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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修寒躺了一會,突然起身,彎着腰捂着嘴衝進衛生間裏面就是一陣狂吐,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次。
杜若每次都幫他把暖水瓶重新塞回去,也沒多說什麼,眉心微微的蹙着。
陸修寒把胃裏面吐乾淨了,又喝了點熱水,纔算徹底安靜下來。餘光看着杜若臉色不怎麼好看,就也不說話,躺在沙發上,每次杜若把水瓶塞到他懷裏面的時候,都哼哼兩聲,好像杜若沒拿捏好輕重碰疼了他一樣。
杜若以前也沒見陸修寒這般示弱過,就當他真的疼的受不了,急的又要去打電話。
電話都拿在手上了,被陸修寒搶了過去,“不去醫院。”
“可是……。”
杜若見他又合上了眼睛,臉上的神情也漸漸舒緩了下來,也就不再強求了。
陸修寒原本只是想賴在沙發上,可是躺的時間一久,又因爲身體本就疲乏,就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手錶,已經是晚上快十點了。
他的身上有一條毛毯,茶幾上的玻璃杯裏面有半杯水已經涼了。
陸修寒從沙發上起來,抱在懷裏面的玻璃瓶也已經不那麼熱了,小心翼翼的放在一邊。他光着腳,走到半掩着門有燈光射出來的房間。
臥室裏面,杜若埋頭在書案上寫着什麼,很認真的樣子。杜若已經換了睡衣,頭髮垂散着,掖在小巧的耳朵後面,寂靜的房間內這個畫面很溫馨。
杜若是在整理課堂上的一些筆記,因爲孕期儘量避免接觸電子設備,所以她並沒有選擇電腦。沒有想到,筆尖劃在紙上刷刷的聲音,反倒讓她更加的專注。
放書案上面的手機突然想起,陸修寒沒有被嚇到杜若反而被驚了一下。
“喂……喂……。”杜若雖然被嚇到,但接電話的速度並不慢。
陸修寒站的地方,看不到她的表情。應該是怕吵到客廳裏面的陸修寒,杜若把聲音壓的有些低,但是從聲音聽得出,她的心情不錯。
“今天謝謝你,害你這麼慘看來我是要破財了。明天麼?有直播?好,我一定準時打開電視。”杜若的姿態很放鬆,輕輕靠在椅子上,微微歪着頭,一隻手拿着手機另一隻緩慢的在桌子上畫着圈。陸修寒有一些嫉妒,他能想象如果此刻電話那邊的人是他,杜若會是什麼樣的態度,或者根本就不會接起來。
等杜若掛了電話,聽到身後的咳嗽聲,轉身看到了站在門外的陸修寒。
範凌俊這通電話打得還真及時。
“這麼晚了,還有朋友來電話?”
“是啊,隨便聊聊。”杜若不願意多說,看陸修寒似乎也好的差不多了,“你現在沒事了?”
陸修寒頓了一下,“我是痛醒的。”
陸二少這麼厚顏無恥的胡謅,杜若也實在不好戳破他,“那你給韓詢打電話吧,叫他帶你去醫院看看。”
“韓詢下班了。”
杜若第一天知道,韓詢還能“下班”。
“那你去客房休息吧,時間也不早了,我明天還有早課。”杜若沒說明天要去醫院接姚志飛出院。
“好,明天早晨我開車送你去。”
杜若起身,把他帶到客房,“睡吧,但是不要動任何東西。”
陸修寒環視了一圈打理的十分整潔的客房,點點頭,“好。”
——
陸修寒這一夜睡得還算安穩,除了中間的時候被餓醒了一次。第二天早晨一醒,就聞到了早餐的香味。
這種感覺是他很陌生的,他總是在空曠而豪華的臥室,或者是冷硬高壓的辦公室醒來。衣冠整潔,儀態得體的正襟危坐,然後一板一眼的喫着營養搭配健康的食物。過去的近30年,他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這一刻卻突然有了一種遺失的感覺。
昨天自己做的東西,害陸修寒喫壞了胃,杜若心裏面多少有些愧疚,所以早餐就準備的就用心了一些。
陸修寒穿着昨天已經有些發皺的襯衫,洗完臉老老實實的坐在餐桌前面等杜若的早餐。
煎蛋,小米粥,紫菜湯。
“你喫吧,我還有事。你走的時候幫我把門關好。”
杜若摘掉圍裙,陸修寒這才注意到,她已經換好出門的衣服了。
“你……不喫一點?”
