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興宮安仁殿裏,萬貴妃拿着茶具正在親自煮茶,宮女們都圍在一邊伺候。
萬貴妃笑着說:“煮茶講究的是色香味俱全,色澤要均勻,香氣要淡而濃郁,喝到嘴裏有一股清泉湧入的感覺,來,你們都嘗一嘗。”
“怎麼樣,品出些味兒來沒有?”萬貴妃問。
宮女們都面面相覷。萬貴妃又道:“其實煮茶是最好的訓練耐性的方法,以後我宮裏的茶就得這麼煮,明白嗎?”衆宮女齊聲應是。
萬貴妃的貼身宮女釵兒領着一個小太監進來,萬貴妃見狀,看了看左右說:“你們都下去吧。”宮女們起身做了個萬福禮離開了。
小太監上前請安,萬貴妃問道:“知道本宮爲什麼要召見你嗎?”
小太監答道:“回娘娘話,奴纔不知。”
萬貴妃冷笑一聲道:“那我給你提個醒,昨天晚上你和張婕妤的貼身婢女說了些什麼?”
“奴才請她幫我做些針線活兒。”小太監試探着地說。
萬貴妃怒喝道:“還敢欺騙本宮,來人,拉出去杖責五十。”
小太監連連磕頭道:“奴才知錯了,娘娘饒了奴才這一回吧!奴才昨天還替太醫院韋太醫的藥童傳了個話給“香穗”姑娘。”
萬貴妃一笑道:“什麼話?”
“請香姑娘想辦法今天下午去太醫院一趟!還有······”小太監道。
“還有什麼?”
“還有就是帶了一幅畫給香姑娘。”
萬貴妃點頭道:“行了,你下去吧!”
小太監磕了一個頭以後馬上退了出去。
“釵兒,你馬上去召集一些人手,咱們查檢**。”萬貴妃馬上說到。
釵兒點頭稱是,滿臉興奮之色。
“娘娘,楚王殿下來了!”這時候一個宮女進來輕聲說道。
萬貴妃點了點頭道:“快請!”
李承明帶着春夢進來跪倒磕頭道:“孫兒承明拜見奶奶,孫兒恭祝健康長壽,萬事如意。”
萬貴妃笑着將承明扶起來道:“以後來奶奶這可不要行這麼大的禮了!”
李承明攙着萬貴妃走道胡牀邊上坐下道:“孫兒帶了些喫食給奶奶,這東西叫海蔘,是我府上廚子的獨家手藝。奶奶嚐嚐,要是還行的話我會經常送來的。”
說完對着春夢使了個眼色。
春夢將手裏的食盒交給釵兒道:“這道菜蔥燒海蔘,是我家大王起的菜名。也是我家大王親自看着廚子做出來,特地孝敬貴妃娘孃的!”
萬貴妃笑道:“承明,你這個婢女可真會說話,釵兒去挑件首飾賞她。”
釵兒應了一聲向內殿走去。
春夢跪倒謝恩。
萬貴妃擺了擺手道:“好好伺候楚王就是了!”
“你先下去吧春夢,我陪奶奶說說話!”李承明道。
春夢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李承明半蹲在萬貴妃身邊給她捶腿道:“孫兒今天來是想問問奶奶孃家還有什麼人?”
“你不說我都快忘了,已經十幾年沒有家裏人的消息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親人?”萬貴妃感慨道。
李承明微微一笑:“不知道***祖籍是哪裏,交給孫兒去找吧!孫兒哪裏剛剛開府有很多地方需要自己人幫忙,不知道奶奶是否同意?”
“這孩子真了不起,這麼會來事。就算是智雲活着也肯定比不上他,怪不得他在皇上跟前這麼得寵。最可恨的是他怎麼說也是太子的兒子,要是自己的親孫子就好了。”萬貴妃看着李承明想。
萬貴妃站起身來,仔細回憶道:“我是永州人氏,原來是陳國宮女,前隋開皇八年隋文帝發兵二十多萬,兵分八路滅陳,開皇九年陳滅。我和其他的六百宮女一起被隋將韓擒虎送往“大興”(就是長安),那時候恰巧皇帝陛下去拜見當時的獨孤皇後,獨孤皇後隨手就把我賞給了陛下,算起來已經整整三十五年了。”
“奶奶放心,孫兒這就派人去永州,一定讓奶奶和親人團聚。”李承明安慰道。
萬貴妃點點頭沒有說話,眼裏流出兩行淚水。
“奶奶,孫兒先告退了!”李承明見萬貴妃傷感,便小心翼翼的說。
萬貴妃笑了笑:“奶奶送你出去!”
“大王,萬貴妃那怎麼樣?”李承明剛一出大興宮迎侯在外面的馬周就湊上來問道。
李承明道:“應該沒問題,不過你現在得馬上派人去永州去幫萬貴妃找她的親人。”
“是,屬下馬上就辦!”馬周答道。
“只要萬貴妃肯幫忙傳遞消息大王您的擔心應該就不是問題了。”馬周又說。
昨天晚上李承明向馬周透露了他擔心“玄武門事變”的想法。馬周告訴他說如果秦王真的會冒險一擊的話那他必須控制皇宮,因爲這個做法太冒險了,萬一太子和齊王沒有按時上朝而他又沒有控制皇宮的話,那麼等待秦王就只有死路一條。如果我是秦王的話就一定先控制皇宮,那樣的話就算太子和齊王不上朝只要把皇帝握在手裏“挾天子,以令諸侯”秦王依然有周旋的餘地。
所以李承明才大清早來討好萬貴妃,希望萬一皇宮發生意外時能在第一時間得到消息,以便自己儘快做出反應。
“娘娘,人已經集合好了,我們還去查檢嗎?”釵兒見萬貴妃在發呆低聲道。
萬貴妃從回憶中清醒過來道:“今天沒有朝會,先去查一下陛下現在那?”
