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嗎?”我說,定定的看着他,就怕一眨眼,這個人就會從眼前消失。
他面無表情的看着我,說:“你覺得是,還是不是?”
我沉吟片刻,說:“是。”因爲我希望你是
他忽然笑了,滿是戲謔的笑容。這個和姬胤一模一樣的人,明明連笑的時候眉角挑起的弧度都是一樣的,卻偏偏沒有一絲以往的溫柔,全是冷虐。
“那我便是了”他說。微微彎下腰,在我耳邊笑,“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我的眼神由清明變的茫然,終究是沒有任何反應。這個人,是又不是,我已經不認識了。我開始陷入一個怪圈,明明希望他還活着,卻又不願意承認這個人就是他。他給我的感覺,除了陌生還有恨
我的身體忽然離開了牀,原來是他將我抱了起來。這個動作扯動了我胸口的傷,頓時又是一陣咳嗽。
他抱着我走出去,屋外的陽光讓我覺得刺眼。外面熙熙攘攘的站了許多的人,見到我們,都禮貌的拱手作揖,道:“星君。”
柳站在人羣之後,長長的頭髮隨意的挽着,側臉如刀削一般,在陽光的照耀下蒙着一層淡金色的光芒。我第一次覺得,他是真的長大了。
他走過來,衆人都讓開一條路。
我想,以後可能都再沒有多少機會可以見到他了。所以捨不得移開眼睛,想多看一眼便是一眼。就算死了也不要忘記。
他的目光卻並沒有在我身上停留,禮貌又疏遠的對姬胤道:“恭喜星君歷劫歸來,這個人你今天帶走,再和我們沒有關係。”
我恍然大悟,原來是柳將我送出去了。也是,早該明白地。最近連腦子都不大靈光了,看來太過懶惰也是不好。
只是如此看來,這人真的是姬胤了。姬胤竟是星君,雖然是同一個人,大約也是不大記得我了。只是不明白爲什麼要來討要我。
他因爲抱着我,手上也多有不便,笑道:“公子客氣了。今日在下也是承了你的人情。雖然公子在仙界前途不可限量,但日後若有用的到在下的地方,請不要客氣。”
柳哈哈一笑,道:“甚好,請。”
姬胤點了點頭,道:“告辭。”然後騰雲而起。這一下子冷風撲面而來,我幾乎睜不開眼睛。最後向下看了一眼,柳始終沒有抬頭,我卻看到了玉兒,在人羣中擠過來。臉上全是絕望地神色
我恍然,竟然忘了她。
本想再看,可是風吹的連骨頭都生生的痛,人影也離我越來越遠。最後還是暈了過去。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換了一個地方。想要起身卻發現好似全身的骨頭都散了架,最後還是重重的躺了回去,放棄了動作。
“你醒了。”一個涼涼的聲音在一旁道。
我側首看過去,姬胤就站在門旁,淡淡的看着我,從他地臉上什麼都看不出來。
我低頭沉默半晌,說:“你是誰?”
他終於笑了。好像就是在等我問這樣一個問題,緩緩走過來,笑道:“你可以叫我姬胤,也可以叫我天狼星君。我轉生以前也有過別的名字,不過這都是個代號而已。多了也就懶的說了。你說,我到底是誰?”
他看着我。微微眯起的眼睛裏是戲弄一般的笑容。還有着一絲冷酷。
不過短短幾句話,已經將事情都說了明白。我覺得真是天意弄人。姬胤原來不是姬胤,那麼我算不算是他的劫?原來,只是一場劫而已,忽然覺得失落,又解脫
以前無論怎樣都解決不了的事,一時間全都迎刃而解。就像一場鬧劇一般,只有我們在苦苦掙扎,最後卻被告知不過是在演戲真讓人不知所措呢
我的眼神有瞬間的迷茫,然後復又清明,漸漸的柔和下來。這樣很好不是麼,他活着,而且不再因爲我而痛苦。柳也活着,不再會因爲我而死去。
這場鬧劇結束了,以我爲終結。我感到高興,至少我可以讓這一切終結了。
本該都是這樣地
勾起嘴角,我輕聲笑道:“不知道星君有什麼事情?我現在可是廢人一個。”
我淡然的看着他,這一瞬間,他的表情忽然變的猙獰,漆黑地眼眸中閃過一抹碧綠的光芒,轉瞬即逝。
他笑的冷漠,偏生夾雜着一股肆虐,又似不忿道:“原來,我的劫就是應在你這樣的一個人身上,真是可笑可嘆。不過說自己是廢人倒也妄自菲薄了,你的用處還大着呢。死前就好好的在我這待著吧,有些事情我也是不明白的很,不搞清楚怎麼證道。”
他說完,嘲諷地笑了笑:“另外,你的滋味我至今沒有嚐到,不失爲人生的一大遺憾。”
我一怔,苦笑出來:“星君何苦笑話我。”
“不,我沒有笑話你。”他低低一笑,眼神中閃爍着冷酷的光芒,“我可是說真的,否則何苦去找你來?讓你直接死了不是更乾脆?可是這樣我就不高興了,我倒要看看,是怎樣的劫讓我栽地這樣慘。你既然身在其中,自然就要承擔後果了。”
半晌,我臉色一變,定定道:“你說地可是真的?”
他微微眯起眼睛,不動聲色地打量着我。
我的心漸漸跌落谷底,臉色已經是白的不能再白了。微微扯開嘴角,“但憑星君處置。”然後不再說話。
他說的沒錯,我欠他太多。這口怨氣,如何能不出?有因就有果,我是因,又怎麼逃得了?
如果,我可以讓他滿意,又有什麼不可以的?反正是要死的,反正
只是,忽然覺得心裏好苦,到最後,這場報應是應在了他的身上。我神情微微恍惚,想起了之前他那樣消散在我的懷中,如同昨天一樣無論他對我做什麼,恐怕都是不會恨的吧。
我欠他的,債就算拖的再久,也是要還的。這就是神仙呢
如果要在他的死和還債中選一個,我寧可還債。然後,我就可以毫無顧忌的去了吧
姬胤鋼鐵般的五指扣在我的肩膀上,將我拖去了另一間房子。“噗通”一聲我被灌了滿口的水。熱水嗆到了喉管裏,讓我不停的咳嗽。
我幾乎以爲我會被淹死。
“你真是髒的夠可以了。”他冷冷的在一旁道,“還是先洗洗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