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薛霜薇大婚的日子。
天還沒亮,薛家的子弟下人,就已經開始忙碌起來,將薛家老宅門口已經周圍三四條街道清洗了一遍。而當太陽昇起的時候,數百名薛家的子弟就已經站在了薛家大門外街道兩邊,穿着整齊的明晃晃的薛家出品的明光鎧和大紅色的披風,每個人臉上都是帶着自豪與驕傲。
還有喜慶的笑容。
這些站成兩排負責迎賓的薛家子弟,實力清一色的都在七八重星士以上,這也是一個向所有到場來賓以及整個慶城展示薛家實力的大好機會。
而且不光是他們,更有不少星戰級以上的薛家強者潛伏在各個角落,緊張的監視着來往衆人的一舉一動。
畢竟這是大小姐的大婚,可是容不得中途出現半分差錯的
誰知道這些明面上來道賀的傢伙暗地裏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打算?尤其是,如今在慶城當中,薛家還有一個百年死敵在
申公家這些日子雖然表示的無比低調,但是在有心人眼裏這種低調也未免太不符合申公家的一貫作風,所以此時已經有數名探子盯着申公家,一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就向羽林通報
當然更多的人是想不到那麼多的,尤其是許多慶城百姓,這時候也都一個個興高采烈的,彷彿是自己家嫁女兒一樣。
這也是因爲薛家在慶城的名聲一貫很好,更加上之前積屍老祖事件時,薛家勇於站出來穩定慶城的經濟與秩序。遠的不提,光是這一舉動,就無形中挽回了無數人的性命和家庭團圓。
百姓們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儘管薛家的這些舉動在某些人的嘴裏被批判爲僞善,但是許多人實實在在受到薛家恩惠倒是真的。這些普通老百姓是一個很容易滿足並且懂得知恩回報的羣體,所以這一次薛霜薇大婚,很多百姓都早早的起來,主動的提着禮物送到薛家門前。
這些禮物,價值上雖然根本不值得一提,無非就是一些普通的雞魚肉蛋一類,但要知道,就算是這些普通的東西,對於很多老百姓來說都已經是平日裏捨不得喫的好東西了。而且拿過來的時候還戰戰兢兢,生怕禮物價值太低,別人不願意收。
這樣的一幕讓負責招待的羽林感觸不已,這些百姓雖然沒有什麼實力,但是他們樸實、堅韌,是整個世界構成的基石,能夠得到他們的愛戴擁護,那麼日後薛家晉級爲更爲強大的豪門勢力,指日可待。
不過羽林雖然這樣想着,但是此時能夠發現這一點的人並不多。
畢竟在星耀大陸上,一直都是實力爲尊。像這些沒有實力的菜瓜,一向是不被那些眼高於頂的所謂強者放在眼裏的。所以此時許多到場觀禮的嘉賓們雖然覺得薛家名聲甚好,但大部分人的心中,卻都覺得頗有些不以爲然。
當然,讓他們在意的事情也有,那便是這次薛家大小姐大婚所發散出的信號。
薛家藉着薛霜薇的這次大婚,已經緊緊的與大離國上三宗之一的紫羽宗綁在了一起,日後誰要對付薛家,首先就要考慮一下紫羽宗這座巨大的靠山。
距離慶城較遠的一些勢力也就罷了,但慶城和禾臺城的諸多勢力,此時都心中忐忑,因爲薛家的崛起似乎已經是無法阻擋的事情,那麼對於他們來說,當務之急就是,看看能不能儘量站到薛家的大船上。,
尤其是像黑虎幫、戰臺宗這些原本依附於申公家的勢力,這一次更是拿出了相當肉疼的禮物,就是希望薛家能夠既往不咎,給他們一個機會
人羣當中,黑虎幫、戰臺宗的老大看着熱鬧的場面,相視苦笑,心想這一次兩人都算是破釜沉舟了。如果薛家不肯接納他們的話,申公家也絕對不會原諒他們這種背叛的行爲。到時候慶城雖然不小,可真的沒有他們的容身之地了。
一想到申公契,兩人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印象當中那個申公家的家主,陰狠乖戾,而且城府極深,哪怕是兩人當着他的面,也無法看透他古井無波的表情下掩藏的想法。
想到這裏,兩人又是對視一眼,均是在對方的眼中看出了一絲疑惑。
以他們對申公契的瞭解,這一段時間似乎申公家也沉默的過了份,似乎完全沒有反抗的就選擇了投降這,似乎不符合申公契的一貫手段啊?
