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霄伸手按了牀頭的呼叫鈴，護士很快趕來，他冷冷道：“讓她出去吧，我刀口疼，需要靜養。”

“顧霄！”顧雲珠咬了咬牙。

護士負責任地對她道：“病人請你出去，這位女士請配合一下。”

顧雲珠瞪着護士：“我是他母親。”

“不好意思，你是他母親也得出去，請爲了病人的病情着想。”

顧雲珠生氣地離開了病房。

顧霄輕輕嘆了一口氣。

溫喬是傍晚的時候來探望顧霄的。

住院部三樓，溫喬問了一下護士臺，拎着水果走到顧霄的病房門口，黃昏的光籠罩在小小的病房裏，他穿着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半躺在病牀上，還在輸液，臉色蒼白得厲害。

不知道爲什麼，顧霄身上總是有一種孤寂感，這種孤寂讓他身上染上了一層莫可名狀的……用陸悠悠的話說，就是病嬌。

溫喬帶着愧疚的心情敲了敲門，顧霄睜開了眼睛。

溫喬推門而入，將水果籃放在牀頭櫃上，真誠道：“昨天晚上真的是抱歉，因爲我男朋友剛好受了傷，所以給你叫了救護車，我就急着走了。”

顧霄彎了彎嘴角，似乎很是善解人意：“沒關係，你男朋友自然是更重要的，而且救護車來得很及時。”

雖然他在笑，可溫喬總覺得他的眼睛是沒有溫度的。

溫喬抬頭看了看他的輸液包：“一直在掛水嗎？”

“一天要掛幾包，連着掛幾天。”

“手術一切順利嗎？”

“挺順利的。”

溫喬點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這樣她就放心了。

溫喬又道：“我給你削個蘋果喫吧。”

“現在不能喫。”

溫喬有些尷尬：“你……還沒跟你家裏人說嗎？”

大小也是個手術，家人不過來照顧嗎？

顧霄：“爸爸不在了，媽媽……不太關心我，外婆年紀大了……”

溫喬想，這個顧霄看起來比她還可憐，之前溫建民不要她，但至少她還有媽媽，還有兩個弟弟，如今還有一個溫暖善良的季叔叔。

而他，卻只有一個人。

“我給你請一個護工吧，你開了刀，做什麼都不方便，肯定要有人在身邊照顧着的。”

窗外遠處有布穀鳥的叫聲，顧霄的眼神在她臉上流連着，溫喬看不明白那眼神裏的情緒，很複雜，她本就是個簡單的人，複雜的東西她向來是看不懂的，除非是數學題目。

“不用了，我一個人就可以了，冬哥會過來。”

溫喬：“不用和我客氣。”

說完便去護士臺那邊登記了一下，找了一個看起來忠厚老實的大爺，然後領着大爺去了顧霄的病房，叮囑了幾句，正要和顧霄告別。

正好顧霄的外婆發來了視頻電話的邀請，老太太剛學會視頻聊天，顧霄叫住溫喬，“幫我把我櫃子裏的衣服拿過來，擋住我的病號服。”

溫喬想，不是給你請了護工嗎？

但她還是幫他拿了衣服，蓋在了他身上。

敞開的門外，有人經過，拍下了溫喬給顧霄蓋衣服的照片，之後快速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