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九與段小邪把目光齊刷刷對準韓冰冰。
韓冰冰冷哼了一聲,說:“今天晚上圍攻我的那些人雖然戴着青面鬼的面具,但是我打鬥的時候我已經認出了其中一個就是客棧裏的人,因爲他的下巴上有一條白色的刀疤,一直從嘴角拖到下巴頜上。還有我記得外婆說過戴青色鬼面具的人正是青衣樓青面堂的裝束,所以,他們怎麼可能會不是一夥的呢?我們魔島從來都不上中原來生事,要不是因爲這個,我也不會被他們盯上!”
李不頓了頓,從旁邊櫃子上拿過一把紅綢扇來。慕九“咦”道:“這不是原來這牆壁上掛着的那把扇子嘛?你不是收起來了,又拿出來幹什麼?”李不不理她,走到韓冰冰面前,把扇子抖開遞給她看:“他們戴的鬼臉面具,是不是跟這上面畫的一樣?”
韓冰冰重重點頭:“是!就是這個模樣!”
這時阿瀟也洗完碗回來了,看了看之後也點頭:“他們臉上就是帶着這個東西,還有,那領頭的青麪人還說,他們是什麼‘青面十二虎’。”說着,阿瀟就把當時情況原原本本跟李不說了一遍,韓冰冰也不時插嘴說上幾句。李不把扇子收回來,沉吟了一會兒,肯定地說:“你弄錯了,他們不是青衣樓的人。”
衆人瞪大眼睛:“什麼?”
李不說:“青衣樓的人從來都不會露出真面目,他們雖然屢屢作惡武林,但行事卻很低調。光天化日之下,怎麼可能會明目張膽上茶樓去喝茶?還有,他們出任務的習慣是門下弟子若喪生了,便是連屍體也要一併帶走,以免被有心人查到把柄。你們既然殺了他們五個人,而那個頭兒居然只帶了未死的六個人走,這就違背了他們的規矩。”
他看了張大了嘴巴的四個人一眼,停在慕九面前說:“其實,從他跟慕九主動說明身份時,他就已經露出尾巴了。如果青衣樓如此輕易就會出現在世人面前,中原武林以及官府還能任他們逍遙到現在?”
慕九愣了愣,“那他們是什麼人?”
李不搖頭,“我也不知道。總之他們冒了青面堂的人來挑事,這後面一定有什麼事,而且,從他們的武功來看,他們來頭只怕還不小。”他抱着胳膊走到韓冰冰面前,“他們得知魔島聖女就在黃石小鎮,所以故意設計引韓姑娘上鉤,然後扮成青衣樓門人的樣子與之對戰。這樣的話,魔島就毫無意外地會跟青衣樓結下仇了。”
“你是說他們是針對我們魔島來的?”韓冰冰立即豎起雙眉。
“那倒不一定。有可能是針對青衣樓,正好碰上你出現在中原,所以就使了這麼一招。但是,也有可能是爲了別的什麼事,而你正好妨礙了他們的行動什麼的。”
韓冰冰想了想,說:“我哪有?除了他——”指着段小邪:“我別人誰也沒招惹過!就算被我打敗的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也都是自己來招惹我的!”段小邪馬上伸手指着她:“瞧瞧瞧瞧!現在承認是你招惹我了吧?”韓冰冰氣得要撲上去,段小邪捉着慕九當起擋箭牌來了,被慕九很不客氣地反手敲了他一雞毛撣子。
慕九把雞毛撣子扔下,“李不繼續!”
李不點點頭,頓了頓,看着阿瀟又說:“如果我沒有猜錯,被你們殺掉的那幾個人一定跟未死的那幾個武功相差很大吧?”
阿瀟跟韓冰冰對視了一下,都點頭道:“對,我們也覺得那十二個人武功一半高一半低,有一個還是我拿樹枝殺死的呢……”他臉紅紅地瞄了李不一眼:“我本來還以爲我睡了一覺,武功又長了……”
慕九嘿嘿瞅着他笑,段小邪拍着他的胳膊:“知道嗎?今早起來一照鏡子,結果發現睡了一覺,我又變帥了!”阿瀟死命瞪他一眼,走到另一邊去了。
李不坐回凳子上,嚥了口酒,挑了挑眉說:“領頭的那個人有意把她誤認爲梅英谷的人,然後給了阿瀟過來救下慕九的機會,讓你們回來傳話,把青衣樓出現在黃石鎮的消息散播出去。殺了慕九對於他們來說沒有任何好處,不過是多了條命案而已,可是把她當成梅英谷的高手,這樣的話聽上去連青面堂的頭兒都戰不過所以逃走了,傳出去也說得通。”
慕九一拍桌子:“他奶奶的!我說我怎麼就看起來像高手了?他丫原來是耍我!”憤恨地啐了一口,然後拉了拉段小邪的袖子:“這梅英谷到底是什麼地方啊?有那麼厲害嗎?”段小邪正聽得入神,擺手說:“回頭再跟你說!這會兒聊正事兒呢!”
