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又見銀針
隨着幾支燈籠出現,櫃檯旁又出現了一幫人。領頭的是個披着黑袍的大漢,眇了一目,模樣看起來比剛纔幾個大漢還要兇悍,於是很顯然是個頭子。停了手的慕九跌倒在地,拿袖子擦了擦汗,大口地喘着粗氣。
幾個被打倒的大漢躺在地上哭爹叫娘,獨眼龍掃了一眼,衝着慕九一聲冷哼:“死丫頭,竟敢打傷我這麼多兄弟!來人啊!把她給我捆起來,押回去剝皮抽筋!”
“是!”
身後的嘍囉拿着繩子一擁而去,動作可比剛纔那夥人利索多了,慕九這會兒也沒了力氣反抗,只得任他們把自己給綁了起來。
“慢着!”在這幫渾濁的氣息當中,突然間響起一道倍加清亮的聲音。兩個穿着同樣服飾的年輕男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沉着臉站在面前。“幾個大男人合謀算計一個弱女子,你們還算是人嗎?”兩人當中靠左首的那個人說。
慕九驚訝地抬起頭來,就着門外照進來的燈光,可以瞧見這兩人都穿着一身青布的綢衫,而且看起來相貌堂堂,並不像是壞人。原來這兩個並不是一夥的!她怎麼忘了他們了?瞧了之後心下大定,趕忙衝着這二人道:“兩位大俠,這幫人簡直壞透了,你們快救救我!”
兩個青衣人朝着她點頭溫言道:“姑娘放心,今日既是我等二人看見,定然不會袖手旁觀!”而後轉頭冷冷衝向獨眼龍:“快把她放了!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你們是誰?少來管閒事!”
獨眼龍見半路出來了個程咬金,而且看起來還是兩個文文弱弱的小年輕,立即瞪圓了眼睛,不耐煩地衝着他們吼道。左邊的青衣人冷笑了兩聲,衝着右邊的同夥道:“子靖,是你上還是我上?”那“子靖”搖搖頭說:“這麼一堆不中用的,交給我吧!子琛你退下,去把那位姑孃的繩索解開就好。”於是子琛便十分有涵養的微笑點了點頭,緩步退開,走向了這邊的慕九。
獨眼龍等人一眼這二人如此張狂,一個個氣得眼睛足有銅鑼大,慕九卻是樂壞了,心裏對這二人的感覺立即又好了兩三倍不止。“子琛大俠,真是麻煩你了啊!”她也不管一左一右還有兩個拿着刀架着她胳膊上的大漢,興沖沖對着走過來的青衣人嚷道。獨眼龍一見,也顧不上那邊廂子靖已經跟衆嘍囉們交起手來,從旁邊大漢手裏奪過一把大刀衝着子琛就劈來:“哪裏來的混小子,看你今天能不能躲過我張萬龍這把九環刀!”
慕九聞聲一望,只見那刀背上果然穿着九隻環,於是納悶起來:“你打就打唄,還弄幾個大耳環吊上面幹什麼?你當是你老婆的耳朵呢!”獨眼龍被這一譏,那刀子立馬一偏,衝着她頭上落下。這幫人雖然不是什麼入得了流的高手,但是要對付一個區區的宮慕九那是壓根不在話下!尤其當這會兒她還正在人家掌控之中。於是那吊着大耳環的大刀眼看就要將她身首分家,旁邊斜斜地就刺過來那麼一把長劍來,輕輕鬆鬆套進那鐵環之中,跟那大刀攪在了一處。
獨眼龍一看大喜:“好啊!你小子果然中了我的招!不知道我這刀是有來頭的吧?”說着他將大刀往上一挑,環中的長劍於是也跟着被挑向了天空。看來這環竟然真的是有用處的,尤其是針對劍器等狹長的兵器更爲有效,一旦被套入其中,那麼等於就被縛住了手腕!
可惜的是這武器巧是巧,使刀的人卻差了點,那大刀才往高抬了約有半尺的模樣,裏面的長劍就“咻——”一聲長吟,將九根鋼環生生的挑開成了兩半!斷裂的鋼圈落在下方已經被嚇得面無人色的慕九身上,身上的繩子啪啪幾聲斷成了幾截,而身上的衣服也被那劍氣擊得破了好幾處大洞,那白酥酥的胳膊都已經露了出來!
慕九啊呀一聲捂住手臂,再看那獨眼龍,已經瞪大了雙眼怔在當地,保持着舉刀的姿勢半天沒有動彈。
子靖收回長劍,唰一聲又將它插回劍鞘。滿不好意思地朝慕九說:“姑娘沒事吧?在下真是該死,出手太重……”“沒事沒事!”回了神的慕九連連擺手,嚥了口吐唾沫,試着伸手推了推身旁的獨眼龍,誰知道手指頭纔剛剛戳到他身上,他就跟根大笨木頭似的直挺挺往前栽倒了!