杜若也不看他,整理着衣衫,“我喫過了,陸二少我們說好了,像現在這樣的事情不會再出現第二次了。”
杜若一走,陸修寒的食慾竟然也跟着走了,剛纔還讓人胃口大開的食物似乎都失去了魅力。
陸修寒猶豫着要不要直接離開。就這麼走?她回來看到東西都沒有動會不會不開心?
陸修寒無奈的搖頭,嘲笑自己什麼時候也這麼婆婆媽媽起來了。端起碗大口大口的把東西喫下去,又笨手笨腳的把碗筷收拾好,確保符合杜若輕微潔癖的標準才離開。
陸修寒開車回了陸家,準備先把衣服換一下,然後去公司裏面看看。他病的這些日子,一直都沒有能去公司,雖然很多事情也還都是經過他手的,但多少也有些放不下。不料他收拾妥當,吳管家就傳話來說喬飛登門拜訪來了。
喬飛見了陸修寒,先是繞着人轉了兩圈,看着真沒缺胳膊少腿才安心的坐了下來。
喬飛這些日子出門了,據說是和一個法國的留學生擦出了火花,這次消失的時間是去見未來的老丈人和丈母孃。
“你學法語了?”陸修寒坐在喬飛的對面,已經換了衣服整理過的陸修寒,褪去了病態,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在冷然的氣質中也變成了一種特殊的魅力。
喬飛撓頭,“沒有,我學它做什麼。艾莉娜會中文和英文,我們溝通無障礙。”
“哦,她的父母也會?”
喬飛狡黠一笑,“不會,所以我纔不擔心會說錯話。很多時候我只要跟艾莉娜說,救命,幫幫我親愛的!然後她翻譯的話都會讓她爸媽喜笑顏開,一切問題就都解決了。”
陸修寒點點頭,喬飛倒是聰明瞭一次。
“所以,這個是你的歸宿了?”
喬飛神情突然變得鄭重,“是,雖然我們看着隔得遠,但是我們的心近。”說到這喬飛話鋒一轉,“……修寒,我說了你不要介意,你和杜若現在就是心隔得遠,就算你貼的再近,作用也不大。”
陸修寒冷眸一掃。
喬飛縮了下脖子,“我可沒調查你啊!你這次車禍還不明顯啊?”
陸修寒抿了口茶沒有說話。
“修寒,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啊?”
陸修寒微微抬頭,和喬飛對視了良久,才緩緩的開口,“如你所說,我和杜若之間現在有着很難逾越的鴻溝,很遠的距離,這是我的錯。杜若想把這個距離拉得更遠,所以她朝相反的方向跑。我不想,所以就要在後面追。現在還沒有結局,我想如果我跑的足夠快,是能夠追上她的。”
“那如果追不上呢?”
陸修寒眼瞼垂下,只淡淡的看着杯中的茶葉,並沒有回答他。
——
杜若從培訓中心下課,準備去醫院接姚志飛。
姚志飛的傷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走起路來還是要依靠柺杖,可能需要恢復上一段時間了。
杜若實在不想讓他住進家裏面,但是又不能丟下他不管。就早兩天在同小區租了一個小戶型的公寓,幫着他僱了一個看護。
杜若坐上出租車,車上接到了穆娉婷的電話。穆娉婷要離開t城一陣子,可能要幾個月的時間,放心不下杜若。
杜若撫着肚子笑着說:“那等你回來,就可以看到寶寶了。”
“是啊。”穆娉婷停了一下,斟酌着:“小若,我知道現在時機不對,但是還是想問你個問題。”
“沒關係的,娉婷姐你問吧。”
穆娉婷清了清嗓子,“小若,孩子生下來以後,你打算怎麼辦?”
杜若被問的一愣,“自然是好好照顧她們,努力做一個好媽媽。”
電話那邊一沉默,直到杜若催促了兩次,穆娉婷纔再次開口:“小若,陸修寒畢竟是孩子的父親,他真的不會和你搶麼?”
杜若踟躕了一下,“不會的,他答應過我……。”可是他也答應過她很多別的事,比如曾經教堂他答應過“不論貧窮、疾病、困苦,都不離不棄,都一生相隨,直至死亡。”比如那天他信誓旦旦的“再也不會丟下她一個人。”
“小若……。抱歉,我真的不應該現在和你談論這個問題的。我……我只是最近寫東西寫的有點瘋魔,也有可能是大姨媽的原因……所以你……。”
杜若抓緊了規規矩矩放在腿上的皮包,連指節都泛白了“沒……沒關係。”
掛了穆娉婷的電話,杜若一路上大腦都是一片混亂。她現在的生活就像好多的線纏在了一起,而她知道自己根本就找不到源頭,也沒有辦法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