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調查姦情
最近的飯桌上總是顯得有些冷清,諸多原因嘛。除了段小邪和楊春兒會偶爾說兩句話,其餘人就像跟米飯有仇似的,一個勁只低頭扒飯。飯後李不把碗筷一放,跟段小邪說:“我去散步。”段小邪“哦”了一聲,“那你去吧,今天跑了這麼一大圈,累得很,我就不去了。”李不頓了頓,也沒做它想,起身走了出去。
段小邪跟還端着飯碗的慕九使了個眼色,伸着懶腰說了句:“我也上門外溜達溜達。”慕九會意,跟韓冰冰說:“我有點頭疼,冰冰你洗碗吧。”然後也跟着出了門。
韓冰冰驚訝地看着幾個人古古怪怪地離了席,捧着碗半天沒出聲。楊春兒輕哼了一聲說:“他們一定有事,我也去瞧瞧!”韓冰冰立即飛身擋在她面前,也不知道怎麼就拿了把劍出來,面若寒冷將劍抵住她胸前說:“你要是敢走出這院子半步,我立即殺了你!”
……
正值九月初的晚上,上弦月淡淡地掛在當空。慕九出了門之立即在桂花樹下會合了段小邪,“要往哪走?”段小邪偏頭往後山處做了個手勢,然後領頭穿過院子,從竹林處上了山坳。
還好山坳並不算高,叢林也不深,慕九低頭慢慢走,倒也不至於摔跤啥的。但平白無故這被小子拐上這黑不隆咚的山裏來,總有些莫明其妙不是?要不是知道他沒那個賊心也沒那個賊膽,她還真以爲他要殺人越貨呢!於是上了山坡之後她就在後頭陡地一聲喊:“呔!你到底要把我帶哪兒去呀?這黑燈瞎火的你可別跟我玩捉迷藏!”
段小邪一臉鬱悶:“我有那個膽子嘛我?李不就在山後面,你到底要不要去?”他叉腰站在山崗上,滿臉晦氣。
慕九瞪了他一眼,呲着牙又跟了上來。這小子下的餌實在太誘人了,她雖然不是什麼愛打聽人穩私的人,但是此事既然與李不的姦情相關,她怎麼着也平靜不下去。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這回是拼了當個小人也要查個水落石出!
山上一到了夜裏就靜得嚇人,但是膽小的她這會兒滿懷着挖掘真相的迫切心情,也顧不着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了,跟着段小邪深一腳淺一腳摸過了山坡。再走了約摸半刻鐘,便到了一處較深的山谷。但還是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她禁不住又捅段小邪的肩膀:“人呢?怎麼鬼影子都沒見……”段小邪還不等她說完就捂住了她的嘴,壓低了聲音惡狠狠地說:“小聲點!李不那麼精,驚動了他你還查什麼查?”
慕九一想也是,於是點了點頭,但是回頭一想又覺得被他這麼兇很是不爽,於是張嘴一咬把他爪子給咬住,趁着他忍着疼痛亂跳着的工夫呸道:“美得你,連長幼尊卑都不分了!別忘了姑娘我可是你上司!”段小邪氣得差點沒吐血,手指頭跟啄木鳥似的直衝着她腦門上點,“我就不該多事帶你來!”慕九抱着胳膊陰森地笑,跟只大灰狼似的得意得不行。
“撲咚!”
這時候,長滿了成排蘆葦的山坡下方突然間傳來了一陣重物落水的聲音,兩個人同時一驚,衝着下面望了過去,黑夜裏又有草叢擋住自然什麼也看不到,但還是依稀聽得見隨後的一陣水花響。段小邪當機立斷將她按扒在蘆葦叢後,又衝她做了個屏息的手勢。
慕九不知發生什麼狀況,很是有些激動。跟着他們這些人,這樣緊張的場景真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生一遭,她得什麼時候才能把她的小心肝練得堅不可摧?
“我們靠近點。”段小邪小聲地說。
她鄭重地點點頭,趁着陡然吹來的一陣山風吹響了蘆葦叢時,跟着他趴在地上匍伏前進。
靠近了才知道,原來扒開蘆葦叢,下方竟然是個小小的水潭,淡淡的月影落在潭面上,赫然照出一具半露出水面正在洗澡的人影!他正揹着這邊,相隔池岸約摸只有兩三丈遠的距離,那緊實的背肌和狹窄的蜂腰在月光下顯得完美無瑕,而對於慕九來說該死的是,這洗澡的居然是個男人!不折不扣的男人!
轉頭不可思議地望向旁邊的段小邪,他正一臉促狹盯着水潭。可惡的他費了這麼大功夫就是爲了拉她來偷一個男人洗澡?他不要命了他!
“你幹嘛?!”
望着左耳上突然多出來的那隻手,段小邪痛得咬起牙來。宮慕九哼哼冷笑,壓低聲音切齒地說:“小子哎,玩我是吧?”“誰玩你!”段小邪氣呼呼把她的爪子拍開,從齒縫裏擠出聲音說:“你仔細瞧瞧,下面那人是誰!”
慕九怔了怔,立即又扒開蘆葦往下望去,只見那人正好側過了臉來,一看,那俊朗的側影不是李不又會是誰?!