那個陰狠的中年人,是真的放棄了?還是說他還有什麼不爲人知的後招?
婚禮的時間很快就到了,首先出現的是今天的主角新郎官白恆。
就見一貫君子如玉的白恆今日穿上了一身大紅喜袍,伴隨着喜樂的奏響,微笑着順着地毯一直走到了薛家老宅的大堂門口,然後對着一衆賓客們抱拳行了半禮。
這位便是紫羽宗這一代的大師兄?果然是一表人才
這樣的年紀已經是三重星御,當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人中龍鳳
這下薛家可是爽了,據說這位白恆少俠可是深得紫羽宗掌教紫宸上人的看重,薛家這次可是傍上了一棵大樹
人羣議論紛紛,就連站在人羣當中的雷翔,都忍不住覺得,今日的白恆果然是帥到了一定的境界,尤其是身上那種氣度風範,也是他遠遠學不來的。
但就在這時,姬老突然在腦中冒出一句沒有沒腦的話:咦,奇怪
雷翔一愣,心道:奇怪什麼?
姬老尚未回答,就見上方薛厲衝着門口做了一個手勢,立刻周邊的音樂就變了,變得柔和溫馨了起來。
新娘來了
隨着音樂一變,兩個曼妙的身形出現在了門口。
正是並稱爲慶城雙姝的薛家姐妹。
就見今天的新娘薛霜薇穿着一身紅色的喜袍長裙,頭上頂着紅色的薄紗,在伴娘薛雨柔的攙扶下緩緩的順着紅地毯走來。
周圍的議論聲立刻消失無蹤,人人都驚豔的看向場中的那對姐妹。
薛霜薇頭上頂的薄紗很是透明,所以可以隱約的看到新娘子的絕色姿容。而一旁穿着白裙的薛雨柔,則也是經過了一番打扮,更是顯得出塵脫俗。
看着這麼一對仙女般的姐妹,不少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賓客都下意識的張大了嘴巴。
就連從小跟着這兩姐妹一起長大的雷翔,看到薛雨柔如今化過妝的樣子,都忍不住心頭如鹿撞,瞬感有些口乾舌燥。
這兩位都是一等一的美女,如今又刻意的打扮過,自然更是美麗出塵。一旁的羽林跟南宮憐等人,驚訝的對視之後,紛紛對着雷翔擠眉弄眼,雖然沒說話,但那表情弄的雷翔甚是尷尬。
不過,尷尬的同時,心中又存了幾分甜蜜。
薛雨柔把姐姐攙扶到禮堂,交給了白恆之後,立刻嬌笑着退到了一邊。,
按照星耀大陸上的習俗,這個時候要有長輩出來主持婚禮,是爲證婚。
但是據說白恆原本就是個孤兒,從小被紫羽宗的掌教紫宸上人帶到山上,所以白恆如今唯一的長輩,就是紫宸。
不過因爲紫宸上人如今正在閉關,無法親來,所以這剩下的長輩,便只有薛家的家主薛厲。
他也是最適合的人選。
薛厲愛憐的看着女兒,又頗爲滿意的看了看未來的女婿,往前走出兩步,正要說些什麼。可就在這時,突然大門外傳來一聲長笑:今天薛家侄女大婚,這麼大的事情,又怎麼能少的了老夫?
這一聲長笑來的極其突然,但聽在許多人耳中臉色卻都是一變
就連上首的薛家一衆長老,也都紛紛變了臉色,緊張的站了起來。
因爲這個聲音對於他們來說太過熟悉,那便是他們薛家這些年的老鄰居,老對頭申公家家主申公契的聲音
果然,在一衆議論紛紛之下,一大羣人出現在了薛家門口,爲首的,正是申公契
薛厲眉頭一皺,一旁的羽林和雷翔等人也都皺起了眉頭。
之前羽林專門派人到申公家監視,怎麼申公家這一次來了這麼多人,竟然之前沒有探子回來回報?而且看着申公家衆人來勢洶洶的樣子,兩人心中都生出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用腳趾頭也能想到,申公家這時候過來,絕對不是來祝賀的門外申公契哈哈大笑:薛家主,怎麼今天侄女大婚,也不來通知老夫一下?畢竟做了這麼多年的鄰居,今天侄女大婚,於情於理,老夫也要給侄女準備一份大禮纔是啊
薛厲微微皺眉,然後朗聲笑道:申公家主言重了小女大婚,之前羽林已經遍發請帖,歡迎薛家的朋友前來觀禮。如今申公家主能來,老夫很是受寵若驚啊
申公契大笑:原來如此,倒是老夫想的岔了,險些當了一回惡客來人啊把賀禮送上
門外響起一聲齊喝,接着數名申公家的高手,抗着一個巨大無比的箱子走了進來。
這就是申公家的賀禮?
