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查出了什麼？”

傅南禮眼簾垂了垂，喝了一口杯中香檳，沉聲道：“父親一開始確實很反感於家族聯姻。”

葉敏秋眼神一黯，似乎已經沒有聽下去的慾望了。

“因爲爺爺的逼迫，他有些精神抑鬱，顧雲珠是樂團裏他的一個助理，他們有時演奏結束，會去小酒館小酌一杯，父親偶爾會像她吐露心事，我去問了樂團的人，兩人之間並沒有曖昧。”

葉敏秋低頭笑笑，笑容有些苦澀。

“父親和顧雲珠的那一次……”和自己的母親談論自己父親的出軌歷史，似乎很難以啓齒。

可該說的，傅南禮還是要說。

“那一次之前，父親和他樂團的鋼琴家提起過，說是他不受控制地愛上了你。”

葉敏秋有些錯愕，不敢置信地看着傅南禮。

“是的，樂團的鋼琴家和他也是摯友，父親的心裏話並不只是向顧雲珠吐露，那位鋼琴家說，多數時候，是顧雲珠主動找上父親，主動要求當解語花。”

葉敏秋抿了一口酒：“即便是別人主動，他也同意了，不是嗎？”

傅南禮並未理會她的話，又道：“就在父親說過愛你，並且有意願和你好好過日子之後的兩天，顧雲珠在一個黑市買了一瓶藥。”

葉敏秋手指尖顫了顫。

“那種藥。”

葉敏秋臉色鐵青。

傅南禮並沒有細說，“這些都有人證，所以我想，或許父親只是被顧雲珠算計了，包括你，也被她算計了。”

葉敏秋一言不發。

“父親被算計，是因爲他心性單純，你被算計，是因爲你害怕所謂的真相，反而不去追查。”

葉敏秋自嘲一笑，“那又怎麼樣？總還是他給了別人那樣的機會，總還是他從沒有表示過喜歡我。”

傅南禮頜首：“嗯，這確實是他做得不對，他是一個敏感糾結性格充滿缺陷的男人，他從來不是完美的人。”

葉敏秋突然有些頹喪，“我也有錯，是我不瞭解他，我根本不知道他得了抑鬱症，他不說，我便不曾察覺，我太後知後覺了。”

傅南禮握了握她的手，“不是你的錯，是你不知道人性的黑暗。”

葉敏秋眼眶微紅，喃喃自語，“他該跟我說的呀，爲什麼不說呢？”

“之後顧雲珠通知了你，你發現了他們的事，這些都是顧雲珠精心布的局，對於本就抑鬱症的父親來說，無異於雪上加霜，他沒有臉面對你，便去了外國，顧雲珠是之後纔去的，父親並不是和她雙宿雙飛。”

葉敏秋酒杯空掉，她又拿起一瓶紅酒，往杯中倒酒，手有些抖，灑了不少出來。

傅南禮抽了紙巾幫她擦了擦手指。

“在m國，父親也並沒有去找她，顧雲珠卻讓人以爲他們一直在一起，父親找了心理醫生，一個人在m國，本來是想要自救的，那個時候，他還是想活下去的，他寫了許多信，沒有寄出去，鎖在自己的保險箱裏，都是寫給你的，他說他對不起你，他從一開始就不該學藝術，不該堅持自己的愛好拉小提琴，他說學藝術的人情緒太敏感了，他一開始確實不喜歡你，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他被你吸引了，他又太過高傲，太過自命清高，放不下身段，他每一天都在後悔，都在糾結，他活得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