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 門前路過兩個人
喫了解藥之後,韓冰冰基本恢復了常態。但是擔心半年後自己還是得半身不遂,丫頭在屋裏哭鬧了****,誰勸也不行,給什麼好喫的也不喫,弄得好脾氣的阿瀟都束手無策了。慕九被鬧得發了毛,便拿着雞毛撣子拍起了桌面:“哭什麼哭?平時打架殺人什麼都幹了,癱了又有什麼大不了的?不是還有半年嗎?半年後要是真癱了我陪你一起哭!”
韓冰冰嚇了一跳,睜大雙眼委屈地說:“可以後要是連路都走不了了,我可怎麼見人呀?”
慕九真是一個頭有兩個大。“誰說你會走不了路?有咱們幾個在,還有誰敢讓你走不了路!”想是被她的“yin威”給震懾住了,韓冰冰聽後這才乖乖收住了聲。
“快點睡下,天都亮了!”
沒好氣地把她推到牀上,又扯過了薄被給她蓋好。幹了一整天活,又折騰了這麼****,慕九真是感到說不出的疲憊,搖晃着這把老胳膊老腿兒出了門,掃了對面李不房間一眼,門窗虛掩着,估計還沒醒。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他在對付楊春兒時的那股情景,又不禁想到當初在小巷子裏替她打跑了王老2那一幕來,心裏頓覺暖暖地,——男人就應該這樣吧?該出手時就出手。
阿瀟說:“慕九,你去睡會兒吧,我來準備早飯。”她搖了搖頭,嘆着氣走下臺階:“反正都這樣了,你去睡,我來做,回頭咱們還得把剩下的菜給種了呢!”
雖然猛不丁地就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兒,但該做的事情還是得繼續不是?年輕人嘛,熬兩下子沒什麼要緊。菜苗可不等人,天又熱,遲一天都可能漚壞了。
可是喫完早飯正準備動身的時候,李不居然自動自發扛起了鋤頭水桶,把正在捲袖子的她按着坐下,拽得跟個農民領袖似的說:“晚上我想喫酸菜魚,記住,是要放上新鮮紫蘇葉的那種。”說完很自然地出去了。
她一愣,看着他走過門檻的背影,纔要開口跟上去,端着一大筐菜苗的段小邪笑嘻嘻把她拖回來:“我就點個爆炒小河蝦!要放酸辣椒末一起炒。那個送燒酒很好!”說完也大搖大擺地走了。
她叉着腰指着他們:“你們把我當——”
“慕九,”阿瀟拿着瓜瓢經過她身邊,這小子看着她,很厚道地想了想說:“我就不跟他們那麼麻煩了,來個清淡點的算了吧,木耳肉絲。不過那木耳一定要是山上新採的那種,撿大的來,跟精肉一樣切成絲。”慕九張大嘴巴連口出氣都忘了,可他走了兩步,還要回過頭衝着目瞪口呆的她說:“對了,冰冰說她喫粟米羹,玉米粒都擺在廚房桌子上了,磨一下就行。她還說上回喫了那個後感覺整個人皮膚都變好了!”
“……”
宮慕九趕在被噎死之前狠狠吞吐了一口氣,跳起腳來指着他們說:“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你們一個個大老爺似的開口就要這個要那個,我還怎麼種菜啊我!”
“誰讓你種菜了?”三隻男的同時回頭,伸出胳膊指着她的房門:“你睡覺去!太陽下山前不準出來!”
“……”
——瞧瞧,幾個傢伙就這副德行!不想讓她幹活就直說嘛,偏要裝得跟什麼一樣!
收拾完了之後,她回屋倒在牀上,美美地閉上了眼睛。她宮慕九可不是什麼任勞任怨的老黃牛,有得歇還不歇那她是傻子!既然他們那麼自覺,要賣力就讓他們賣去吧,反正那身力氣留着不用白不用。
聽着窗戶外小貓“喵喵”叫喚了兩聲,她翻了個身就抱着枕頭睡着了,這一覺直睡到太陽西斜才醒來,醒了還不捨得下牀,趴在枕頭上懶洋洋地將起未起。阿瀟回來倒茶的工夫見到了,立刻機靈地端了茶點來給她喫喝:“你中午都沒喫東西,快喫,喫完我再給你拿。”說着連擦手的溼毛巾都拿來了,伺候得那叫一個周到!
“阿瀟啊,”她酒足飯飽拍着她的肩膀說:“將來我一定給你娶個好媳婦兒!”
阿瀟紅着臉瞟了她一眼,蹬蹬蹬跑出去了。
她嘿嘿賊笑着下了地,正要往後院看看去,卻聽見阿瀟跟外頭韓冰冰在嘀嘀咕咕說着什麼。伸了個懶腰招呼了一句:“說啥呢你們?”韓冰冰正在卷着袖子幹活,靠後院的小水池旁邊正有兩個夜壺。她拿着個毛刷子迎上來說:“慕九,剛剛有兩個外地人從這裏路過,跟我打聽鎮子上的事。”
“外地人?”慕九來了點興趣,逗了正經過的瘸腿貓過來摟在懷裏,“都問些啥呀?”
