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和阿寶回到郵電所,夏所長安排話務員楊哥教阿星學話務。當晚喫飯時,電信員羅哥對阿星百般戲辱,但阿星一忍再忍強嚥下了這口氣。打撲克時羅哥再次找阿星的茬,阿星有點惱火:“羅哥,我又沒招你惹你,幹嘛老跟我過不去?”
羅哥:“嘿嘿,看上去你很得意啊。是不是因爲到金雞村泡了個美/妞分不清尊卑了?”
阿星火了:“尊卑?你很了不起嗎?再說了,我泡到美@妞關你什麼事?有本事你也去泡給我看啊。”
羅哥冷笑道:“嘿,有啥了不起的。泡到個草貨就這麼囂張。”
阿星扔下撲克站起身來:“真是不可理喻。”說着,走進總機室:“寶哥,你去玩吧。那傢伙真是煩透了。”
阿寶將耳機遞給他,悄悄說道:“你來的正好,蘭花給你打電話來呢,趕緊接聽吧。”
阿寶出去玩牌了,阿星接過耳機在總機旁坐下,耳機裏果然傳來蘭花的聲音:“喂……阿星……”
阿星忍住笑不出聲。
蘭花再次說道:“喂,阿星……你沒有在聽嗎?”
阿星還是不出聲。
蘭花急了:“喂喂……你怎麼搞的?寶哥……讓你去喊阿星來接電話。”蘭花顯然不知道阿星已坐在總機室接聽電話。
阿星壓低聲音說道:“喂……你是哪一位?”
蘭花聽出了阿星的聲音:“咳,這傢伙。你竟敢耍我。看我怎麼收拾你!”
阿星:“找我什麼事?”
蘭花生氣了:“沒事就不能找你啊?”
阿星:“想我了?”
蘭花:“切,你有什麼好?我爲啥要想你?”
阿星:“既然沒事那我掛了啊。”
蘭花急了:“哎……別掛……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阿星笑道:“哈哈,既不想我,也沒什麼事,那就沒話可說了。”
蘭花:“我跟你說個事。明天是明珠趕集嗎?”
阿星:“嗯,好像是吧?你問這幹嘛?”
蘭花:“我想來趕集。”
阿星:“想來就來啊,沒人攔着你。”
蘭花:“那你明天一早到江邊接我。”
阿星有些爲難:“這……恐怕忙不過來。每逢趕集這天我們郵電所的業務很忙呀。既要爲客戶辦理郵寄手續,還要投遞鄉直單位的報刊郵件。”
蘭花沉默了,可以想象她很失望。
阿星歉意的說:“對不起。蘭花,希望你能體諒我的苦衷。我剛來郵電所,他們老是找我的茬。我都快不想在這兒幹了。”
蘭花:“誰找你的茬?告訴我,我找他算賬。”
阿星:“唉,不說也罷。這世間會有這樣的人,真令人悲哀。”
蘭花:“是夏所長找你的茬嗎?”
阿星:“我就是他找來的,他怎麼可能找我的茬呢?”
蘭花:“嗯,讓我想想,哦,對了,是那個話務員吧。你不是說今天他教你話務嗎?”
阿星:“不是。你就別胡思亂想了。”他很後悔將自己的不愉快告訴蘭花。
蘭花:“據我瞭解,寶哥是不會跟你頂牛的。那就只有電信員找你的茬了。明天我到郵電所替你討回公道。”以蘭花的個性,那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主。
阿星:“我們男人的事你最好別摻和。”
蘭花:“不行。我絕不放過欺負你的人。”
阿星苦笑道:“我不值得你這樣做的……唉,有些事情你不瞭解。”他知道蘭花對自己有那意思,但他無論如何不能接受。他和胡玲玲的那份情還沒畫上句號呢,他怎能又去接納另一個女孩的愛情?
蘭花:“喂喂,幹嘛不說話?”
阿星:“你讓我說什麼好呢?你就別管這事了,就當我什麼也沒說。”
蘭花:“那怎麼行?敢欺負我……你,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煩了。”她本來要說“敢欺負我喜歡的人”,但又覺得這樣說太露骨,是以立馬改了話。
阿星笑了:“從前我只聽說英雄救美,這會卻是美女救英雄。唉,‘救英雄’?我算哪門子英雄喲,充其量就是毫無作爲的窩囊廢罷了。”
蘭花:“別多話了,只要有我在的一天,誰都別想欺負你。明天我一定來教訓教訓那個狗眼看人低的傢伙。”
阿星還要說什麼,話務員楊哥走進總機室對他說:“郵件從班車上帶出來了,你和寶哥去搬郵件。”
阿星對着話筒說:“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吧。我先去忙了。”
蘭花:“記得明天早上到江邊接我哦。”
有楊哥在旁,阿星只好含糊其辭的答應了。
當晚分發報刊的時候,他收到了胡玲玲從上海寄來的郵件,——是個沉甸甸的大號信封。
由於分發報刊熬到深夜,他來不及看胡玲玲寄來的郵件就睡下了。睡覺時順手將胡玲玲寄來的郵件塞在了枕頭下。
第二天起牀後,在阿寶的極力慫恿下,阿星到江邊去接蘭花。他到江邊時蘭花已在過江的竹筏上。見他到來,蘭花揮手跟他打招呼:“嗨,我來啦。”
阿星走到江水邊站定,竹筏也靠岸了。
他向蘭花伸出手:“下來吧。”蘭花牽着他的手跳下竹筏:“嘿,你不是說不來接我嗎?怎麼又來了?”
阿星笑道:“敢不來嗎?不單是你給我下命令,寶哥都被你拉攏做說客了。”
蘭花:“別說那麼難聽。說嘛‘下命令’‘拉攏’,難道就沒有一點點自願因素?”
阿星不知該怎麼說,只好保持沉默。
蘭花那天穿的是白底藍格的夏裝衣褲,順滑的秀髮沒有髮帶扎住,一直垂到腰際。嫩臉蛋在烏黑秀髮的襯托下,越顯嫵媚動人。
蘭花輕輕拽着阿星的胳膊:“說呀。”此時,江邊吹起一陣微風,她那齊腰秀髮隨風飛揚。
阿星由衷讚歎:“真漂亮。”
蘭花嗔道:“我不是讓你說這個。”
阿星:“可我想說這個。”
蘭花鬆開阿星的胳膊在沙灘上轉了一個圈:“好看嗎?”
阿星點頭:“嗯,好看好看。秀髮飛揚,衣袂飄飄,衣袂飄飄,簡直是仙子下凡了。嬌嬌容顏沉魚雁,綽約風姿賽西施。”
蘭花飛快瞟了阿星一眼:“哦喲喲,還吟起詩來了。口是心非。”
阿星:“什麼口是心非?這可是我的心裏話。”
蘭花甜甜一笑:“今天總算從你口中聽到幾句討人喜歡的話。”
阿星:“走吧。再說下去又要讓你不高興了。”
蘭花將挎包掛在阿星肩頭:“挎上。”
阿星皺眉:“這麼個小挎包你自己挎就行了吧?剛剛還說要保護我來着……”
蘭花嘟着小嘴:“本大小姐今天就是特意來替你找回場子的。但你總得有所表示吧?”
阿星:“有所表示?”
蘭花:“就是嘛。我得看你對我忠心不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