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史漫天找藉口溜出了方宅,照安六子教他的,在鎮上轉了幾圈以後才跑回到土地廟
“怎麼他府裏還有五十多名家丁?”聽完史漫天的彙報,李承明有些發愁
他不是沒有想過直接離開蘭城鎮,但是上午出去探路的蘭老大回來報告說鎮上四個大門都有操關中口音官兵盤查,估計是張公謹帶來的人
李承明實在想不通,張公謹明明知道自己被困在迷宮裏,爲什麼還要嚴格盤查鎮上呢?
其實他們現在要抓的並不是李承明,只是前天張公謹看見李承明帶的下屬不多,他懷疑李承明還有屬下藏在蘭城鎮,嚴格盤查是怕他們去迷宮接應李承明
“大王,眼下唯一之計還是得讓蘭城鎮亂起來我們纔好亂中取利”楊不悔說
“怎麼亂呢?敵強我弱”李承明問
“趁着方景行和張公謹不在鎮裏,擊破方府,拿下蘭城鎮”楊不悔說
“可是我們人手太少,先不要說那些正在盤查的官兵,就方景行的家丁也都有五十多人,就靠我們這幾個人,能行嗎?”李承明問
楊不悔道:“大王放心,一定可以成功”接着他又對史漫天說:“你馬上趕回方府,告訴安六子,讓他今天天黑的時候等在方府前門史漫天點了點頭
“爲什麼不等半夜以後走後門呢?”李承明問
“半夜以後百姓們就都睡了,我們不容易吸引他們和我們一起舉事,而且那個時候駐守四門的官兵大部分也都回方府休息了,我們反而不容易得手再說後門,我估計從後門進的話會暴露我們人少的事實,反之,如果走前門反而可以虛張聲勢,讓他們誤以爲我們人多勢衆,心生畏懼,不戰而降”楊不悔答
“好,我相信你”心煩意亂的李承明別無選擇,只能同意楊不悔的意見
傍晚時分李承明一行出來土地廟,徑奔方宅
“開門”到得門首,楊不悔大喝一聲
早已經等在這裏的安六子和史漫天一起合力將大門打開
蘭家四兄弟持刀闖入,前院聚了幾十名家丁,正三五一羣紛紛議論,看見四個一模一樣凶神惡煞的人持刀闖進來,都嚇了一跳
四兄弟也不廢話,揮刀就砍,家丁毫無防備,轉眼間就被砍翻了大半這時候外面突然刀槍鏗鏘,一聲號令傳來:“衆軍佐,殺進方宅,雞犬不留”剩下家丁聽到見狀,一個個面面相覷接着紛紛嗷嗷直叫,奪路而逃
四人也不理會,只是大叫着:“楚王大軍已到,降者免死”徑直向前走去
進得中院,見一漢子領了三十餘人正在磨槍擦劍,油潤皮甲那些人早已聽道路喊聲,看見四人進來立刻一起舉械殺來
走在後面的楊不悔連忙彎弓搭箭,行雲流水般地連發六箭,射倒六人,餘下的都被嚇傻了,愣在原地,一動也不敢不動
“放下刀槍,善動者死”楊不悔道
話一說完,一片噹啷聲響起,刀槍扔了一地
後院中只有幾名赤手空拳的家奴,見蘭家四兄弟進來,早閃身躲過一邊
蘭老大快步向後院大廳跑去迎面兩扇紅漆大門,門上雕龍刻鳳,一見便知是方宅主廳無疑
蘭老大踢腳,一腳將大門踢開廳內亦有三人,看情形正在密商要事居中虎皮太師椅上坐了一人竟然是方景行另二人爲方景行的策士,都有了幾歲年紀,坐在對面的雕花烏木凳上
原來方景行剛剛趕回府,所以安六子根本來不及送消息出去不過因爲要配合張公謹困守迷宮所以他沒有帶太多人回來
廳內獸皮鋪地,各式兵刃靠牆排列齊整,乍一看倒像一間軍械庫三人抬頭,猛見不之客從天而降,均大驚失色,一時竟說不出一句話來
李承明走進來,一語不發,見旁邊有張空團凳,便走過去坐下來
蘭家四兄弟則在方景行面前站定,怒目而視方景行的兩名策士見狀,忙站起退到主人後邊
李承明道:“方景行,沒想到小爺會先取你的性命”
方景行漸漸鎮定下來,先前還心中不免犯怵又一轉念,他有家丁數十名,而李承明不過區區數人,竟來虎口拔牙,豈不自投羅網?想到此,也就有恃無恐了唯一讓他想不通的是李承明是怎麼從來的呢?那個迷宮可是出來沒有人能活着出來的啊就算他能破解迷宮,可他又怎麼可能對付的了守在外面的兩百多人呢?