“也沒說什麼,就說這鎮子上哪有客棧?我就指給他們了。”
慕九聽完就一愣,“這裏既不靠大路又不近村鎮,他們怎麼會跑來這裏問客棧?”韓冰冰馬上點頭說:“就是啊,而且他們轉身下山後,我看到他們背上長包袱裏鼓鼓囊囊地,看起來像是包着武器的樣子,按理說走江湖的人不會這樣糊塗纔是,所以覺得疑惑,纔跟阿瀟說這事呢。”
旁邊阿瀟直點頭。慕九想了想,揮揮手說:“先回去幹活吧,你們這些江湖中人哪個不是怪里怪氣地?再說這鎮上一年到頭路過的江湖人也不少,沒什麼好稀奇的。”又指着小水池說:“洗完快把那壺擱後廊上去。”
阿瀟去了後院,慕九一看做飯時間差不多,就半路折回來,捋着袖子打算上後山採木耳去。山後陰溝裏有幾段漚爛了的老木頭,上面長滿了野木耳,阿瀟還是從她這裏知道這東西居然可以拿來喫的呢!看在小夥子剛纔侍候得她挺舒坦的份上,她就勞動一回吧!
她拿了個籃子在手上,跟個剛剛猥瑣完小姬妾的老yin棍似的眯着兩眼慢悠悠出了門檻。
沒想到一出門就碰見了要進門來的金八兩,金八兩搖着蒲扇笑眯眯地說:“阿九,這兩天怎麼沒上鎮上來走走啊?該不是發了財就忘了我們這些窮街坊了吧?”
慕九差點被她的尖嗓子刺出了一身雞皮疙瘩,忙正色說:“這是哪裏話?您看我能像個發財的人嘛!”說起這個她心裏就又想起個事兒來,立即拉下臉說:“我說嬸子,你可說話不算數!那天我不是明明交代過你不要把挖了錢的事兒說出去嗎?你怎麼就是沒把住這張嘴呀?”
“哎喲!”金八兩急忙擺手:“這事兒你可冤枉我了!天地良心,我可真沒往外說一個字兒!”
“那外頭是怎麼傳開的?”慕九抱着胳膊哼了一聲,“昨天還有跟你同村的鄰居專門跑來提親,要不是你傳出去說咱們挖了錢,衝着這破宅子誰還會巴巴地把閨女往這兒送?——還連劉四都知道了!”
金八兩愣了一下,臉上怪不自在地,看了看左右才壓低了聲音說:“這事……我的確不小心透露過那麼一點點兒——不過我發誓只告訴過一個人!絕對沒有到處去說!”
慕九板着臉瞪她:“我可是把你當個可靠人才說的,嬸子啊嬸子,你可太讓我失望了!”她邊說邊往屋裏走,也不看人也不瞅人,弄得金八兩扭着水桶腰趕緊跟了上去。“我說阿九啊,你可別誤會!今兒我來可不就是爲了這事找你麼……”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基本沒怎麼派上過用場的側院小花廳,慕九倒了兩杯茶進來。
金八兩兩隻眼睛亮得跟剛剛擦過的銅飯勺似的,不失時機地環掃了一圈屋裏。這小廳足有一般人家兩個臥房那麼大,一張小圓桌擺在正中,桌子下方是幾張圓凳,全都是老式的花梨木傢俱,規規矩矩順着桌子放着。迎面靠牆有些基本傢俱,靠牆的小博古架上雖然沒有什麼瓶瓶器器地,只有兩個綠花瓶裏插着些野花,雖然樸素,但是擺在那裏就是顯得很乾淨。那側門出去像是一道迴廊,半截的竹簾下只看得見一小段欄杆,有些青苔淺淺覆在上面,但是欄杆腳下又放着幾把乾淨的白瓷罈子,雖然細看有些裂紋,總的來說還算完好。看模樣應該正是前不久從地底下挖出來的,因爲那罈子底邊兒上還蒙着一層淡淡的黃鏽呢!
金八兩禁不住衝着那罈子多看了幾眼。
“這宅子雖然舊了點兒,但是俗話不是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嘛,從前那麼大個架子,就算倒下了怎麼着也比一般人家強!光憑這擺設,怎麼着也得個員外家裏纔能有的排場吧?”使着勁兒稱讚了幾句之後,金八兩端起茶杯湊近慕九:“不過阿九,你們該沒得罪了什麼人吧?”
慕九有點莫明其妙,“得罪誰呀?”金八兩放下茶杯,說:“昨天有兩個人上路過我們家門口,問起附近一座老舊的大宅子來,我猜着是問你們,可是看那兩個人一臉兇樣,不敢說,就答了不知道。怎麼,不是找你們的?”
“兩個人?”慕九也把杯子放下。金八兩見她神色有異,慌忙說:“不是就算了,我也是怕耽誤你們事兒,閒着就過來走走!”她搖了搖手上蒲扇,轉眼又站起來,沒事人兒似的踱到了側門門口,一撩簾子,彎腰提了個白瓷罈子提起來。“天色不早,我得回家煮飯去,你也要準備了吧?”她回頭問。
“哦,是啊!我還得上山摘木耳呢!”
慕九拍着腦門站起來。正要一道往外走,金八兩卻忽然把那個小白瓷罈子抱在懷裏,堆着滿臉笑說:“這罈子擺在這裏不用真是太可惜了,反正你們現在大把錢,也不在乎這些個東西,倒不如給我吧!”說着就抱着罈子率先出了門檻,那速度可比進來的時候快多了!
慕九站在門口望着她消失在門外,好久好久連氣都沒顧得上出。
韓冰冰好奇地走過來問:“拿了個什麼走了?瞧把她給樂的!”
她緩緩回頭,吸了口冷氣說:“……段小邪的夜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