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嗤。”
一股無形無質的氣息席捲天地,隨之而起的是陣陣破空聲。
劍門十大長老原本站在烽火臺附近,位置不算最重要也不至於偏遠,實質上他們一直處於風波的邊緣,並沒有涉入進去。
可現在假麪人無憂的一個目光,就讓劍門十大長老神色驚恐。那鋒銳的目光宛若劍器扎穿肌膚,刺骨寒心。
“嗡。”
劍門向來以劍道爲尊,這一次劍門十大長老悉數配劍,揹負在身後或者腰側。而作爲劍門至高無上的長老,佩戴的劍器都是當下名劍。不但劍器威力很大,劍鞘打造的材料也是造價不菲。
然而這些昔年隨他們征戰的名劍悉數顫抖。
“轟轟轟。”
顫抖聲越來越浩大,像是沸騰的開水。
“禦敵。”劍門長老之一的白鬼厲嘯一聲,就欲抽出腰側名劍。
但很快他的神色開始鉅變,先是慘白,隨即是煞白,最後毫無一絲血色,整個人彷彿蒼老了數十歲。接連發生變化的還有他身後的幾位長老,煞白一片。
“嘣。”
刺耳尖銳的劍器顫抖聲越來越密集,然而自白鬼那一聲厲喝後,十劍無一劍可出鞘。
雪老城上神色淡然,容顏不顯的假麪人僅是嘴角掛起一抹笑容,一陣鏗鏘,其中一位長老的名劍剎那炸成粉末。
這位長老嚇了一跳,他抽動長袍準備攔下因崩裂而齊齊衝擊向自己的碎劍片,可下一刻還是身負重傷。全身染血。
“太弱。”無憂低語一聲。嘴角噙着笑容。
這一幕看的現場各路高手。年輕聖子瞠目結舌,一度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場景。
這個人到底是誰?聽其聲線很年輕,可爲何強大到如此地步?劍門十大長老,個個都是修爲蓋世的大人物,居然無人能抽出佩戴的名劍。
“哧。”
也不知過去多久,莫名的威壓如潮水般消逝無蹤。
白鬼等衆長出一口濁氣,神色逐步恢復先前狀態。奈何剛纔一幕令他們顏面掃地,卻又不敢吱聲。只能沉默的低着頭。不敢多言。
假麪人無憂的目光下一刻又聚攏到羅剎門那一側。
羅剎門數位長老瞳孔猛然收斂,其中一位相對精明的長老立即出聲道,“羅剎門若是得罪過閣下,老夫在此向你謝罪。”
“請放過我羅剎門諸人。”
這話說的畢恭畢敬,已經有了臣服的意思。
尤其是這位長老身子躬得很低,已經給出了足夠的誠意。
“沒骨氣。”無憂一甩袖袍瞬間將這位長老扇飛數百丈,轟的一聲帶出大片的煙塵,生死不知。
無憂隨性淡然的做出這一系列的舉措後,看似無心的道出一句話,“羅雲月死後。你羅剎門變得越來越不行了。”
羅雲月!
包括羅剎門沒受到迫害的幾位長老,以及現場年歲稍大的人都很震撼。
羅雲月是羅剎門上上任教主。曾經一度號稱羅剎門蓋世人傑,不過數十年前壽終正寢,已然離世。可即使如此,作爲帶領羅剎門奠基無上輝煌的巔峯人物,羅雲月人死名在,是大陸不可忽視的高手。
這位假麪人居然知道羅雲月,十足令人意外。
同時讓現場的人對無憂的身份更疑惑。
而這期間,蓮花頭陀和那位麻衣道士全程不發一言,只是看向無憂的神色顯得有點惋惜,甚至夾雜着一種變相的安慰。
“哎。”蓮花頭陀幽幽一嘆,無奈搖頭。
麻衣道士則沉默不語,可眼神中的關懷很明顯。
王峯看着這三人摸不清的關係,一時間滿頭霧水。包括風無痕,戰英等衆都是詫異不已。
今天的變故實在太多,尤其是無憂寥寥數語以及幾個眼神間的遞換,讓劍門,羅剎門的各大長老如臨大敵,後背更是溼了一大片。
“九華門……”無憂又是一句話,讓下一位聖門九華門全員驚恐。
其中身材臃腫的楊元曉更是踉踉蹌蹌的倒退幾大步,面無血色道,“我九華門難道也得罪過閣下?”
興許是覺得這句話問的太唐突,楊元曉瞬間改口,“請閣下大人大量,我等知錯了。”
實質上楊元曉根本不知假麪人因何找上他們,甚至可笑到連假麪人無憂的身份都不知道。這聲知錯,顯得有點不知所謂。
“何錯?”無憂聲線飄渺道。
楊元曉愣住了,我特麼連你是誰都不知道,這句話叫我怎麼回答?