方景行跳將起來,咆哮道:“李承明,你狗膽包天,竟敢到太歲頭上動土來人,給我將他們全部砍了”
話音剛落,薛仁貴快步衝進來,一拳飛出,正着面門方景行冷不防喫了這千斤一拳,應聲倒地,將一精緻茶幾連同一套貴重細瓷茶具統統砸得粉碎
廳後帷簾處衝出六名家丁,各執利器在手,然見主人已倒地,不由向後退了兩步
薛仁貴大聲喝道:“楚王大軍已經至,還不棄戈早降?自古冤各有頭,債各有主,你們有罪無罪,罪輕罪重,我家大王自有區處”
方景行鼻樑骨已經破碎,鼻孔血流如注,仍掙扎着抬起頭來,叫道:“左右,休要聽他一派胡言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今日主人有難,你等須奮勇當先,先給我將團凳上那少年宰了”
爲首的一名家丁聞言,舉起手中長刀就向李承明撲去
李承明安然穩坐,慢捋長鬚,對來人不屑一顧,薛仁貴叫了一聲,手裏的長刀脫手飛出,從那個家丁的後背直穿過胸膛
家丁哼了一聲,軟綿綿地癱倒在地上
李承明不耐煩地道:“將他們全綁了蘭家兄弟,你們去把外面的強壯家丁都綁起來”
薛仁貴的拳本來就重,又兼方景行一向頤指氣使,不可一世,如今受人凌辱,連傷帶氣,此時早已昏暈過去薛仁貴蹲下身去,毫不費力就將他捆了個結實
李承明站起來走到那兩名策士道:“你們是什麼人?”
年長的策士一揖到地,回道:“公子聽稟,小人等實屬出於無奈,纔在方景行手下聽差侍候人稱小人等爲策士,其實是俯仰由人的擺設小人可以起誓”
這時候魚翊身背鐵鍋、銅壺、鐵鏈從外面進來,李承明笑道:“楊大哥果然大智大勇,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楊不悔淡淡一笑道:“自古兵不厭詐,欲一舉攻破方宅,並非血戰一場不能取勝須知,方景行並非膽小如鼠之輩,他豢養的那幫打手亦多亡命之徒,必會與我決一死戰我自知敵強我弱,所以只能假象威嚇他們,使其產生大局已定,我們必勝的錯覺”
李承明笑了笑看着那個年長的策士道:“你叫什麼名字?”
策士戰戰兢兢地直起身來:“老朽姓鍾名厚,公子爺有何差遣,小人自當效命”
李承明道:“好,你馬上去把方家的男僕女眷奴婢下人,全部集合到這裏來”
“安六子,你跟鍾厚一起去”接着又說,他的人手太少,萬一鍾厚耍花樣,就倒黴了,還是找個人看着他保險
策士答應了一聲,正要轉身離開
楊不悔突然又叫住他道:“官府處治罪犯有時用細藤條慢慢抽打,通常要三個時辰方抽得案犯斷氣,此種刑罰不知你可曾見過?”
策士一時不解此話真意,只恭敬答道:“老朽生性愚昧,又一向居住在這彈丸鄙土,不見世面,雖癡長六十歲,實不曾開過此眼界”
楊不悔肅容道:“我家殿下的差遣,你都聽清了,若施行中有毫釐差池,定叫你嚐嚐這笞刑的滋味”
策士嚇得面色如紙,站在原地直打哆嗦,好久移步不得直到安六子過去拉他,這才反應過來
“史漫天,去打些水來”李承明道
他想弄醒方景行,詢問一些張公謹那邊的消息
幾桶涼水下去,方景行依然是昏迷不醒
“方景行是不是有病在身?”李承明向那個年輕些的策士問道
年輕策士點頭道:“是,方景行雖身強力壯,卻腦染慢性痾疾多年來求遍懸壺名醫,少不得望聞問切,神湯調劑,然終不濟事昔時生氣動怒,亦常如此昏暈倒地,幾個時辰方能甦醒醫家稱須打開頭顱,放出內中毒氣,方可治得此病然有此高醫術的轉世華陀在蘭城醫界卻無處覓尋”
李承明心道:“方景行昏迷不醒,實在晦氣看來想從他口中問出張公謹那邊的消息一時半會是辦不到了,這可該怎麼辦呢?”
“大王,當務之急還是舉火起事”楊不悔道
“對對對,還是先讓鎮裏亂起來好”
接着他又向那個年輕的策士問道:“方景行抓來的人都關在那?大概有多少人?”
“就在後院,有十七八個”策士答
“薛仁貴,馬上去把這些人都放出來”
說完他又向那個年輕策士問道:“方景行的財物都藏在那,你可知道?”
“小人只知道方宅有個密室,金銀財寶都藏在那,不過我不知道密室在那”策士答
“誰知道?”
“方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