“死了?!”她失聲說。
“不,”子靖道,“我只是廢了他的武功,半個時辰後,他自然會醒轉……”
這也太他**的厲害了吧?慕九偏頭望瞭望那邊已經全部被子琛打趴下的十來名漢子,緩緩把目光調向子靖,倒吸了口氣說:“你總共纔不過一招就廢了他的武功?你們到底是誰呀,這天底下也沒幾個能比你強了吧?”誰知子靖尷尬地笑了笑,低頭說:“姑娘過獎,我們這算什麼?我們只是個家奴,比起我們家主人來,簡直連一根手指頭也比不上。”
“你們家主人?”慕九喫驚地。這兩個人居然還只是個下人?這太匪夷所思了!無論從他們的穿戴,言行,氣度,以及武功,怎麼看都像是哪戶小富人家的少爺,而怎麼也不像一個做奴才的呀!
“姑娘,”子琛料理完了那幫人,走過來喚醒了又發起呆的慕九,“這幫人你看要怎麼處置?”
慕九想了想,撿了把刀子走到先前那小二面前,抵住他脖子說:“你們倒底是什麼人?誰指使你們來的?這家掌櫃的呢?”小二捂着紅腫的嘴巴,哭喪着臉說:“姑奶奶饒命!掌櫃的在後院,指使我們來的人是——啊!”正說到此處,窗外突然飛過來一把銀針,不偏不倚射中了在場每個人的喉嚨,小二突然兩眼一瞪,就這麼戛然翻倒在地。“喂!喂!”慕九趕忙搖他的頭,但是除了從他口裏搖出一股血來之外,再沒有半個字。
“不好,外面還有人!”
子靖驚呼的功夫,人已經像箭似的射了出去。子琛追了兩步回過頭來:“姑娘!要不要去後院看看?”慕九站起,“當然要!”
兩個從快步進了後院,只見裏面悄無人聲,四處漆黑一片。子琛折回前堂拿了個燈籠過來,望了圈指着正房位置說:“那裏房門虛掩着,或許那裏會有人。”慕九點頭,大步上前,在門口停了停,而後抬腳把門一踢,子琛舉着火把在門口看了看,率先進了屋裏。
“果然有人!”
慕九隨之進去,果然見牆角裏躺着個人。走近一看,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被反剪着雙手又堵住了嘴巴,望着他們兩個眼睛裏立即露出了驚恐的光芒。
“你別怕,我們是來救你的!”慕九彎腰把他繩子解開,又拔出了他口裏的破抹布。那人吐了一大口氣,再望瞭望他們兩個之後,才伏地磕起了響頭來:“多謝兩位大俠救命!多謝兩位大俠救命!”說罷也不等慕九他們回答了,立即起身就往門外衝去。慕九愣了愣之後也急忙追出門,卻發現他原來並不是逃跑,而是跑去了柴房救他老婆孩子去了!
“究竟是誰幹的?!”她立在院子裏,低頭看着手上一根銀針。銀針只有牛芒粗細,是剛纔從小二喉嚨上拔下來的。子琛看了看說:“髮針這人定是指使獨眼龍等人行兇之人,但是他們全部已死,也找不到什麼有用的線索了,不知子靖可追得到那人。”
“我沒追到,此人輕功十分之厲害,在街口一拐就不見人影了。”
慕九正望着那銀針納悶不語,子靖正好回了來,三個人頓時默然了片刻。子靖望瞭望慕九身上,赧然咳嗽了一下說:“方纔是在下弄破了姑孃的衣衫,實在是對不住。我們就住在這附近,如果姑娘放心在下爲人,不如隨在下二人回去先換身衣裳,再行家去。”
慕九聞言低頭看了看,只見那衣服的確是破得可以了,要不是大冷天的裏頭還穿着件底衫,還真要出醜不可。於是猶豫了一下,便大方點頭說:“只要不會不方便,那兩位前面帶路吧!”
……
兩個人住的地方果然不遠,拐出一條大街就是。
宅子是座十分精巧的四合院,子靖叩開大門,立即有兩名穿戴得跟皇宮裏的宮女似的美麗少女一左一右開了門。見了子靖二人便低頭說:“公子方纔還問起你們,說爲何出去這麼久還未回來呢。”說話聲音當然猶如珠落玉盤,好聽得緊。等見到跟在後面的慕九時,兩名少女又小小地喫了一驚。子靖忙道:“我們先去見公子,你們帶這位姑娘去換身衣裳吧。”
二女當真是教養好得沒話說,聽後什麼也沒問,立馬微笑朝慕九福了福身:“姑娘請跟我來!”
慕九隨之便與子靖他們分了道,跟着少女從左側花徑裏進了內苑。沿途真是花香撲鼻聞者醉、月色撩人雅趣來,走着走着也不知拐了幾道彎,便進了座十分小巧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