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十八的師叔
當天晚上山莊裏幾個人聚在李不房裏開起了會,主要就段小邪這次去開封的事情進行討論。
吳忠義所追的青衣樓主當然不會是本人,從一開始大家就認定是那位墨先生,可是沒想到段小邪這次踩着吳忠義的腳跟跟過去,也沒見着他半點影子。
“吳忠義並不知道我跟蹤他,他也是易裝進了城,然後跟了另外兩個人會合。從他們的行動來看,估計正是他衙門裏的兄弟。然後三個人在城裏呆了幾天,好像也沒去什麼地方,行動十分悠閒,半點也看不出來準備捕人的樣子。直到第五天,那天傍晚我見他們出了客棧直往東走,神色匆匆,估計是有了動靜,便緊跟在他們身後。他們去的是處大宅子,裏面裝飾得十分精美,但是裏面沒有人,吳忠義他們三人在裏面四處蒐羅了一陣過後,最後在其中兩間屋裏翻出幾件小把戲來,然後就出來了。”
“你可看到是什麼東西?”李不問。
段小邪想了想,“其中好像有把小梳子,看上去質地很好,就算是夜裏,月光底下也能瞧出來光澤來。另外還有件好像是兩把細線,也不知是什麼線,也是發着亮的。”
李不捏着下巴沉吟了一下,像是也琢磨不出來。
“那後來呢?”
“後來我等他們出來後,自己又進屋去看了看,裏面也沒有異常的,除了傢俱之外,一件多餘的東西也沒有。吳忠義找出那樣東西,還是在其中兩間房的最角落處找到的。再後我以爲他們會繼續找下去,便出來跟上了他們,可沒料到他們出來之後就徑直出了城門,然後去了青州,我一直跟着他們到了青州縣衙才知道他們這趟就算是找完了。”他沮喪地聳了聳肩。“不過我看他們的神情,倒是很鄭重其事,估計那東西就是墨先生的也說不定。”
“那你還認得出那宅子嗎?”
“記倒是記得。但記得也沒用啊,真的就像被洗劫一空了似的,再也沒有絲毫人住過的痕跡。吳忠義他們是捕快出身,連他們都搜不出東西來,我們還能找到什麼?”
李不不置可否。
慕九在旁邊剝桔子,這時插言說:“那吳忠義不是說這回肯定能抓到‘青衣樓主’的嗎?怎麼次次都這樣,沒一次見他有成績的!”
阿瀟在旁邊說:“他說的話你也信,你也不想想,不要說青衣樓樓主,就是下面分堂主的堂主,哪一個武功不比他高許多倍?他要是抓得到,那才奇怪了!”
“那可不一定,現在衙門裏可也高手多着呢!”韓冰冰把剝好的桔子一瓣瓣剝開,放進個大碗裏,然後將切成塊的雪梨也放進去,然後倒了些蜜糖和煮熟的乳酷,拿勺子仔細拌起來。“記得我有個師叔,她就在揚州那邊做捕頭來着,武功跟我一樣好呢!”
“你師叔做捕頭?”阿瀟驚訝地瞪起眼,“女人做捕頭?”
“這個麼,”她有些赧然地,“我這個師叔有點像慕九,她也是女扮男裝的。到現在還沒有人發現呢!”
“怎麼可能!”阿瀟不信地,“扮得再成功她也是個上了年紀的人了,上了年紀的人再扮男裝怎麼會不被人瞧破呢?”
“誰說上了年紀?我師父今年才十八歲呀!”韓冰冰嘟着嘴把拌好的水果推到慕九面前。慕九從來就是個愛湊熱鬧的,這時也對這事兒好奇了,水果也顧不上喫,“你師叔才十八?真新鮮,我怎麼從來沒聽你說過呀!”
韓冰冰轉身拿來牙籤,戳了塊雪梨望着房梁喫起來,“你們也沒有問過我啊!只知道我外婆很出名,魔島很厲害,幾時又關心過我家的情況來着?我這個師叔幾乎是我娘一手帶大的,但是武功什麼的全是外婆教,所以她就成了我師叔啦!”
慕九和阿瀟聽得津津有味,真真是有着相同的八卦基因。李不跟段小邪在旁邊坐着,也暫時把開封之事撂了開來,索性一人拿了個杯子喝起了酒,談着他們自己的話。
“我師叔武功比我好,性子也很豪爽,可就是有一點不好。”她煩惱地揪着小眉心兒來。“哪點不好?”阿瀟問。“她一看到長得好看的男孩子就邁不開步了,可是又喜歡欺負人家,巧的是人家被他欺負了還心甘情願爲她做事。爲這事外婆沒少說她,可她又犯啥大錯,於是又不捨得管她。這不,去年正要張羅給她找個夫婿來着,她就逃到岸上做捕頭去了!”
慕九聽到這裏望着阿瀟嘿嘿笑起來。阿瀟被她弄得有點發毛,趕緊坐直了問:“你笑什麼?”她摸了摸臉,挑眉嚼起水果來,“喫!喫!放久了不新鮮了!”
