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初融
夏蘇蘇低頭看着那名小公主,長得粉嫩可愛,穿着一襲鵝黃的宮裝,像個小仙女一樣漂亮。
看着她期待的小臉,夏蘇蘇不忍拂她的願望,便微微一笑,說道:“當然可以啊!”
羅衣公主彷彿沒聽那小皇子的嘲諷似的,朝着夏蘇蘇展開粉嫩的笑顏,欣喜的讓宮女加了張座位在夏蘇蘇的旁邊,乖乖的坐好。
夏蘇蘇有些心疼,這宮裏的孩子都早熟,小小年紀都已經知道隱忍。
“這位小皇子……怎麼稱呼?”說來汗顏,至今爲止夏蘇蘇竟然只知道太子和二皇子的名字而已,對於其他人,目前的印象之止於三四五六這樣的數字。 不過貌似皇帝樓庭瀚很努力啊,這些年倒也奮鬥除了好些個皇子公主。
“這是老四,承鴻。 ”二皇子湊到夏蘇蘇耳邊輕聲提醒。
“羅衣公主,承鴻皇子是你的哥哥還是弟弟啊?”因爲兩人年歲看着差不多,夏蘇蘇還真一時分辨不出哪個大些,只好厚着臉皮問身旁安靜的喫着宮女布的菜的小公主。
羅衣公主聽到她發問,先是放了筷子,然後拿手帕抹抹嘴,一臉認真的回答道:“承鴻是羅衣的四皇兄。 ”
好嘛……這小公主到底是誰****出來的,完全沒有了小孩子天真可愛的天性,喫個飯都這麼拘束,夏蘇蘇真的難以想象她平日裏都是過地什麼樣的日子。
“四皇子殿下,”夏蘇蘇先是朝羅衣公主微笑着點了點頭。 然後看向四皇子承鴻,見他一臉不屑的撇着嘴,一副討人厭的小大人樣,反而覺得這孩子可能還活得自在些,起碼比起羅衣,他更像個孩子:“請教四皇子,平日裏太傅可教過孔孟之學?”
“當然!我五歲就跟着太傅讀書了。 太傅總是誇我聰明的!”四皇子一臉得意的道。
“那蘇蘇再請教四皇子殿下,可聽過‘老吾老以及人之老。 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夏蘇蘇忍笑,這樣的孩子她以前倒也見地不少,無非是有點小聰明,從小被寵壞了便有些目中無人罷了。
以自我爲中心的孩子,她前世可見地不少,獨生子女嘛,總歸是嬌慣的比較多。
“聽過。 意思是在贍養孝敬自己的長輩時不應忘記其他與自己沒有親緣關係的老人。 在撫養教育自己的小輩時不應忘記其他與自己沒有血緣關係的小孩。 ”四皇子一本正經的答道。
聽他說地一本正經,而且翻譯的居然如此正式,夏蘇蘇不由的笑了出來:“是太傅這麼告訴你的吧?還是你自己想明白的?”
“我……是太傅說的啦。 ”樓承鴻撇撇嘴,有些不甘心的道。
“好,那你明白太傅的意思嗎?”夏蘇蘇又問,這孩子還不錯嘛,至少知道不是自己地東西不會隨便說成是自己的。
“當然明白……明白一點點啦……”樓承鴻的小嘴撅的更高了。
“呵呵,能明白一點點就不錯了。 蘇蘇給四皇子殿下舉個例子可好?”
“本皇子纔不要聽你說教!”平日裏聽太傅還說的不夠嗎?用的着她多嘴嗎?橫她一眼。 四皇子囂張地拒絕。
“這不是說教,不過是舉個例子罷了,就拿你二皇兄來說好了。 ”夏蘇蘇可不管他是不是要聽,她想說就說,就不信了,她一個大人。 還擺不平一個孩子。
聽到要拿二皇兄來舉例子,那四皇子倒是消停了,旁邊的皇子公主們也都安靜了下來,紛紛瞪大眼睛等着聽夏蘇蘇“舉例子”。 這裏在坐的最小也有三歲左右,更小一些的都留在後宮裏由宮人照料着,以免不懂事壞了太後皇帝的興致。
看得出樓輕鴻在他們面前還是蠻有分量的嘛,夏蘇蘇輕瞥樓輕鴻一眼。
樓輕鴻回她一個笑容,彷彿在說,你才知道啊!
