微發熱的彈孔。神色終於黯淡下來，半晌低落的開口：“我棄權。”
......
演戲結束許三多回到宿舍就去問步凡：“你怎麼就不拉住他呢？”
步凡坐在凳子上，翻看着從吳哲那裏借來的書，頭也不抬：“你爲什麼不去拉住他呢？”
步凡覺得搞笑，憑什麼他不動手，而是要求他去。
許三多愣了愣弱弱的說道：“可、可是你離他最近...”
步凡這下話都懶得跟他說了，直接把頭偏在一旁看起書來。
這個時候吳哲在一邊幫腔：“這也不怪四十一，當時誰上去誰倒黴，而且二十七，確實太沖動了。”
許三多見吳哲也這樣說，頓時不知道說什麼，可是牛脾氣上來轉不過彎來，直接撂下一句“我去求隊長”，然後便跑出了宿舍。
步凡見此，對着吳哲聳了聳肩，繼續看起書來。
......
結局早已經註定，過了許久，許三多沮喪的跟在拓勇剛身後回到了宿舍，此時氣氛不復原來的愜意，變得低沉起來。
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雖然放在這裏話不對，但是意思差不多，回來的拓勇剛率先開口道別，大家也和他相互話別，甚至大家幫着提上吳哲收拾好的行李，送他上了車。
而此時，另一棟樓，袁朗站在窗口，夕陽的餘暉映在他臉上，神色不似平常的懶散，反而有幾分沉重。
此時他透過窗戶，目送拓勇剛的離開
“老袁，他非走不可嗎？”鐵路坐在電腦前，一邊做着演戲計劃一邊問。
“必須走。”
“這下面的人，都是咱們費盡了心機才弄來的，尤其走的這個，還是我親自挖過來的，就那麼看不上？”
袁朗沒有回頭：“不是看不上，是他的自控能力已經超越了他自己。”
“你就不怕他控告你？”鐵路帶着兩分戲謔問。
袁朗搖頭笑：“不可能，受點兒委屈就控告。控告我什麼呀？我不相信這四十二個人裏面就有那麼沒出息的傢伙。”語氣相當自信，謎一般的自信。
鐵路最後起身問了一句：“這四十二個人，你準備留幾個？”
“考覈還沒結束呢，也許一個都不留。”
......
拓勇剛的離開只是一個插曲，老A受訓還在繼續。
凌晨的緊急集合，抗着圓木的越野，限時的劃船渡湖，一分鐘無瞄具的射擊，高壓水槍下的徒手格鬥，佈滿鐵絲的泥潭裏匍匐越障等等...
每天都有人掉隊，掉隊就意味着扣分，當分數扣完，就只能退出。規則就是這樣，不合適，就離開....
三個月說長不長，但是對他們來說就是度日如年。然而終於熬到了最後的，只有包括步凡，許三多，吳哲在內的九個人。
袁朗戴着墨鏡，站在臺階上：“三個月的訓練，或者說，審覈期，已經過去了。從今天起，你們和他沒有區別。”說着指了指一旁的齊桓。
九個人跨立站着，表情有些麻木，沒有出聲。
袁朗笑了：“還沒反應過來啊？”
還是沒人出聲。
“這可不行，不認同自己老A的身份，這對後面的考覈會有影響的。”
於是袁朗拿出他最擅長的嘴遁，正色道：“我們是未來戰爭中，站在最前排的，以寡擊衆，沒有前方，沒有後方。那是逆境中的逆境，可是天下太平的生活給了我們什麼？國家是後盾，人民是源泉，班長哄着，連長罩着，物資有人共給。你們有誰面臨過真正的逆境，孤立無援，無依無靠，舉個手。”
環顧了一圈，九個人的表情似乎都有些鬆動的樣子...好像就除了那個“成才”。
袁朗有點不滿意的繼續加把勁：“都想來A大隊吧！”說着走下樓梯，一邊說，一邊一個一個仔仔細細的觀察的神情：“從來這兒起，沒有安慰，沒有寄託，甚至沒有理想，沒有希望。從這裏邊走出來的人是我要的人。”
說着，他特意站到步凡面前：“四十一，哦，不，成才，你覺得呢？”
步凡放空的目光收了回來，“關他什麼事情，他只是過來打個醬油，馬上就要回去。”
可是這個時候又不能不回答袁朗的問題，步凡開動大腦，最後憋出一句，“我覺得您說的很有道理。”
“有道理？有道理個屁！回答的好像你聽進去了一樣！”
袁朗心裏一陣悶，但也不好再找茬，示意讓齊桓上前發A大隊的袖章。
齊桓一個一個拍到他們胸口，神色莊重，好像真的承認了他們成爲A大隊的一員了。
繞是步凡，也不由得心裏一鬆。終於尼瑪熬過來了...
過程太不容易，步凡簡直不可思議，自己竟然熬到了最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