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十七章初見皇帝——
湊湊乎乎地喫完這頓及爲不爽的午飯後,李承明立刻帶人直奔東宮,就像一個受到驚嚇的動物着急趕回自己的窩裏躲藏一樣。被人利用的感覺真苦惱。
李承明牽着妹妹的手,快到自己小院的時候,看到那有個不該在這出現的人,太子長隨潘欣
“殿下,你可回來啦,太子在鄭良娣的寢宮等你呢,您快去吧!”潘欣說。
承明連忙把手裏的李艾交給她的sh-女,自己撒tuǐ向鄭妃的寢宮跑去。李艾掙開sh-女的手,咯咯的笑着,邁開小tuǐ追趕他。無奈的李承明只好又返回來,拉上李艾的手慢慢走。
“承明,你跑哪去了,太學不去,我不說你,現在午飯也不回來喫了。”李建成怒氣衝衝地說。
李艾又一次藏到承明的身後,雙手緊緊得抓住他的衣服。
李承明心想我去那,難道鄭妃沒有告訴你嗎?他偏過頭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鄭妃,鄭妃給了他一個狡黠的笑容。
“父親,兒子去給殿中監陳福送了兩錠金子,在仁智宮的時候,兒子承諾過回到長安要重謝他。“承明委屈地解釋,心想看你還能發火!
不出所料,李建成的怒氣立馬煙消雲散,他幽怨地看了鄭妃一眼訕訕地說:“金子是你給他的把,怎麼不告訴我?”
鄭妃微笑地解釋:“殿下,妾身不敢說,是怕殿下責罰承明擅自許人金帛,萬望殿下恕罪。”
李建成嘆了一口氣說:“我怎麼能怪他呢,這件事情做得好,只要他們敢收,我們就送,好了承明快去換衣服,隨我進宮,你皇爺爺要召見你。”
雖然李承明早就做好隨時被李淵召見的準備,可事情真的到了眼前還是有些慌張,懵懵懂懂地跟着李建成進了皇宮,路上一直盤算李淵可能會問的問題。
大興宮,長生殿裏李淵正和裴寂品茗閒談。
內sh-省少監趙雍躡手躡腳地走進來:“皇上,太子殿下和汝南王到了。”
李淵放下手裏的茶盞,微微一笑:“叫他們進來吧!”
趙雍躬身向李淵行了一禮,轉身小步跑出去,高聲尖嗓喝道:“傳陛下口敕:召太子、汝南王進殿見駕!”
李建成和李承明口稱謝恩,整理了一下袍服冠冕,躬着身走進了長生殿。
李建成帶着李承明撩袍跪倒叩頭:“兒臣(孫兒奉敕見駕,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淵用左手捋了捋鬍鬚,雙眼看着李承明說:“沒有外人,都起來坐下吧!”
李承明起身又給裴寂做了個揖,才坐到李建成身邊,沒辦法這是他未來的老丈人。
“裴監,朕給你挑的這個女婿,你可滿意!”李淵樂呵呵的說。
裴寂笑了笑:“汝南王天縱英才,昨天做的那首詩已經滿朝皆知,裴某有汝南王做女婿是裴某之幸,滿意得很哪!”
“承明,那首詩真的是你做的嗎?你現在能不能以朕爲題,再做一首。”李淵皺了皺眉頭,那首詩他剛纔聽裴寂說過,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個十歲孩子的手筆。
“遵皇爺爺旨。”承明想做詩可是難不住我,我怕的是寫字。
李承明想了一會:“唐皇掃羣豪,虎視何雄哉。飛劍決浮雲,諸侯盡西來。”
皇帝沉y-n半晌,拍案而起,哈哈大笑:“好,真不愧是我李家男兒,朕老了,以後大唐天下就靠你們了!”