“四皇子殿下,我先問一個問題。 請問殿下覺得二皇子如何?”看到樓輕鴻的眼神。 彷彿在問她“到底想幹什麼”,夏蘇蘇笑了笑。 示意他稍安毋躁。
夏蘇蘇回過頭繼續微笑的望着皇子公主們。
“二皇兄……”四皇子低頭皺着眉用力的想措辭,卻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然後忽然眼前一亮,說道:“二皇兄很勇敢!”
“哦?殿下爲什麼認爲二皇子很勇敢呢?”
“上次在校場的時候,八姐姐騎地馬受了驚,四處亂闖還差點傷了人,是二皇兄衝上去救了八姐姐,所以二皇兄很勇敢!”四皇子小小地臉蛋上寫滿了崇拜,驕傲的道。
“哦,是這樣,那還有別地嗎?各位皇子公主都可以說說看哦!”夏蘇蘇笑的溫柔可親,就像是遇見小紅帽的大灰狼……
四皇子再次低頭沉思,眉頭絞在一起,像個小老頭子。
“二皇兄……二皇兄很溫柔……”一邊一個個頭小小的公主怯怯的望了樓輕鴻一眼,輕聲說道。
“她是?”又一個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公主,看來她對皇宮的功課真的做的很失敗啊!無奈之下夏蘇蘇只好向樓輕鴻求救。
“她是宜妃所出的十公主,叫漣漪。 ”樓輕鴻跟她咬耳朵說。
咦,樓輕鴻還知道的蠻清楚的嘛,看來他並不像表面上那樣對他的這些個弟弟妹妹不聞不問呢。
夏蘇蘇笑着誇獎道:“漣漪,好名字呢!”
“這位是漣漪公主吧?漣漪公主能否告訴蘇蘇,爲什麼說二皇子很溫柔呢?”
“上次……”漣漪公主看了看周圍。 發現自己的兄弟姐妹們似乎都認真地看着自己,不由膽子大了些,說道:“上次漣漪在御花園裏摔了一跤,是二皇兄抱漣漪起來的,二皇兄送漣漪回了母妃那裏,還送了娃娃給漣漪。 ”
聽她一番話居然用了四句“漣漪”的自稱,顯然是有些緊張。 估計這位公主殿下平常很少在人前說話,是個內向的孩子。
“真的啊。 我都不知道呢,殿下的二皇兄都沒有送過娃娃給蘇蘇呢!”似真似假的嬌嗔了一句,夏蘇蘇笑地溫暖,漣漪公主看到她的笑容,不由害羞地低下了頭。
“二皇兄武功很厲害!”
“二皇兄會玩好玩的遊戲!”
“二皇兄長得好看!”
一時間,五花八門的答案從這些皇子公主的口中爭先恐後的說出來,說畢個個的小臉都亮亮的。 帶着幾分興奮。
“唔,好了好了,蘇蘇知道了。 ”見他們越說越多,越說越興奮,夏蘇蘇只好開口制止,不然這一桌可要成爲整個大殿地焦點了。 “敢問四皇子殿下,二皇子爲何會救八公主殿下,又爲何會送漣漪公主殿下娃娃呢?”
“因爲……因爲八姐姐和漣漪是二皇兄的妹妹!”四皇子思忖了一下。 大聲的答道。
“恩,那蘇蘇問二皇子殿下一個問題好了,”夏蘇蘇轉向樓輕鴻,笑道:“假如不是八公主的馬受驚,而是不認得的女孩子,二皇子會不會救?如果不是漣漪公主跌倒。 而是別人的弟弟妹妹摔倒了,二皇子會不會送她回家,還送她娃娃哄她開心?”
樓輕鴻伸手捏了捏夏蘇蘇的手,朝着自己的一乾弟弟妹妹道:“會。 ”
“爲什麼呢?”夏蘇蘇眨眨眼,反握住樓輕鴻地手,微笑。
“因爲他們也有兄弟姐妹,如果他們的兄弟姐妹知道她受傷了也會難過會傷心。 ”四皇子搶着回答。 “可是……可是他們的哥哥姐姐可以救他們啊!”
“如果他們不再身邊呢?如果殿下的馬受驚了,二皇兄不再身邊的話,別人也會救殿下的,這就是‘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四殿下。 明白了嗎?”
四皇子不語,低頭深思。
夏蘇蘇再接再厲道:“四殿下。 如果不疼愛自己地弟妹的人,是不會想到去疼愛別人的弟妹的。 反過來說,疼愛別人的弟妹的人,也一定是疼愛自己的弟弟妹妹的,對嗎?”
