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沒有來,這裏會怎樣?”
“安然無恙。”
“你總是讓我覺得自己沒有價值。”
“對別人來說有,就可以了。”
“如果我走了,這裏會怎麼樣?”
“安然無恙。”
“你會難過嗎?”
“我會很高興。”
“爲什麼?”
“因爲我從來沒有期待過你的到來。”
——傳自倚笑樓
倚笑樓。
倚笑樓在杭州。
倚笑樓在西子湖畔。
倚笑樓很有名?
是啊,倚笑樓是我們杭州城裏最好的**樓。
**樓?
**樓就是****,這都不懂?
我看他還是個雛……沒見過女人……
哈哈。
聽說京城第一樓的大廚陸師傅現在在倚笑樓裏做事。
不是吧……你是說那個眼高於頂的陸師傅嗎?
聽說他說過即使是皇帝老兒要請他去御膳房,他也要考慮再三的……
那他怎麼去了倚笑樓?
他就願意給****做飯……?
嘿嘿……
纔不是呢……
那是爲什麼?
據說他爲了報答倚笑樓的掌櫃纔在那裏工作的,否則千金都請不動他!
據說杭州知府曾經想請他到府上做菜……結果出動了全部的捕快他也沒有去。
倚笑樓不是**樓嗎?
剛纔不是說了嗎?你小子是不是耳背啊!
可是你說倚笑樓有掌櫃……掌櫃不是客棧裏纔有的嗎?
小鬼頭,孤漏寡聞了吧。
倚笑樓的季掌櫃傳說是江湖第一的美女,掌櫃是江湖人對她的稱呼。
爲什麼要叫她掌櫃?
難道要叫她****嗎?你見過這麼美的****嗎?
明明就是****嘛……叫什麼掌櫃……
臭小子!一看就知道你不是本地的,那季掌櫃可不是你隨便能提起的人!
說也是的,那季姑娘可真是有些怪脾性……
季……姑娘?
季輕黛啊!她今年不過十九芳華,能將倚笑樓經營的這樣好,也算是厲害了……
那可是個大美人啊,真可惜了,好端端的姑孃家,偏偏去了**樓那樣的地方,要是能嫁給我就好了!
去去,你別做夢了,一個三袋弟子就想喫天鵝肉拉!你美的很嘛!告訴你,就算是我們幫主來了,能不能見上季姑娘一面,都還是有待考量。
就是就是……那裏輪的到你……
那季掌櫃真的很漂亮嗎?
廢話!她可是江湖第一的美人!
據說見過她的人不超過十人……
不管是什麼人,見過她之後,無一不對她的樣子守口如瓶……
是無法形容!那美可是隻應天上有……
你們也太誇張了吧!你們連本人都沒見過,就把她誇成這樣……說不定那季姑娘長的很醜呢?
小子別胡說,小心捱揍!
我的天……真不好玩。
倚笑樓外聚集在一起的一堆乞丐中,一個不起眼的無袋弟子悄然離去。
清晨,曙色漸起,胖乎乎的圓日從西湖的另一頭的盡邊搖搖晃晃的升了起來,並不刺目的陽光,濛濛朧朧的灑滿了東方的天空,大朵的像一塊橙紅色的棉花糖,讓人想撲上去很咬一口,很好喫的樣子。
大片的霧氣籠罩在西湖清澈的湖水之上,清風吹起的波瀾輕輕刷洗着河岸的嫩芽。四月的天氣雖然依舊微寒,卻已經透着絲絲春意了。
“呵,好涼快哦!”一聲破水聲忽然驚動了一羣喝水的野鴨。受驚的鴨羣撲騰着翅膀竟低低的飛了起來,在水面帶起一陣波瀾。“你也下來一起嘛!”
“小姐,天還未暖,這河水還寒着,你小心着涼。”
岸上傳來另一個女孩清脆的聲音,帶着略微的擔憂和無奈,彷彿是對女孩的行爲司空見慣了,但又不免有些擔心。
“不用擔心,我早就習慣了。”四月的微寒凍不住她難耐的身骨,仗着從小在河邊練就的水性,這點寒氣,她還忍的下來。
何況遊了一會之後,身體已經漸漸的暖和起來了。
霧氣遮住了她的面容,但僅僅是憑着那隱隱綽綽的身影,就可以知道她一定是個美麗的女子。
少女的水性顯然很好,一會兒便從河的一端潛至另一端,並不時發出銀鈴似的笑聲,也不怕驚醒了西湖邊上的人家似的開懷。
她是誰?