“在宇文昭儀那玩麻將軍。”釵兒答道。
萬貴妃點頭道:“好,我們直接去衍慶殿。”
衍慶殿前,萬貴妃氣定神閒地坐在石桌前,釵兒侍立在一旁。宮女們三兩個一羣地站在迴廊上不斷探頭張望。太監們進進出出地搜查,時不時將一些字畫物品扔在地上。
突然裏間傳來一個聲音:“你們幹什麼?別碰我的東西,住手,快住手。”
張婕妤從裏面衝出來,怒氣衝衝地道:“萬娘娘,搜查**是你的權利,但周王殿下還沒醒,驚了他誰能擔當的起。”
這時候幾個太監押着香穗出來,兩個太監將一幅少年男子的畫像展開給萬貴妃看。
萬貴妃冷笑一聲道:“這不是太醫院韋太醫的藥童嗎?我是不是看錯了,拿給張娘娘看看。”
張婕妤看了一眼,然後走到香穗跟前打了她一個耳刮子道:“你個死丫頭,敢與人私通,你不要命了嗎?”
香穗哭着說道:“娘娘,救救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救救我吧娘娘。”
張婕妤現在很矛盾,如果是其他的宮女的話她根本不會考慮她的哀求。但是這個香穗是自己的貼身婢女,也就是給前楚王李寬下藥的那個小宮女。照現在這個情況看來香穗和太醫院的藥童勾搭上很有可能就是從那次開始的。
“如果自己不救這個死丫頭的話萬一她亂說什麼自己也得倒黴,可要是救她的話有不知如何開口,該怎麼辦呢?”張婕妤想。
“喲!萬姐姐今天怎麼有閒情來這?這是怎麼啦?”尹德妃在幾個太監宮女的擁簇走來。
張婕妤迎上去把尹德妃拉到一邊小聲說了起來。
萬貴妃高聲道:“釵兒,你去太醫院告訴韋天成,就說他的藥童私會宮中女眷,叫他把藥童綁了,送於殿中監陳福治罪。”
“是,娘娘!奴婢馬上就去。”釵兒答道。
尹德妃聽完張婕妤的敘述後低聲埋怨道:“唉!你怎麼這麼不小心,還留着那個宮女!”
“難道怎麼樣?趕走她嗎?”張婕妤問。
尹德妃白了她一眼道:“被你氣死了,好了,好了,給我來辦吧!不過這次以後要馬上把她處理掉。”
張婕妤這下才徹底明白了尹德妃的意思。
“至於香穗,馬上拖下去亂棍打死!”看見尹德妃向自己走來,萬貴妃又說道。
押香穗的那四名太監齊聲答應,架香穗就往外走。
“慢着!先不要動手。”尹德妃高聲道。
“德妃娘娘救命!”香穗哀嚎道。
尹德妃擺擺手,示意她住嘴。然後走到萬貴妃身邊行了個萬福禮道:“萬姐姐,香穗死不足惜,妹妹我本不該說什麼,但是香穗一直照顧周王,姐姐也知道周王還不懂事,他一刻看不到香穗就哭鬧不停,所以妹妹想替周王跟姐姐求個情。”
萬貴妃不屑地笑了笑道:“既然這樣看周王的面子改杖責三十,罰俸一月吧!”
香穗趕忙掙脫太監們的控制,跪倒磕頭道:“奴婢謝幾位娘娘開恩!”
萬貴妃擺了擺手道:“拉下去行刑!”
說完又扭頭對自己身邊的一個小太監道:“小海子,你跟去監刑。”
小海子和四個太監架着香穗向不遠處的一個涼亭走去。
涼亭裏行刑的太監早已等在了那裏,小海子高喊了聲:“行刑!”
太監們立刻把香穗推到涼亭裏擺放的一條長凳上,舉起刑杖一下又一下地打在她身上。
小海子高聲在一旁數着:“一、二、三······”
香穗放聲慘叫,額頭上冷汗直流,血水慢慢從褲子裏滲出來。旁邊幾個觀刑的宮女實在看不下去了便捂住了眼睛。
小海子仍在數數:“二十八、二十九、三十,停——”
行刑的太監剛剛一停手,幾名張婕妤手下的太監和宮女便衝進涼亭將香穗擡回了衍慶殿。
望着萬貴妃離去的背影張婕妤帶着哭腔道:“姐姐,你看這老太婆,現在變本加厲了!”
尹德妃嘆了口氣道:“沒辦法,誰能想到皇上會把汝南王過繼給他當孫子呢!”
張婕妤也唉聲嘆氣地說:“是啊!早知道我們還不如不把·····”
“住嘴,那個香穗該怎麼處理你可知道了?”尹德妃打斷她說。
張婕妤猶猶豫豫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