李建成笑着說:“父皇何出此言,父皇現在正秋鼎盛,我等小輩,天下臣民莫不仰仗父皇龍威。”
李承明垂頭思忖了片刻,也說道:“是啊,皇爺爺文成武德,澤被蒼生,豈是我們這些後輩兒孫可比得。”他本來還想祝李淵,仙福永享,壽與天齊來着,可話到了嘴邊就是說不出口,委實太r-u麻太噁心了。
李淵笑了笑:“裴監那,你看看你這個女婿,嘴上跟抹了蜂蜜一樣,真是討人喜歡。”
裴寂端起茶盞來,掀開蓋子吹了吹浮葉,卻並不喝,旋即放下杯子道:“陛下錯了,老臣以爲,汝南王所言句句屬實。”
李承明看着裴寂的一舉一動,心裏對這個未來老丈人佩服的五體投地,放眼整個大唐敢對李淵如此的,只怕僅此老兒一人。轉念一想,那有怎麼樣呢?李世民的斬首行動一成功,就是李淵也得乖乖讓位,連自己十個親孫子的命也保不住,你老人家到時候能保住自己就不錯了。
“哈——哈——你呀,你呀,女兒還沒嫁過去就護女婿了。”李淵放聲大笑,心情很是愉快。
“承明,太子向朕奏請,說你想隨軍出徵,抗擊突厥,跟朕說說,你怎麼會有這個想法。”李淵的面容一下子嚴肅了起來。
李承明長吸了一口氣,說:“回皇爺爺話,幾日前孫讀漢史,讀到衛青、霍去病時,不禁心ch-o澎湃,他們二人不過是皇家外戚,尚且一心爲國,遠逐匈奴,使大漢天威,聲震漠北,承明身爲大唐皇室,怎敢不效仿他們力抗外侮,以報皇爺爺養育之恩。”
李淵微微點了點頭:“那你再說說我們該怎麼對付突厥?”
李承明看了看身邊的李建成和正在喝茶的裴寂,裴寂沒有說話,李建成拍了拍他的肩膀:“皇爺爺叫你說,你就說,說錯了皇爺爺也不會怪你得。”
李淵又笑了笑:“怎麼想得就怎麼說,大膽些。”
李承明垂頭思忖了片刻,抬頭答道:“現在我大唐剛剛平定天下,百姓需要休養生息,關中雖然險要,起防不得北,而且國庫緊張餉帑不足,要和突厥進行持久之戰恐不可得。若論速戰,中原軍力目下不可與塞外驍騎相比,漢高祖天縱之才英明神武,卻也有白登之恥。漢初四帝,皆忍辱負重委曲求全,以國恥而養民力,這纔有得兵強馬壯的漢武盛世,孫兒以爲我大唐眼下對突厥可先行和親之策,以安撫北疆不lu-n。對內可輕賦稅、免徭役撫慰百姓,恢復生產,使土地有所馳養,庶民得以生息。如此數年之後我大唐就有足夠的國力將突厥遠逐漠北了”這些話李承明早就準備好了,本來是想到了軍中以後用來雷李世民的,沒想到用在了李淵身上。
李淵輕輕拍了拍御案:“說得好啊,這纔是謀國之論!治大國如烹小鮮,爲君者更要恤民力、慎徵伐,lu-n世方息,天下亟待安定。這個時候朝廷若是仍持黷武之策,則大唐也將仿秦隋,朕所不忍見啊!”
裴寂欠了欠身子,開始拍馬:“陛下所言及是,大唐有陛下如此英明睿智之主,實是黎民百姓之福,江山社稷之幸。”
李淵長出了一口氣說:“此子大智,有甘羅之才,他纔是我李家之幸,大唐之幸,也是你裴監之幸啊!”