四皇子醒悟過來,深深的看了夏蘇蘇一眼,然後對着羅衣公主小聲的道:“羅衣對不起,皇兄不該罵你傻蛋。 ”
羅衣紅着臉搖搖頭,說道:“沒關係沒關係,四哥哥……下次羅衣可以去找你玩嗎?”
“不可以!”四皇子想都沒想就搖頭拒絕,夏蘇蘇皺眉剛要說話,卻被樓輕鴻拉了拉手,輕輕地搖了搖頭。 只見四皇子對一臉泫然欲泣地羅衣公主道:“皇兄玩的遊戲都是男孩子玩地,你會受傷的,我沒有二皇兄厲害,等我以後變得跟二皇兄一樣厲害了,你再來找我玩好不好?”
“恩!”羅衣公主馬上笑開了臉,開心的點着頭。
小孩子們的感情……真是來的莫名其妙啊!
夏蘇蘇沒有發現,坐在殿上的皇帝似乎聽見了他們這一桌的對話,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其實在他們熱烈的討論着“二皇子如何”的時候,周邊的人都已經靜了下來,只有遠處的幾桌因爲聽不真切而稀稀拉拉的依然有交談的聲音。 樂竹聲依舊,伶人也依然在舞蹈歌唱,但顯然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這邊坐滿了皇子公主的桌上。
太子一臉不高興的望着他們興高采烈討論的模樣,太子妃在他的身側,微微有些緊張的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心有些溼潤,額頭竟然也滲出了冷汗,臉色慘白。
“葉葉,你不舒服嗎?”見太子妃竟然這副模樣,太子不禁有些奇怪,倒也忘記了生氣。
“沒,妾身沒事,殿下不用掛心。 ”太子妃薄汗吟吟,卻只能強自微笑着搖頭。
夏蘇蘇是在說她嗎?暗指她指使人給她下毒的事情?在說她是個心腸狠毒的女人嗎?
“如果不舒服就下去休息吧!”皇後也發覺這太子妃似乎臉色不好,便道。
麗妃瞥了一眼自己這個兒媳婦,卻不出聲。 她原本就對納蘭葉葉不甚喜歡,如今納蘭家又失了勢,便更加不待見了。 納蘭葉葉和她這個婆婆相處的甚是費力,說話須得小心翼翼,再加上她嫁入皇家這些年都無所出,更是如履薄冰。
“太子妃去休息下吧。 ”太後看了一眼,抬手吩咐,這小年夜也算是過年的,不能讓一個人壞了大家的興致,對立在身側的姑蘇嬤嬤道:“你送太子妃回東宮去,另外派人做些清爽些的飯食送去,太子妃還沒喫過東西。 ”
姑蘇嬤嬤應了太後的吩咐,便走到太子妃身側將她扶起,笑道:“老身送太子妃殿下回宮。 ”
納蘭葉葉無奈,只好起身告辭,臨了看了太子一眼,只見他一臉關切的望着自己,心底稍稍寬慰了些。 這座皇宮裏,到底還是有真心在意着自己的人啊!
太子妃一走,太子就有些尷尬。 他那一桌的是太後皇後以及後宮份位較高的一些嬪妃,此時就顯得他一個人格外顯眼。 太後好似也發現了,便對有些坐立不安的太子道:“展兒,你去輕兒那一桌吧,也與他們說說話兒,倒地是兄弟。 ”
太子雖然不太情願,但此時卻好過繼續杵在這裏尷尬,連忙應了。
太子一來,剛剛那歡快的氣氛便瞬間凝住了,連那有些“囂張”的四皇子都板着張小臉正經危坐,更別說旁的人。 樓輕鴻倒是不在乎,淡淡的喚了聲“皇兄”便依然自顧喫菜,還不時夾些菜給夏蘇蘇和旁邊的兄弟姐妹。
太子似乎也知道自己不受歡迎,在受了弟弟妹妹的拜見之後,便也不吭聲了。
夏蘇蘇在心裏一陣嘆息,都是自家的兄弟姐妹,怎麼就相處成了這副德行?雖說皇家多薄情,但也不用寡淡成這樣吧?
“羅衣公主,可曾聽過孔融讓梨的故事?”夏蘇蘇決定要打破沉默,這些個都是樓輕鴻的家人,以後也是她的家人,她自然也是要盡心的。
羅衣很聰明,不然也不會巴巴的跑過來夏蘇蘇這邊坐下了,當即點點頭,朝着樓展鴻一笑。
羅衣夾了一個蜜汁雞腿,因爲太子離她遠了些,便稍嫌喫力的放到太子面前的碗中,衝他害羞的笑了笑:“太子哥哥喫雞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