……日子在緊過慢過中終於迎來了月底。
這一天是十月二十九,按照阿瀟的說法,紫珠丹將會在明天晚上結果。大夥兒都有那麼點緊張,一來是料着沈夢溪十有八九會來,但是他會怎麼來,以什麼方式來,對方在暗,自己在明,怎麼防範都有點不夠周全的味道。二來是這紫珠丹到了手,是不是真能治好蕭雲舒的病,還有那位墨先生究竟想怎樣,真的是越等待越讓人心急。
慕九中午親自下廚,正忙着熱火朝天的時候楊春兒來了。
“需要我幫忙嗎?”
在場的韓冰冰和阿瀟都沒理會她。慕九想了想,指着案板上那堆菠菜說:“你要是肯幫,就幫我擇菜吧!”自打上回她被秋恨水劫去了後院,聽說她也跟着大夥兒一起忙前忙後地查找,最後還是她最先在草垛上發現她的時候,慕九心裏便對她恢復了幾分好感。想來這孩子大約也是性格討了厭了點,人也許還是不壞的。再說畢竟她也無家可歸,老這麼冷臉對着人家也不好。
楊春兒衝她笑了笑,抱了那把菜,拿了個木盆就走到門外擇起來。
阿瀟衝着慕九直打眼色,慕九隻笑笑。韓冰冰便乾脆走到她跟前嘀咕說:“你就不怕她再下毒!現在家裏頭這麼多人,倒下那就是一大片!”慕九笑了:“她成天就在這院子裏晃悠,哪來的毒?再說了,中了毒不是還有南宮情在?得饒人處且饒人,要相信人是可以變好的嘛!”
阿瀟坐在竈臺後氣呼呼哼了聲,不做聲了。韓冰冰也跺着腳離開。
這頓飯做得極其之豐盛,山莊五口,蕭雲舒三口,秋恨水三口,外加南宮情主僕並楊春兒,一共十四個人坐成了滿滿一大桌子,含義是爲了慶祝大好日子即將到來,金銀山莊正錢途萬里,而秋恨水再過幾日等到她師父一來便要遠去,蕭雲舒也有樓義等人不斷來催請歸樓,於是到了今日怎麼說也要慶祝一番纔是。
而到了菜上齊桌子,吳大爺也居然來了。
“大爺來得可真巧!阿瀟快倒酒!”
慕九拉着他在旁邊坐下。吳大爺跟大夥喝了幾輪,忽然故意板起臉,衝她吹起鬍子來:“我問你個事兒,我們家那小子最近是不是跟你們有什麼勾當?怎麼次次回來都得拐上你們這兒一趟?”
慕九一聽這話嘿嘿笑起:“大爺您這話說哪兒去了,吳捕頭不是不嫌棄咱,跟家裏這幾位都處得挺好麼!哪會有什麼勾當?就是有勾當,也是好勾當不是?”
吳大爺哼道:“總之我就瞅着不對勁!前兒縣衙裏來了兩人,說是他同僚,問他可在家裏?可他那幾日不應該正在衙門裏頭嘛!也不知這小子究竟在幹什麼!”
他氣呼呼抿了杯酒,呵了口酒氣將杯放下。慕九轉了轉眼珠兒,笑道:“大爺您真是操心了,吳捕頭能有什麼事兒?八成是出外公幹,沒來得及跟兄弟們打招呼,您還怕他出啥事兒來着不成?放心好了!”假模假樣喫了兩口菜,她忽而又問:“大爺今兒特地來,莫非是吳捕頭又回來了?”
“沒有。”吳大爺搖頭,“我是剛剛去鎮上回來,特意繞過來瞧瞧你們的。聽劉四那小子說你現在菜園弄得不錯,好樣的!昨兒你大娘還在鎮上老誇你來着,她孃家就在青州,認識好些人,估摸着縣裏也會有幾客商業協會來找你看貨下訂單。”
“真的啊?!”
慕九高興得快跳起來:“吳大爺你真是太好了!”她趕緊拿了酒壺給各自酒杯滿上,“大爺我敬你!”然後自己先幹了,大舒了口氣給吳大爺夾了塊魚。“這個魚是很新鮮的,小段早上從別人漁塘裏花了錢釣來的,大魚多喫點!”
吳大爺捧碗接過,忽而感慨道:“你大娘可惦記着你這活計呢,成日跟兒媳婦嘮叨着不知道你這忙不忙得過來,改**有空也去瞧瞧她!人一老了就想着身邊人多,有時兒媳婦帶着孫子去了縣城,老兩口也怪清靜的。”
慕九趕緊點頭:“大爺您放心!過了這陣子,我也就不忙了,到時我們幾個輪流上你們家玩兒去!”
吳大爺嘿嘿直樂,早已不像平日那麼吹鬍子瞪眼直管罵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