不知道那箱子裏面到底裝着什麼許多人心中都這樣揣測。
而薛家諸人,連同雷翔羽林,甚至還有一旁的胖子等人,都眯起了眼睛。
看着申公家的這幅有恃無恐的派頭,基本上衆人可以確定,那箱子裏面裝的,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正所謂是善者不來,來者不善啊
雷翔和羽林等人交換了一個眼色,都將手放入空間袋中,做好了戰鬥準備。
申公契上前兩步,走到那大箱子旁邊,大笑道:薛家主,你我兩家在這慶城當中做了數百年的鄰居,不過來往都不算太多,今天藉着侄女大婚之際,老夫這裏有一樣禮物送給你薛家。接好吧
隨着最後一聲清喝,申公契一掌拍在那大木箱上,頓時,木箱化作無數木屑四散開來,而原本木箱當中裝着的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則在掌力之下發出嗚嗚的風聲,重重的壓向禮堂。
這邊薛家衆人早有準備,薛剛與薛戰在申公契出掌時就跳出,瞬間來到禮堂外面,兩人每人拍出一掌,將那個巨大的黑色龐然大物擋了下來。
但接着,所有人臉色都是一變。
因爲在場的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那箱子當中的龐然大物不是別的,而是一口巨大的古鐘,
送鍾,送終
要說送禮,這世界上幾乎什麼東西都可以送,但唯獨一樣東西,是不能送的。
那便是鍾
不過這個時候沒有人會以爲這口鐘是申公家無意而爲,看着申公契臉上的嘲弄神色,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了,申公家這一次來,明顯是來挑釁的
禮堂當中的薛霜薇已經大怒的將頭上的婚紗摘了下來。
薛家所有人都怒視着申公契。
薛戰更是大怒,吼道:申公契,你這是什麼意思?
哈哈哈哈申公契陰冷的大笑幾聲,道:意思自然是很明顯,薛厲你以爲你傍上了紫羽宗這座大山,就可以囂張了嗎?今天老夫就要好好跟你算一算賬。這慶城,終究只能有一個主宰的而那個主宰,絕對不會是你們薛家
在場衆人都發出了嗡的一聲響,誰都沒想到,申公契竟然選擇在這樣的時刻對薛家發難
只是,大多數人臉上都不是震驚,而是憐憫。
一個個看向申公契的目光,都充滿了憐憫。
對於薛家和申公家的恩怨,在場的幾乎沒有不知道的。但是如今薛家如日中天,場中又有那麼多勢力的高手在場,區區申公家,不過仗着有幾名星御級高手,竟敢在這個時候挑釁薛家,真的是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
唯獨薛厲、羽林和雷翔等人,心中疑惑。
如果申公契沒有傻到家的話,他現在敢這樣做,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擁有足夠的底牌
這張底牌,是完全可以將在場所有人都無視的
否則的話,申公契自然瞭解,他如此作爲,等待着他的,便是在場所有勢力羣起而攻之就以他申公家的實力,被在場這麼多人聯合起來的話,幾乎是動動手,他申公家就得灰飛湮滅
倒是薛家一些人沒想這麼深,二長老薛戰怒極反笑,道:申公契,你是不是沒看清楚當下的形勢?如今就憑你申公家這點人,在場各位每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你們全部淹死你是不是老的昏頭了?
隨着薛戰的話,周圍爆發出一陣揶揄的鬨笑,人人都覺得申公家這一次,是純粹在找死了。
申公契冷笑一聲,目光緩緩的掃過全場,道:如此說來,在場的各位,都是要幫着薛家了?
一旁巖石傭兵團的團長站出來一步,冷笑道:不幫着薛家,難不成還幫你?申公契你別以爲我們不知道,當日薛家礦山一戰,損失如此慘重,正是因爲你在幕後操縱哼當日我巖石傭兵團三百兄弟的性命,還有我那雷捍兄弟的性命,今日都要跟你討還回來
此言一出,巖石傭兵團頓時氣勢洶洶,許多人大叫道:不錯當日的血仇,不死不休
申公家竟然還敢找上我們?哼,不過也好,今日過後,你申公家不來找我們,我們也要找你的
申公契勾結草原異族,罪該萬死
其他一些與巖石傭兵團和薛家交好的勢力,也紛紛站出來大罵。
申公契壓根不理會這些人的怒罵,目光掃向黑虎幫和戰臺宗的老大,冷笑道:你們兩個傢伙,以前一直是我申公家的跟屁蟲,如今見薛家勢大,這牆頭草倒向的速度倒是挺快。如今,老夫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是選擇薛家,還是繼續跟着老夫?