她立即呆住在那裏,望着水面上那張無比俊秀的臉龐,不斷跟印象中那張黑乎乎辯不清本來面目的臉龐相交錯,眼前這一幕是多麼讓她訝異,不是說出來調查他跟楊春兒之間的祕密嗎?怎麼竟是發現從來不洗澡的居然破天荒地泡在水裏?原來往日他說出來散步,其實是偷跑出來洗澡!
慕九望着這一幕有點傻眼。
水潭裏的李不似乎正在想着心事,邊潑水洗着身子邊定定地瞧着水面,側過身子來的時候上身的肌肉完全顯露出來,那結實的胸膛不但不黑,居然還偏向微微的白,跟阿瀟的白晳不同,這種白又是那種看起來十分健康的膚色,半點也不顯得弱質。這時候他低頭捧起一大捧水,全數潑在自己臉上,被水澆過的頭髮溼漉漉貼在他耳畔,而髮絲下方,從來沒有顯露過真面目的他,竟然有張堪稱經典的俊逸秀美的臉龐!
好半天她都無法正常呼吸。真的不是她花癡,實在是這一幕太過有衝擊力,誰能想到平日在她眼裏只不過是有幾分姿色的男子,出浴之後突然就變成了個大美人呢?換了是任何一人,也保不準大跌眼鏡吧?
“看傻了吧?”段小邪伸手拍拍她的肩。她嚥了咽口水,咬着牙回過頭來,卻就在這時候,段小邪活脫脫跟個殺人越貨的強盜似的獰笑着伸手將她一推,毫不猶豫將她推向水潭裏!
“給我下去吧!”岸上傳來他惡劣的聲音。
“啊啊啊——你個死豬!”
落潭那一剎那她下意識地扯嗓子大叫起來,隨着身子落水擊起的嘩啦巨響,她拼命地揮舞雙手拍打着水面。天知道她根本不會遊泳,而更可怕的是,水潭裏還有李不!
他怎麼可以這麼不講義氣,****她的形蹤!
正洗了一半的李不怔在當場,呆呆地望着一丈外作狗刨式垂死掙扎的人,那震驚詫異的神情只怕他連生下來到現在都未曾有過。
天上掉下個宮妹妹。
還好池水不深,掙扎了幾下併吞了幾口他的洗澡水之後慕九就穩住了身子,站穩後她當然不可避免地看見了呆若木雞的他,兩個人相隔如此之近,且當中一個還是赤luo以對,這難免又讓她回想起那夜洗澡時被他撞破的樣子。但是,現在又有些不同吧?那天總歸還是有別人在場的,而現在,除了山風就是月亮,段小邪八成是已經逃命去了。
奶奶的,難道這就是傳說中一報還一報?
她心中忿忿,面上卻絲毫未敢顯露。終究是她跑來偷窺他,被抓個正着總不能還對人家惡形惡氣。
於是兩個人都站在微暗的水潭裏沒有動彈。可這叫什麼事呢?看着面前上半身不着****的他,她理智地覺得自己應該馬上離開,但是,沒在水裏的兩條腿又好像被死死粘住了一樣,楞是挪不開半步。低下頭,她能感覺到有水從頭頂一滴滴落下,落在同樣溼漉的肩膀,就像石子敲打着心坎似的,帶着那麼點冰涼又有點震動。
她承認她有些心跳,這樣的李不看起來實在****極了。可是這模樣實在太不合宜,尤其是當她還在生他的氣。
她決定無論如何也要離開,於是艱難地拔動兩腿轉身面向岸上。
“你怎麼會來?”
李不在身後急急地問,那麼急促的樣子像是不肯她走似的。她只好停住,返轉了身子。可是嘴巴張了半天也不知該說什麼,跟個傻瓜一樣杵在水裏望着他,但是渾身溼透的樣子又像只落水的貓一樣可憐兮兮。
“慕九!”
李不只覺得心裏一陣發疼,上前兩步便要去拉她的手。不料她卻往後退去,口裏還喊:“你別過來!”
李不驟然頓住,她這樣拒他於千裏之外的樣子還真是讓他不習慣。但是他心裏又歡喜,她竟然懂得來跟蹤他了,原以爲她從來不會對他的舉動上心,今夜裏,她居然也會跑來跟蹤他,而且是在這麼黑的夜裏跑到這山谷裏來?
心底禁不住一陣嘆息,仍然將雙手伸出去拉她的手。
“你別理我!”她大聲地喊,“反正我又不是你什麼人!”
“你全身都溼了!”他頭疼地說。她那個樣子,再跌進水裏去怎麼辦?
慕九板着臉重重地哼了一聲,義無返顧地轉身往岸上走去。
迴轉身的那一刻,一隻堅定有力的手如閃電般拖住了她,頓時四周景物一晃,只是一個轉身,她便紮紮實實落入了一個光裸而堅實的懷抱裏。
她再也喊不出一個字,因爲腰背和後腦都已被一雙霸道的手緊緊抵住,而微張的雙脣也正好被另一雙略帶冰涼的薄脣覆緊。
柔和的新月之下,有個綿長而狂熱的深吻正在無人意料的情況之下進行,和着山風月色,如此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