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藝和王小胡一路狂奔,連棄了幾十個郡城纔在安州站住了腳。李藝決定不再退了,就在安州與二李拼死一戰,他也是沒辦法,安州北面有山,西面有河,地形非常有利,再說如果再不死戰,他們就要被二李逼到海裏去了。
這時他們手裏的兵力已經不到一萬了,就算加安州郡兵,也不過一萬出頭。而且這些郡兵根本沒有什麼戰鬥力,可以說一觸即潰,因爲李藝在逃跑的路也收編了一下其他郡城的郡兵,都是剛與敵軍接觸就一轟而散了。而李靖和李世績的兵力卻足有四萬。其實李藝也算可以了,獨對李世績不分勝負,甚至還佔了風。就算是面對着大唐兩大名將和優勢兵力,他也沒有立刻潰不成軍,當然,這裏面也有二李故意放水,要逼他去渤海郡的原因。
安州城外,遠處山色蒼茫,河流湍急,近處蒿草密佈,一片荒蕪。李靖和李世績披甲騎在馬。並肩而行,護衛們緊緊地跟在他們倆的馬後。李靖停下馬四下張望着。
“李將軍是山東人,我聽說山東人傑地靈,怎麼這一路,都是這麼荒蕪啊?”李靖問。
“天下大亂,多年征戰,死傷無數,良田廢棄,自大業十一年到現在山東大地就幾乎沒有停止過戰亂。自然會是這樣。”李世績答。
剛剛建起的大帳中,二李的屬下們都坐在團凳在看鋪在地的地圖。不斷有文武職人員進出,悄聲彙報和領命。
李靖拿着指揮杖,在地圖點畫:“北邊的突厥已經退去,關中已經沒有了後顧之憂。從我們出徵到現在,李藝已連敗十一場,安州是他最後的防線。不過李藝是個深通懂兵法的人。安州北、西連面一是山,一是河,留給我們可以展開大軍強攻的只剩下東面和南面了。我軍雖衆,但卻無法一擁而,敵軍雖寡,但只需要固守兩點抵擋我們。攻打安州,場場都會是硬仗啊!”
安州城外,二李的軍隊在城南排開陣勢,遠遠地安州與對峙。
李靖與李世績騎在馬。李靖道:“按計劃,發動。”
李世績身側的郭孝恪一揮手,鼓聲大作,驚天動地,由緩變疾。開始還可以聽到鼓點,後來就響成一片。再後來鼓聲忽然停止。
李藝與陳奉、王小胡等人站在城頭。
陳奉道:“大王,他們要進攻了。”
李藝望下去去,二李的軍隊整齊的隊形在緩慢地前進。
安州城頭的士兵喫驚地望着下面,心生恐懼。
李藝看到士兵的反應,平靜地對陳奉說:“給他們一點厲害看看。”
“拋石車、強弩預備。”陳奉大聲道。
士兵們紛紛給拋石車石,強弩在幾個人的拉動下張開,斧頭一樣大的鐵箭頭對準城外。
瞭望的士兵大聲報告距離:八百步七百步六百步五百五十步
陳奉大聲道:“強弩,準備發射。”
二李的軍隊忽然停住了腳步,陣營向兩側移動,遠處出現了騎兵,騎兵後面翻滾着巨大的煙霧。騎兵的旗幟和煙霧越過步兵,擋在了步兵前面,而後來的騎兵和煙霧依然源源不斷。
李藝問:“他們有多少騎兵?”
“應該不超過一萬了。”王小胡答。
“難倒是一萬騎卒傾巢而出了?”李藝自言自語道。
杜仲達道:“不會使詐,他們怎麼敢傾巢而出呢?再說就算騎卒馳到城下,又有什麼用呢?”
王小胡看了杜仲達一眼,道:“李靖可能是想借騎兵馳起的煙霧,掩護步卒進攻。”
李藝考慮了片刻道:“陳奉,你來決定進止。”
“是,大王。”陳奉道。
城下已經看不清騎兵了,只有無數面旗幟在煙塵中移動。而煙塵正在向安州城逼近。
瞭望士兵道:“五百步了。”
陳奉道:“發弩。”
嗖嗖的聲音掠過天空,射向城下滾滾的塵煙中。
煙塵沒有被遏止,繼續向城下逼近。
瞭望士兵大聲彙報:“四百步三百步二百步”
陳奉道:“拋石!”