黑虎幫、戰臺宗的老大額頭冒汗,他們是知道申公契一貫的手段的,但是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一旦被當衆策反,那可以肯定的是他們當場就得被衆人亂刀分屍,
所以兩人咬了咬牙,都叫道:申公契,你不要這麼囂張我們以前是沒有辦法才依附與你你申公家根本不把我們兄弟當人看,今天不管說什麼,我們是不會再與你同流合污了
回答他的是一陣痛罵與嘲笑。
唐大海齜着牙,掏了掏耳朵,不屑的笑罵:這老頭腦袋被驢踢了?在場高手如雲,還有紫羽宗、錦昌閣的諸位,他這麼一個小小的家族,竟敢同時挑釁這麼多人?
胖子的話又引起一陣嘲弄的鬨笑,錦昌閣這一次來道賀的,也是雷翔他們的熟人大師兄章賀水,一同經歷過剿滅積屍老祖之戰的。
章賀水搖頭笑道:這是我這輩子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在一個不認識的勢力與紫羽宗、皇室這些勢力之間進行一次選擇,這並不困難。
就連羽林臉上都露出不屑的笑容。
但是唯有雷翔,心中的不安更加強烈了。
申公契卻是不急不緩,而是露出詭異的笑容,道:很好,很好紫羽宗、錦昌閣,大離國的上三宗來了兩個,還有皇室嗯,想必這位便是皇室的太孫殿下了。呵呵,呵呵呵呵
伴隨着申公契的詭異笑聲,在場衆人心中都是忍不住一顫,符素娥皺眉道:你這老頭是不是嚇的傻了?笑個什麼東西?
申公契循聲望去,一愣之後笑道:原來是鎮國元帥家的三小姐,天羅星的絕世天資。呵呵呵,既然是小姐發問了,那老夫自然要給三小姐一個面子,申公契四顧左右,冷笑道:薛大小姐這次大婚可真是熱鬧啊,原本以爲藉着這個機會能夠將慶城周邊的勢力一網打盡,可沒想到上三宗和皇室的重量級人物也在,這可真的是意外之喜啊
什麼?衆人一驚,聽這話的意思,申公契是打算將在場的所有人一網打盡?
而這時,雷翔突然心中一震,大叫不好
他終於發現哪一點不對勁了
自從申公契剛剛進門的時候,雷翔心裏就有一種怪怪的感覺,卻一直說不上來。
直到剛纔,他終於發現到底是什麼不對勁了
那種奇怪的感覺並不是出在申公契的身上,而是出在申公契身邊,那些一直表情無比冷漠的申公家下人的身上
在這些人的身上,雷翔沒有感覺到一絲活人的氣息
就在此時,之前那幾名抬着木箱進來的申公家下人,突然同時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然後砰的一聲,幾人的身軀竟然就這樣憑空爆炸開來
頓時,數股濃郁的血霧隨着爆炸,瞬間將整個薛府籠罩起來。
許多人發出了驚叫,在場的大部分人都多多少少碰到了一絲血霧。
不好
這血霧有毒
我的身體不能動了,救命啊
薛家的老宅當中,瞬間爆發出無數慘叫聲,許多人在血霧當中倒下,就連雷翔等人也未能倖免。
頓時,老宅當中還能站着的,就只剩下申公家的一幫人。
這是怎麼回事?雷翔等人也倒成一團,頓時覺得渾身血液都快要凝固了,別說凝聚星力,就連想動一下手指頭都很難。
轉頭望去,南宮憐也倒在地上不能動彈,臉上滿是驚駭。
看到南宮憐的表情,衆人心中都是一沉。
申公家一定是用毒了,但是如果連天醫星南宮憐面對這種毒都中招而無能爲力,那真的是沒有希望了
薛家衆人、到場賓客,連同紫羽宗、錦昌閣的高手們全部都橫七豎八的倒成一團,每個人的心中都無比的驚駭這到底是什麼毒氣,竟然瞬間就能夠讓所有人都渾身麻痹,連一根小指頭都抬不起來。
唯有申公家衆人站在場中,申公契得意的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別說我沒有給過你們機會薛厲,沒想到吧這種‘冰蛭蠶蠱’的味道如何?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