——得瑟地!
李不站起身說:“小段剛剛在街上可有去看看地上的屍體?”段小邪一愣,“我使輕功去的……都沒留意看!”李不說:“不行!咱們得去把那屍體給趕緊埋了,不然的話路人看見報了官府,這裏會有**煩!”
他沒有說什麼**煩,說完就撩着袍子出門了。大家夥兒一聽,也跟着出了門。
幾個人分成兩批前後腳到了大街上,到了剛纔打鬥過的地方一看,全部都傻眼了!
“這……這怎麼回事?”
慕九愣愣地指着地上,明明是夏天,可她忽然覺得迎面吹過來的晚風竟然也十分寒冷!——這地上哪有什麼死屍?不但沒有死屍,根本連一點血跡都沒有!要不是旁邊大樹下還攤着一地綠色的落葉,她還真會以爲傍晚那場打鬥是自己在做夢!
“四處看看!”段小邪說。三個人立即往不同的方向散開,可是街道靜悄悄的,除了風聲,其餘連一點動靜也沒有!慕九推推站在旁邊一動不動的李不,他的臉色也很不好看,眼睛盯着阿瀟指給他的現場,垂下的左手下意識地回握住了那隻無意碰到了他的冰涼的手掌。
他不愛洗澡,可是從他那邊吹過來的風裏一點也沒有難聞的氣味。他是乞丐,成天風餐露宿地連洗手的機會也未必有,可是伸過來的這隻手卻顯得十分柔軟又幹燥。慕九站在風口裏,來不及想別的,只是感慨着在這樣詭異的氣氛裏,自己無助發顫的手掌旁邊居然擺着這麼一隻溫暖的手,這是多麼重要……
“李不!到處都沒有人也沒有血跡和屍體,看起來早已經被人清理過了,——你有什麼想法?”
段小邪飛躍到兩個人面前,望着李不的雙眼。慕九回神,把手從李不手裏抽回來,臉上乾淨得沒有一絲旖ni,動作自然得好像剛剛不過是跟只小狗狗握手取了取暖。“那能去哪兒了?就算是被人移走也得有痕跡呀!”
“看來我買藥的時候真應該拐過來看看!”段小邪託着下巴,皺着眉說。
李不低頭望瞭望陡然空了的左手,也很自然地將雙手背在身後。“難道是我猜錯了?”他蹙了蹙眉。段小邪捏着下巴瞄着他說:“……極有可能!我看你就是把事情想複雜了。那幫人就是青衣樓的人,剛剛沒帶走屍體說不定是因爲不想跟阿瀟他們糾纏,現在沒了人,所以就帶走了!”
阿瀟和韓冰冰也一前一後回來了,都說:“沒有什麼可疑的,附近的宅子裏街坊鄰居也都睡得很安靜。也許真的是弄錯了。”
慕九卻拍掌皺起眉來:“糟了!要真是青衣樓的人……那我的小命就不保了!”
除了韓冰冰,大家都聽說過她深入虎穴偷了春花樓銀子的事,都明白她什麼意思。段小邪說:“你怕什麼?那麼點銀子人家不一定放在心上,哪還能派那麼多人來追殺你呀!再說了,有咱們幾個人在這裏,天底下還有誰會傷得着你?”
說的也是,憑他們這幾個人在身邊,世上還真的找不出幾個能碰得到她的人。可是慕九還是很擔心:“可你們也不能時時刻刻都在呀,萬一哪天就被人鑽了空子……”
韓冰冰不屑地說:“你怎麼那麼怕死啊?虧你還是個男人!”段小邪立即衝她一瞪眼:“小丫頭片子,怎麼說話呢?慕九可是我兄弟!在這莊子裏住着,你以後給我老實點!”阿瀟也跟着瞪她。“本來就是嘛!我最瞧不起那種貪生怕死的男人了……”韓冰冰不依不饒地嘀咕。
慕九狂汗,擺擺手勸架說:“算了算了!韓大女俠,你也別站着說話不腰疼,誰不想當英雄啊?我要是能像你們一樣武功高強,又是什麼明月劍又是什麼小金箭的,你就是把我扔青衣樓樓主面前去,我也不怕。”
李不背手看着她,淡淡地說:“你是我的人,誰敢傷你?”
這話多有岐義呀!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張大了嘴巴。慕九愣了半天,送了個白眼給他,“什麼你的人?別亂說話好不好?”李不淡定地掃了她一眼,慢悠悠看向天空:“你是山莊的管家,我是山莊的莊主,你不是我的人是誰的人?”
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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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點就忘了加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