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來爲阿星掠陣助威的男人們,看到樹生手中的長刀發出陣陣寒芒,不約而同的向後退卻。他們看到過的決鬥場面,那是在電影裏或是電視劇裏,站在這裏的很多男人,自生下地還沒親眼見過有人拿着真刀真槍在眼前決鬥。一場真的流血決鬥就要在眼前拉開序幕,他們心裏又害怕又興奮。
阿星此時手中拿的鐵棍並非普通之物,那可是精鋼鑄就的鐵撬。樹生手裏雖握着寒芒耀目的利刃,面對阿星手中那根黑黝黝的鐵撬,心裏還是有些發怵。自己不久前曾慘敗在阿星手下。那次相鬥只是意外遭遇,雙方都沒有任何準備;這次可是雙方有備而戰。阿星雖然先前跟樹華鬥過一場,但不怕死的意志支撐着他,看上去還是顯得神採奕奕鬥志昂揚。
樹華雖然手握鋼刀,但他不曾練過刀法,於他來說握在手中的利刃還不如一根木棍來得好使。但此時已無退路。樹華曾三次爲自己受傷,自己若不再爲樹華討回場子,樹華日後恐怕要跟自己分道揚鑣了。他再次看了看已退得很遠的人羣,揮起鋼刀在空中虛劈了一下:“來吧!”
阿星雙腿微分,眼睛牢牢的盯着樹華:“今天是你提出跟我決鬥。我先讓你出手。動上手後誰先出手那就看自己的能耐了。”他深知對方手中拿的可是進口的緬刀。那種刀鋒利異常,若被劈中,非死即傷,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樹生模仿電影裏的比武場面,雙手握住刀柄,刀尖向下,朝阿星微微拱手。阿星在肚裏暗笑樹生草*包,也不還禮,只是密切注視着樹生的舉動。樹生見阿星不按規矩來,心裏着惱,“呼”的一聲就向阿星當頭劈下一刀。阿星閃身避過。
蘭花躺在小剛懷裏,明眸一刻也不離開阿星,她怕一眨眼阿星就被樹生所傷。
樹生一刀劈空,轉身又向阿星劈下一刀。阿星退後一步,揮起鐵撬砸向來刀。武俠裏的收發由心,那是武藝已臻最高境界,樹生只是一介農民,怎能做到收發由心?眼睜睜看着阿星的鐵撬砸到自己的長刀卻毫無應對之策。只覺手腕一麻,長刀脫手飛出。他見阿星來勢兇猛,不敢硬碰,忙向後倒縱。阿星的這兩招是連環的,見樹生後退,自然而然將鐵棍向樹生的胸口杵去。樹生本就立腳不穩,此時又見阿星將鐵撬杵向自己,慌亂中忙仰天後倒。見樹生倒在地上,阿星趁勢上前揮起鐵撬就往樹生的雙腿砸落。他可不能放過這機會了,如放過了這機會,自己將生死難料。何況這兒站着這麼多人,如果樹生再站起來亂傷無辜,那就危險萬狀了。阿星砸下的鐵棍又快又猛,樹生根本沒法躲過。只聽一聲慘呼,樹生的雙腿被阿星的鐵撬砸中。阿星這次出手使盡全身之力,血肉之軀怎能安好無恙?樹生捱了這一鐵撬,雙腿腿骨頓時被砸碎,再也站不起來。阿星向樹生勾了勾手指:“你不是英雄嗎?起來跟我再打。直到把我打趴爲止!”此時的樹生已痛得說不出話,哪裏還能站起來再打?看到阿星將樹生打趴下,蘭花長呼了口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小剛向阿星豎大拇指:“姐夫,真是好樣的。”那些圍觀的鄉親呆了片刻,隨即歡呼起來:“阿星真厲害!”
“阿星,你是英雄!”
“我們看過的武俠電影還沒有你表演的精彩!”
鄉親們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宋大宏和張支書的眉頭越擰越緊。危險解除了,鄉親們開心了,但作爲村領導的他們,眼看着有人傷在他們面前,怎麼着也有個瀆職罪。但情勢嚴峻,局面已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就算有人想制止這場決鬥,可誰也不敢挨近手持利刃的樹生。阿星將樹生打趴下,轉身走向蘭花。蘭花微笑着向他招了招手:“哎,彎下頭……”
阿星依言彎下頭靠近蘭花,蘭花撮脣在阿星臉上吻了一下:“好樣的,我沒看錯人……”
小剛將蘭花推向阿星懷裏:“哎呀,姐夫,你還是抱着她好好親熱吧。瘮得我渾身起雞皮疙瘩。”
阿星微笑着將蘭花攬進懷裏:“還痛嗎?”
蘭花搖了搖頭:“不痛了。只要你在我身邊,我能忍受一切,這點痛於我來說不算什麼……”這時,聞訊的鳳英帶着樹勇和樹德趕到了。鳳英直奔蘭花,關切的問道:“蘭花,聽說樹華那畜生傷到了你,嚴重嗎?”蘭花微微點了一下頭:“可能傷到了內臟,現在很痛。”
鳳英頓足罵道:“這不學好的畜生啊,定會遭報應的……”正罵着,看到樹生躺在地上痛苦的扭動身子,樹德和樹勇有些不忍,上前扶起倒在地上的樹生:“二哥,痛嗎?”
黃豆大的汗珠子從樹生的額頭滾落,咬了咬牙:“腿都斷了……能不痛嗎?……哎唷,別碰哪兒,……疼……”樹勇忙將摸向樹生大腿的手縮了回來:“哪一隻腿斷了?”
樹生痛得渾身抽搐:“雙……雙腿都斷了……這輩子……就這麼完蛋了……哎喲……”樹德幫樹勇的忙,將樹生平放在一個臨時擔架上:“二哥,現在只能先把你弄回家,然後再想別的辦法。”說着,看了看站在一旁愁眉緊鎖的宋大宏。這方圓幾十裏,能快速治好樹生的人就只有宋大宏,但此時他心裏很複雜,他可不願將仇人治好後讓仇人再來找自己麻煩:“唉,即便是四腳落地的牲畜,你救了它它尚知對你感恩圖報,可眼前的這頭狼卻是畜生不如……救了他幾次,康復後他照樣咬你。如此惡棍,不救也罷。”見宋大宏沒有任何反應,樹勇走過去將落在一旁的長刀拾起來,只見刀口缺了一道口子,想來是被阿星揮出的鐵棍弄缺的。樹勇和樹德正要抬上樹生回家,鳳英喝阻:“放下!”
樹德:“媽,現在救人要緊。你看,大伯和大娘也不在家裏。這兒的人誰願幫他(指樹生)啊?再怎麼說他也是大伯的兒子啊。”
鳳英:“話是不錯,但怎麼處理你們該聽大舅(指宋大宏)的,如果你們再不聽話,從今而後我就徹底不管你們了,你們自生自滅吧。”邊說邊觀察宋大宏的反應。
宋大宏長嘆一聲,向樹勇和樹德揮了揮手:“擡回去吧。待會兒我給他包副接骨的草藥。”又轉頭對張支書說:“老張,你和小劉趕回村公所,將這個情況如實整理成材料上報。還有,打個電話給阿德,讓他們夫婦火速趕回家處理這件事。”
看到宋大宏打算救樹生,張支書無奈的搖頭苦笑:“老宋啊,你真是菩薩心腸,總是以怨報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