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背對着門口的老人身子顫了一下，彷彿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繼而緩緩轉身，看到低矮的門口站着的孩子，老人家手指顫抖，扶着水池，眼眶瞬間就紅了。

“阿霄？”她喊得很小聲，好像生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自己做的一個夢，一個做了無數遍的夢。

顧霄笑着又喊了一聲：“外婆。”

老太太手中的衣服嘭的一聲滑進了水池裏，裏頭的水濺了她一聲，她顧不得這些，朝顧霄走來，她腿腳本就不利索，這一年時間又哪裏還顧得上自己身子，根本就沒有心情去醫院看病，這會兒走路有些艱難，像是拖着一條腿，根本走不快，又害怕因爲自己走慢了，心心念唸的外孫又消失不見了，幾乎要急得哭出來。

顧霄連忙箭步上前。

老太太一把抱住他，放聲哭出來，那聲音，撕心裂肺，“你這孩子去了哪裏，這麼長時間都沒有你的消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這小孩多讓人操心，你知不知道這麼長時間以來你外婆一個人是怎麼熬過來的？”

顧霄眼眶不自覺紅了，伸手輕輕拍她後背：“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顧外婆哭得情難自已：“你一點消息沒有，我真當你是沒了，外婆一直想着死了算了，這世上也沒個牽掛的人了，自己身子也不好，活着實在受罪。”

顧霄胸口堵得厲害：“外婆，別這樣說，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顧外婆又拍他的後背：“你這孩子總是不聽我的話，我讓你別去找傅少爺，你非要去，你以後能不能聽我的話啊？”

顧霄忍不住咳出來，顧外婆嚇到，連忙扶着他坐下來：“怎麼了？這是怎麼了？”

顧霄擺手：“沒事的，前幾天才做過手術，還沒完全康復。”

顧外婆眼淚直往下掉：“你這孩子怎麼不早說，我打疼你了嗎？”

顧霄：“沒有，不疼，您別擔心。”

顧外婆伸手擦眼角，眼淚還是止不住往外湧。

顧霄安撫她：“我以後都會好好活着的，您別擔心了。”

“不去找你哥哥報仇了？”

顧霄垂了垂眼簾，眼神有些落寞：“後來我知道不是他了，是我媽找的人放出的消息。”

顧外婆心揪了一下，這恐怕更讓孩子難受，傅大少放出消息還算情有可原，可他那媽媽，爲了自己的利益，不顧自己孩子的死活，這是親媽能幹的事嗎？

“你媽她……”

顧霄握了握外婆的手：“我知道，她坐牢了。”

顧外婆唏噓不已，不知道該什麼說。

說她活該吧，那又是自己的女兒，可她確實又做了不少喪心病狂的事，她心情複雜極了。

“是傅太太告了她，說是之前關於你父親財產的事，她哪裏抗衡得了傅家，就這麼把自己弄進去了，聽說當年你父親留給她的遺產，也都被收回了。”

真是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

顧霄輕呵一聲：“那是她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