倚笑樓庭院中的百年老槐樹上,一個年輕的後生少年正在甜甜的酣睡。猛然間被一滴滴落的霧水驚起,凍的他渾身冷顫,立馬醒了過來。
可能是連日來趕路累壞了,他竟然在這樹上就沉沉入睡,不知天昏地暗。
輕輕的漚水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女子偶爾的交談與笑聲更是讓他心聲疑竇。不知是誰家的姑娘竟大膽如斯,在光天化日之下就當衆漚水。
雖然天還未明,而“觀衆”似乎也只不過是他一個人而已。
他不是故意要偷看的,只不過但凡是人就一定會有好奇心。而他,偏偏是好奇心過勝的那一種人,不看似乎有些對不住自己。
只可惜,霧氣太重,只能隱約看見一個人影,難免有幾分失望。
別誤會了,他不過是想知道她是誰,僅此而已。
他承認自己不是君子,但也不是小人。君子與小人,其實也只有一線之隔。不看就是君子,看了就是小人。
但身在這倚笑樓裏,即使不看也會被當作僞君子。
他寧做真小人,即使他不是。
來這倚笑樓,本就是不得已,否則他就不會住在樹上,而是在溫柔鄉了。雖說倚笑樓也提供單純的食宿,但是進了這裏,還會有人相信你不過是來住店的麼?
更何況他的一身泥濘和鮮紅,人家肯不肯收他住下也還是個問題。
至於身上的血……那可真是件倒黴的事情。
路上遇到丐幫的污衣和錦衣兩派內鬥,濺了一身鮮血,倒黴極了。
所以,他真是出於無奈才偷看的。
他想看清她的模樣。心中難以控制的想要去知道她是誰。
是什麼樣的女子,竟讓他有仙子落凡塵的錯覺。不過,他記得師傅說過,君子要懂得非禮勿視,師傅要他做君子。
還是不要看好了。
他不會把自己當成傻兮兮的董永,沒事跑到河邊撿人家的衣服,還很卑鄙無恥的威脅人家嫁給自己。
他只不過是單純的,簡單的想見見着個勇氣過人的姑娘。想知道她爲什麼這麼冷的天,她還能在冰涼的湖水中遊的如此歡快暢漓。
她一定不是普通的女子吧?
他見過很多美麗的女兒家。她們個個含羞帶怯,說話輕聲細語,連笑容也都斯斯文文的隱藏在鵑帕之後,決不向人露出半點脣齒。
而那個女孩,她笑容明朗,優遊自在,跑開了世俗的陳規,融入這和美的自然……她太特別,特別的讓他還未見其人就已經對她傾心。
季輕黛。這個名字忽然浮現在他的腦海裏。
應該是她吧。
這個在二八芳華建立了倚笑樓的傳奇少女,這個抗住了一切的流言蜚語讓倚笑樓成爲傳奇的女子,或許也只有她能有這份氣魄,做出這樣與倫理相抗的事。
聽說很少人能見到季輕黛。
她是倚笑樓的美人,倚笑樓的掌櫃,倚笑樓的傳奇。
見過她的人,噤聲於她非人的美麗。
因爲無法形容。
每個人都想見她。因爲她的特別,也因爲倚笑樓的特別。那特別的規矩,特別的營生方式。
年老者不得入,長相欠佳者不得入,讀書人不得入。
就算是進了倚笑樓,點了相好的姑娘飲酒做陪。歌舞免費,酒水自帶,但是能不能一親芳澤,姑娘說了算。
您若是仗着有錢有勢,想用強的。那對不住,當着衆人丟出倚笑樓,下次在來,抱歉,您不得入內。
話說回來,倚笑樓仍舊只是一座**樓而已,無論它多麼的特別和善於經營,它仍然只不過是給男人取樂的地方。
既然是**樓,就免不了送往迎來,免不了歌舞昇平,免不了*之氣,免不了有人鬧事,免不了愛恨情仇。
**樓,一向是江湖的是非之地。
倚笑樓卻沒有護院,一來是因爲這裏有商人也有江湖之人。商人非富即貴,身邊總有幾個武林高手,江湖人氏就更不用說,個個身懷武藝。在這裏作怪的也無非是一些混混小子,哪能來在這裏搗亂……剛有些苗頭,就被形形色色的江湖認丟出了倚笑樓。
二來,是因爲季輕黛。
雖然每年江南的各大**樓都要選一次花魁,雖然花魁並不是倚笑樓的姑娘,可是倚笑樓的生意還是出奇的好。因爲所有江湖人都知道,倚笑樓裏即使是端茶送水的姑娘,也要比那個所謂的花魁妍麗幾分。
可是沒有人比的上季輕黛。
美麗,有時候也是一種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