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死了纔好
想到這裏，四海覺得這鮫女做的真是絕啊：嘖嘖，有才！
太有才了～
所以說嘛，這做人就得有才，有才的人即便是隻青蛙扔到蛤蟆堆，那也決對是渾身綠光閃閃不容忽視，估計腮幫子也要比旁的蛤蟆鼓的大些。 反正，那就好比是三分田裏長了七根蘿蔔，給它再大的發揮空間它也開不出石榴花兒來。
莫離眼睛瞬也不瞬的瞧着四海，道：“如何？要不……咱們逃了吧？”
四海眼睛一亮：“怎麼逃？你知道路？”
莫離搖搖頭：“不知。 ”
那他瞎叫喚個什麼勁兒？
“可是咱們總在這裏待着也不是個辦法，不若偷偷出去轉轉，興許能找着回去的路。 ”
四海想想也是，方纔雖說自己在園內轉了半天也摸不着門路，不過，或許莫離能找着呢？與其留在這裏等着與那騷包狐狸成親，不如出去碰碰運氣，興許老天爺天眼就讓她給找着出去的路了呢？
想到這裏，四海點了點頭。
莫離見四海答應，看上去很是高興，他急急的牽了四海的手就往外跑。
門外很是靜寂，莫離拉着四海穿花越柳，動作有條不紊到有點奇怪。
他輕巧的避開園內花枝，儘量不出聲響的躲開頭頂掠過的蝴蝶，原本沒有路的地方他一兜一轉就又有新地出口，原來看似堵死的地方轉過一座假山或者一棵花樹竟又是一個新天地。
四海突然停下了腳步。 不再上前，她驚疑不定的瞧着莫離，道：“莫離你……你來過這裏？”
莫離的目光有點閃爍，他笑道：“怎麼會？我也是第一次來……”
下面的話已經不用再說下去了。
四海已經搶先一步，上前一把用力扯開了他的衣領。
平滑光潔的胸膛，只不過……沒有疤痕。
本來就靜極了地四周這時安靜的更加恐怖了。
四海卻只覺得自己地腦子裏“嗡”的一聲。
莫離在頭頂輕輕的笑了笑，道：“四海……你做什麼？”
四海蒼白着臉瞧着他的胸膛。 勉強笑道：“沒什麼……只不過……呃，你衣服有點亂了……”
四海說着。 若無其事的將莫離的衣服整整好。
“哦。 ”莫離點點頭，眼睛卻只盯着四海幫他攏衣領時顫抖的手指，嘴角略勾，道，“四海，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不舒服？”
“我……沒有，我很好……沒。 沒有不舒服。 ”
莫離笑笑：“怎麼連話都說不順暢了？”
四海心裏怦怦亂跳，她深吸了一口氣，鼓足了勇氣抬起地眼睛，卻在看到莫離身後的東西時驚恐的猛然睜大：“你……你後面！”
莫離飛快的轉過身，只是身後——空無一物。
他略微一怔，身後已經傳出四海的驚呼聲了。
趁機欲逃的四海剛一轉身，一身黑衣的晏楠如同鬼魅般的直接闖入她地眼球，嚇得她幾乎大叫起來。
晏楠的臉上面無表情。 漆黑的眸中看不到任何東西的倒影，唯有一身黑衣，散發着濃濃的血腥味兒。
她身後的半空中，懸浮着好幾個“人頭附肚神童”。 呆滯陰寒地雙眼，淋漓而出的腸子上還掛着心臟脾胃，看去真是無比的噁心。 無比的恐怖。
四海的臉色越來越白，她後退了兩步後，猛的想起自己身後還有一人，立即硬生生的煞住了腳步。
變化成莫離模樣的茂茂已經恢復成了自己原本的模樣，他瞧着四海微微一笑：“看你還往哪兒逃。 ”
一隻毛茸茸的爪子從茂茂地胸口探出，抓着他地髮梢探出頭來。
“悶死我喵～～我要出來透氣喵～～狗崽子欺負貓喵～～～～”孫小柒一邊奮力的抓撈着茂茂更多地頭髮，一邊喵喵有聲的叫道。
茂茂聞言低咒一聲，捏着孫小柒的脖子將她從自己懷裏提出來放到肩頭。
想來這次自己是逃不掉了，四海索性不再逃跑，而是開口問道：“莫離呢？你們把他怎麼樣了？”
她問的對象是茂茂。
茂茂哼了一聲。 道：“還能怎麼樣？死了。 ”
四海臉色白得可怕。 她愣愣的望着茂茂：“你……你們殺了他？你……你們……”
茂茂臉色忽然一沉，似乎懶得和她廢話。 冷冷道：“等你們見了面你自然知道。 ”說着瞟了眼晏楠，“把她帶回去！”
“是。 ”晏楠領命上前，她一走動，跟在她身後的人頭附肚神童也跟着上前，那越來越重的血腥氣和屍體腐臭之氣直逼得人喘不過氣來。
“喵嗚————”孫小柒一頭扎進了茂茂懷裏再也不出來了。