裴寂連連稱是,李建成心裏早就樂開了huā,可臉上還努力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
裴寂避席撩袍跪倒,叩頭道:“陛下老臣奏請,調原親勳翊衛羽林郎將唐禹爲中府折衝都尉,授汝南王爲親勳翊衛羽林郎將,後日隨秦王一起出徵突厥。”
李建成和李承明齊齊看着李淵,都希望他快點準了,承明只是想有個官職,一來過過官癮,二來結交軍官的時候方便些,並不知道這個官職的權力。李建成可清楚的很,親勳翊衛是掌管皇帝禁衛﹑扈從等事的親軍,羽林郎將官位五品,手下有兵三百,如果皇帝準了,他在禁軍中也就有了一支力量。再加上北m-n禁軍屯署統領右監m-n將軍常何,就是父皇的x-ng命,也握在自己手裏了——想到這李建成趕忙停止了這個邪惡的想法。
李淵半響不說話,面s-沉重,他知道一旦準了,就等於把自己的x-ng命交到了李建成的手裏。心裏暗罵裴寂,你剛和建成做親家,就幫他這麼大的忙,想至我於何地。
裴寂現在也感覺自己這個提議實在是不妥,讓李淵爲難了,心裏盤算了一下,馬上又說:“陛下臣還有一事奏請陛下,鑑於汝南王尚年少,又得去太學上課,不能日日當值,臣請調寧遠將軍張輔代汝南王行此職。”
這下李淵如獲重釋,他看着裴寂微微地笑了笑,心道算你小子機靈,要不我今天就下不了臺了。裴寂也給了李淵一個歉意的微笑,抬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心想我今天這是怎麼了,糊里糊塗得給皇帝出了個餿主意,李淵心裏現在肯定在問候我娘呢,一世英名幾乎毀於一旦。
張輔也是張婕妤的弟弟,寧遠將軍只是個虛銜,沒有實職,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光領工資不上班,張婕妤求過李淵好幾次,想給張輔安排個實職,李淵一直沒給辦,正好幾天一舉兩得。
這下李淵不在猶豫:“好,就依你所言,另賜汝南王宮女十人,黃金一百兩,御馬一匹,明日頒旨。”
李建成稍微有一點點失望,不過總體來說還是很愉快的,那個張輔他是認識得,仗着她姐姐的關係,整天就知道喫喝玩樂、不務正業,很容易就能把他拉過來。
承明也聽明白了,這是封了他一個不用上班的官,不過一百兩黃金可是真的要到手了。
他連忙跪倒叩頭謝恩:“孫兒謝皇爺爺厚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孫兒恭祝皇爺爺,仙福永享,壽與天齊。”剛纔還嫌r-u麻的話,一聽說賞一百兩黃金,就不由自主的蹦出來了。
李淵聽完高興的合不上嘴,一邊搖頭,一邊笑:“裴監啊,裴監,你看看這孩子,朕這麼多兒孫,今天才知道就他最討朕喜歡。”
裴寂輕輕咳嗽了一聲說道:“是啊!汝南王實在是百年難的一見的奇才,十歲能詩,僅此一點就足以讓天下文士汗顏了。老臣能得此佳婿,全是託陛下之福啊!臣再次拜謝陛下!”
李淵擺了擺手:“你我多年兄弟,何必如此客氣,記住你又沾我一次光就行了,呵呵——”
“建成,承明去軍中,護衛安排了多少?”李淵捻着鬍鬚,關切得問。
“三百騎兵——”李建成回答。
李淵點了點頭,考慮了片刻:“這樣吧,你明天去找左衛大將軍楊恭仁,傳朕的口諭,從他那再挑一百精騎,給承明做親衛,切不可使吾家千里駒有失。”
“孫兒謝皇爺爺,孫兒懇請皇爺爺准許讓孫兒自己去挑人。”李承明想起那個曾經護送他卻仁智宮的致果校尉史榮。
“可以,朕準了,你是不是有人選?”李淵樂呵呵的點了點頭。
李承明毫不猶豫得回答:“回皇爺爺話,孫兒想挑致果校尉史榮。”
“是史大奈的兒子,精於騎sh-,雙臂能開三石硬弓,是個難得的勇將,汝南王慧眼識珠,老臣佩服——”裴寂這些話是說給李淵聽得。
趙雍輕手輕腳得進來,扒在李淵耳邊嘀咕了幾句,皇帝點了點頭。
“好了,朕有些疺了,你們都回去把。”李淵站起來,擺擺手。
初次與大唐皇帝的見面,在一片祥和快樂的氛圍中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