更沉重的聲音掠空而過。
煙塵中,千餘名騎卒,打馬在前沿陣地快跑,馬的後面拖着樹枝,拉起塵土飛揚,馬的身也綁着旗幟,地也插着旗幟。主力步兵已在煙塵的掩護下悄悄撤退了。
幾十面大鼓依然在有節奏地敲響。
陳奉道:“停止了。”
遠遠望去城下的煙塵果然不再前進。
李藝看了一下:“誰也擋不住巨石和弩箭。”
一將官前報告:“大王,城的石頭打完了。”
“快準備,不要停止。”李藝說。
過了一會兒,城下的煙塵漸漸散去。
王小胡道:“他們撤了。”
李藝笑呵呵地道:“太好了。”
幾人靠近城牆,向下瞭望。
二李的主力已撤出很遠,城下丟下許多屍體和一些受傷的戰馬。
城下,二李的士兵在往回抬着的屍體,竟然都是身穿軍服的草人。
有的戰馬躺在地,也是用絆馬索絆倒在地,解開繩索,戰馬就站了起來。
二李的士兵們把能找到的石頭和弩箭都放擔架,抬走。
城頭的人看的目瞪口呆。
“大王,我們當了。”陳奉道。
李藝點點頭道:“我也看見了,可他們爲什麼把我們的石頭也運走呢?”
“石頭和弩箭是他們的剋星,李靖是想我們耗盡石頭和鐵箭,他們就好全力攻城了。”王小胡說。
李藝冷笑一聲道:“城裏還有多少石頭?”
“用了一半了。”杜仲達答。
“王將軍,你帶些人去拆房子,先從府衙拆起,把拆下來的木料、磚塊、打地基的石頭,全部運城頭來。杜仲達,你帶人去收鐵,把城裏所人家的鐵都收來,找鐵匠打造弩箭。”李藝吩咐道。
王小胡道:“大王,這”
“你有何高見?”李藝問。
“大王,還是多考慮考慮好,萬一百姓”王小胡說。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現在是非常時期,等打退敵軍,我們再好好犒賞三軍和百姓!”李藝說。
城外的中軍大帳裏,李靖和李世績與衆將校圍做在一起。
李世績道:“照這個樣子,最多隻要半個月,李藝就會把安州城裏的弩箭和石頭都打光了。”
大家哈哈大笑。
李靖道:“城東的地勢較高,利於我們攻擊,明天從城東再發動一次佯攻,如果李藝不當的話我們就改佯攻爲主攻。李將軍,你看怎麼樣?”
“城西河邊有一片樹林,我們是不是可以靠樹林的掩護,用水攻呢?”郭孝恪道。
“不行,水火無情,那樣的話不要說是百姓遭殃,恐怕兩位小王爺也會有不測。”李靖和李世績幾乎同時拒絕了這個意見。
“要不從南面挖地道!反正我們也有的是人手,如果順利的話估計有十天就能破城了。”柴哲威說。
李靖點了點頭道:“這個辦法可以一試,就由柴校尉負責!”
柴哲威起身領命。
第二天清晨,李靖和李世績一起打馬跑向安州城東。城下執高擋箭牌的士兵排成橫長列。二李站在擋箭牌邊觀察着遠處的安州城。弩箭如雨般飛來,擋箭牌陣高舉。
李靖聽着如落雨的聲音,拔下盾牌的箭,仔細看着,箭頭如小斧,他回身對大家說:“天節軍的裝備果然不錯,箭造得不錯,弩弓也強,可以射出五百步還有如此力量。”
郭孝恪道:“而且一次可以發出八枝箭。他們的拋石器也不錯,能拋五十斤的石頭到兩百步遠。”
李世績道:“天節軍是邊軍,裝備好些,不足爲奇。我倒是很佩服李藝的用兵御人之術,現在他早已經是窮途末路了,他的屬下竟然沒有一個人出來投降。”
“天節軍本來就是李藝的幽州軍改的,他們追隨李藝已經有十幾年來,彼此間感情深厚,再說北地邊民,輕生死,重然諾,他們不願背棄李藝也很正常。李藝爲我朝和前隋鎮守邊界將近二十年,突厥從來沒敢在他的防區鬧過事,可見李藝勇猛和用兵之道都不是浪得虛名。只可惜從此以後,國家要少一原良將了。”李靖笑着說道。
“開始!”說完他又說道。
李靖話音一落,郭孝恪便揮動起手中的令旗。大軍又如昨日一樣開始演練起來。
李藝站在城頭冷冷發笑:“沒我的命令,一石一箭都不許放。”
城下李靖對着郭孝恪揮了揮手,郭孝恪會意,再次揮動手中的令旗,傳令讓大軍強攻。
城下的塵霧逐漸散去,無數士卒抗戰着吶喊着推着飛橋,抗着雲梯,撲了過來。
李藝一揮手,立時萬弩齊發。城下的士卒慘叫着倒下一大片。
“大將軍,李藝的的弩箭太厲害,我們根本無法接近城牆。”郭孝恪說道。
“鳴金!”李靖無奈地點了點頭說。
戰場一片狼藉,李藝呵呵地笑了。
“我們沒有損失一兵一卒。大王,要不要今晚突襲一下?“陳奉道。
李藝道:“算了!李靖不會那麼容易讓我們突襲的,還是保存實力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