在場的所有人中，茂茂的鼻子是最靈的，他早就受不了晏楠身後那羣東西的臭味兒，但卻死愛面子的不肯說出來又不肯後退示意，只站在原地不吸一口氣的強自忍耐，一張俊臉憋得黑紅。
四海卻什麼都沒聞到。
乍一聽見莫離的死訊，她就彷彿被抽了魂兒似的呆呆的，眼睛也不眨一下。 腦子裏盤旋着的只有一句話：莫離死了莫離死了莫離死了莫離死了莫離死了莫離死了莫離死了莫離死了莫離死了莫離死了莫離死了莫離死了莫離死了莫離死了莫離死了莫離死了莫離死了莫離死了……
他死了。
眼前盤旋着的，就只是那張俊美得令天地萬物皆爲之失色地臉和一把沾了血的血玉橫笛……
他死了麼？
本來……她還在想。 若是他恢復了記憶之後會不會來找自己報仇呢？
本來……她還在想，若是他從此再也想不起以前的事該有多好，這樣，她就可以帶他回杭州……說不定……說不定他們兩個以後還真的會成親呢……
她既害怕他會想起以前的事，卻又希望他想起以前的事。
可是他現在竟然死了。
如此輕易的。
她不用再擔心他今後會不會恢復記憶，也不用提心吊膽他恢復了記憶之後會不會來報復自己……因爲他死了呵。
四海臉色雪白地彷彿隨時都會因爲失血而死去，她怔怔的想着。 呆呆地站着，直到晏楠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時。 她的臉上才突然綻放了一個幾乎病態的微笑來。
他死了……
“真好……”
死的好。
四海近乎於扭曲的想着。
他死了纔好。
他若是死了，她纔不用擔心自己有朝一日會對他心動。
她本來只可以喜歡師父的不是麼?憑什麼她要爲別地男人牽腸掛肚？她一直以來心心念念着師父，可爲什麼那個人也能在她心裏佔有一席之地？他憑什麼未經許可就住進她的心裏？就憑她刺了他一刀麼？那就叫他也刺還她一刀好了！叫他刺還她一刀！！她不想欠着他！他死了？他怎麼可以死？？她還沒有還他那一刀他怎麼可以死？？就算要死也要等到她還清了欠他的債再說！他想做什麼？他想報復嗎？這就是他的報復嗎？用死來報復她？？？讓她永遠的欠着他！永遠都記住他！讓她永遠都無法全心全意的面對師父！這就是他的反覆？？
不！她不會要他得逞的！
四海有點慌亂地搖搖頭。
她不會要他得逞！是他自己要死的！是他自己不來討回那筆債的不關她的事！她不要永遠都記着他！
四海越想腦子裏就越亂，她踉踉蹌蹌着剛要走開兩步，突然眼前一黑，身子彷彿一下騰空而起，然後被重重的甩到了一處柔軟的所在。
身子底下軟綿綿地。 就像是躺在雲朵之上，只是眼前仍舊漆黑一片。
四海卻被這一摔給摔得清醒過來。
耳邊有個懶洋洋的聲音道：“……大老遠就聞見你那身狗尿味，竟原來跑到了老子這裏來圈地盤兒了。 ”
四海心中一震，這……聽這聲音，這是胡老大啊！眼前一片黑暗，什麼都瞧不見，四海只得豎起耳朵，聽這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聲音。
這隨後。 是茂茂的一聲冷哼道：“我就知道此次行動若是驚動了你，你定要來找事兒不可，實話不怕告訴你，小爺我此次是奉命行事，你若識相就滾遠點兒，不然小爺生起氣來。 可不是那麼好惹的。 ”
胡老大貌似很唏噓的嘆了口氣，道：“這麼多年不見，你這狗崽竟還是如此不上道麼？記得我在被壓在此處之前，你曾自吹自己原身身軀健碩，首在長江之東，尾到黃河之南，何等風光，吐息間便可遮天蔽日，頭上還頂上着如來燈下金燦燦的佛光，渾身瓦亮瓦亮的。 沒有半點瑕疵。 唉……說到底也不過是隻狗崽。 頂多你的毛比其它的狗崽長些，黃些。 個頭兒大上些。 這卻也沒什麼好炫耀地。 當時我都不好意思說你，沒想到時至今日，你地言談還是如此的膚淺。 ”
茂茂地聲音有些皮笑肉不笑：“自然比不上你這騷狐狸有內涵，這麼些年了，你被壓在此山之中，可悟出什麼感想沒有？”
胡老大嘆道：“感想倒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想，只是此時見你……只是見你……唉，我若說了，你這狗崽又豈會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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