他額頭的汗水越來越多,一雙腿都在無助的顫抖,作爲一門長老,害怕到這個地步也真是難得罕見。
“嗯?”無憂聲線微微上揚。
“我錯了。”楊元曉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就差九大拜。
無憂嘴角浮現譏誚之意,“無趣,實在無趣。”
“當年敢跟無極魔門正面單挑的仙道聖門,如今居然沒落到這個地步。”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將軍門方向。
將軍門那位慈眉善目的長老將軍無憂,原本也是神色大變,剛準備施禮詢問。一股綿綿之人託起他。
將軍無憂詫異的抬頭,正好看到假麪人對着他默默搖頭。
尤其是那雙眸子深處的光,似乎有着無窮無盡的痛楚,以及對過往的迷戀,回憶。
“閣下,這是?”將軍無憂知道本門不用遭劫,心神大定,不過在看到無憂情緒複雜的目光後,讓他心裏很不是滋味。
假麪人不言不語,沒有多說。
但這言行舉止代表的含義誰看不出?將軍門和無憂必然有不爲人知的關係。
“無憂,你真的不跟我們走?”蓮花頭陀在感知到無憂情緒迴歸寧靜的剎那,出言詢問。
假麪人搖頭,“我真身未至,不便前往三千界。”
“真身?這難道是一道分身?”
“我的天,他的修爲到底有多高。”
無憂淡淡一句話,引爆全場,各路高手相繼變色。
所謂分身,是極個別修士研習特殊的祕術後,可從自己的肉身再分出一道肉軀,非常玄妙。而且能在極端惡劣的戰鬥條件下,形成聯手的趨勢,以二對一。
而分身畢竟身外化身,其巔峯實力遠不及真身的十分之一。而僅是這道分身就讓現場的人感受到莫大的壓力,若真身降臨,何其恐怖?
饒是風姿無雙的風無痕也在這一刻深深吸氣,神色變得不自在。
戰英更是如此。
甚至王峯也瞠目結舌,不知道如何言語。
其實自一開始,王峯就隱約猜出,這假麪人纔是三位中的核心人物。現下一番對話,自己的猜測果真沒錯。
“既然如此,你隨意。”先前一直沉默無語的麻衣道士終於出聲,他的聲音磁性中帶着沙啞,又很刺耳。
不過誰也不敢忽視這位道士。
畢竟今時今刻,到場的幾乎是整個大陸的巔峯高手,這位道士的實力至少能進前五。而這前五可不是所謂的年輕一輩,而是碾壓老中青三代。
無憂衝着麻衣道士和蓮花頭陀點頭,“今日是我爲二位大兄踐行,自此一別,我等三千界再相見。”
“再則凡界還有一些恩怨要處理。”
假麪人無憂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有意無意的掃過劍門,九華門,羅剎門三大仙道聖門。讓這三大聖門無數老輩人物渾身不自在,心中騰起濃濃的駭意。
“好。”
“自當如此。”
蓮花頭陀和麻衣道士默默點頭,隨即沉靜的看着無憂飄然轉身,腳踏一道長虹,瞬間消失在雪老城浩大的城牆上。
“嗖。”
天際一道光束沖霄而上,其人已經瞬息間橫空千丈。
“這修爲真是高深莫測。”
“來無影去無蹤,當真是神龍見尾不見首。”
自無憂走後,烽火臺附近的氣氛才放鬆下來。一羣人長吸一口氣,這才發現後背早就溼漉漉的。只是先前太緊張,他們沒有發覺。
蓮花頭陀和麻衣道士已經確定會離開凡界,前往三千界。風無痕暗中傳音,將自己原先既定的計劃全盤脫出。
這兩人神色起先是一愣,隨即慢慢恢復平靜,顯得雲淡風輕。
“咔哧咔哧。”
朗朗星空中,無盡雷電光澤閃耀,雖然沒有先前的威勢,可還沒消失。而露出冰山一角的界壁,始終未曾粘合。
按照風無痕的計策,他不準備再轟擊界壁,畢竟要等的人已經來了。
“要不,我等……”風無痕剛想說話,眉頭驀然蹙起。
“各位年輕後生,當真風姿綽約,堪稱蓋世人傑。”
“不過此番進入三千界,不知可否帶上老夫一起?”
一道自信中帶着沙啞味道的聲音劃破雲霞,落入場地。隨即一片形如赤焰般的紅色煙雲,快速接近雪老城。
這紅色煙雲是長袍在極速奔襲下,呈現的狀態。
“又有強者來了。”有長老低語一聲,神色不平靜,這才走一個無憂就又出現一位。今天的變故也忒多了吧?
不過相對於全場驚詫的表情,王峯的臉色佈滿殺氣,全身爆發出的滾滾氣焰讓附近的人極速倒退,不敢接近王峯。
“趙子陽。”
“你終於來了。”
王峯陰沉出聲,心中殺意如海,狂嘯不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