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我有些困了,你還”呆在這幹嗎?一早約了謝詩萌過來,生怕她看到楚暄在這裏,否則她又會在自己耳邊唸叨了。這是蘭珂的心裏話,但還是沒敢說出來。
可對面的楚暄卻已經心領神會,人家都下逐客令了,楚暄神色一暗,彷彿是努力剋制下使情緒平復,最終嘴角揚起了一絲嘲諷。
起身正要離開時門就被推開了,只聽見謝大小姐興高采烈的聲音,“蘭珂,看看誰來看你了?”剛說完就看到了病房內的情況,一時啞口無言。
只見她身後的是笑容暖暖的安大夫,安子風。
安子風向楚暄笑笑,“楚總也在?”
發現楚暄的表情卻好不到哪兒,謝詩萌忙打圓場,“難得楚暄你能抽出時間來看阿珂。”
“哦,今天剛好碰到,順便把她送來了醫院。”楚暄那張帥氣的臉依舊是冷的,有些蠻不講理的堅硬。
“你怎麼來了,醫院不上班嗎?看來你們主任對你是太過仁慈了。”蘭珂好心情地和安子風開着玩笑說着。
安子風知道蘭珂是故意的,於是掃了幾眼楚暄,見他依舊沒什麼表情,順手從身後拿出一束花,搖了搖,有些獻寶似的,“剛好聽詩萌說你今天和馮西西一樣扎堆兒住院了所以來看看,腳怎麼樣了?”
“還好,問題應該不大。”牀上的人很樂觀。
謝大小姐一直給她使眼色,目的是想讓自己和正要離開的人道個別,突然發現氣氛有些尷尬,蘭珂咳了咳,對楚暄笑了笑,“楚大總裁,公司忙就先走吧,今天,謝謝。”
“那我送你”謝詩萌忙轉身對楚暄道。
安子風也笑笑道別。
楚暄突然覺察到安子風一個和寧天相似的地方,那就是永遠的謙和有禮,至少表面上會看似溫和。
楚大少向來沒有和人搭訕的習慣,謝詩萌只好主動開口,故作輕鬆地偏頭笑道,“放心,阿珂和安子風不可能。”
只見楚暄幽深的眸色不似平常的沉靜,轉身很有興致地看向她,似乎是想聽原因。
“呃,其實安大哥喜歡的是馮潔”謝詩萌笑笑解釋。
表情是不可置否,但謝詩萌搜尋到了一絲像是雨雪初霽的笑意,只是一個小小的弧度,都令人暢快無比,暗自腹誹:果然是生的一副好皮囊!連笑都這麼賞心悅目,真不知道蘭珂眼睛怎麼長得?!
只聽有人沉聲說了句,“謝謝。”
一陣愕然,楚暄竟然會說謝謝?!天字一號的奇聞,再抬頭時那個人早已走遠。
幸福是兩個人的事,留給第三個人的只能是回憶。
蘭珂出院後第一個想去的地方就是馬場,被關在醫院一動不動呆了那麼多天,突然有些想念騎着馬馳騁的感覺。
再來duroy的馬場才發現變化很大,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某財團收購了,賣掉了原本有的牛羊騾子和跑得不怎麼快的本地馬,取而代之大量精良的伊犁馬。
最近幾年遊客們會在每個月的今天蜂擁而至,或觀看比賽,或騎馬馳騁,他們不惜下重金押賭注,然後捧大桶的爆米花、零食或啤酒坐上看臺,隨着比賽吶喊叫嚷。他們追捧着的其中一個年輕騎師騎術精良,幾乎場場摘冠,除此之外他的英俊倜儻徵服了所有的女觀衆,身着騎士裝的海報在牧場隨處可見。
沒有去看帥哥的興致,也沒去打擾工作繁忙的duroy,蘭珂和管理員交涉後自己挑選了一匹看起來比較溫馴的馬。
整個視野隱藏在山谷後面的靠近大湖的平地,山風送來梔子花、馬齒莧混合的清香,以及食草動物特有的羶味。
蘭珂騎過幾圈後,心情舒暢,分外神清氣爽,隨後幫忙餵馬,打掃,給馬按摩,洗澡,協助獸醫接生,這些活現在幹起來有些喫力,不禁慨嘆自從寧天去世後自己就很少來這裏,幹起這裏的活兒也手生了。
累個半死,懶懶躺在小山坡上,直到頭頂是深黑色絨絲般的夜空,星光如碎鑽閃爍。
讓蘭珂尤爲恍惚的是忽然看到了casanova,雖然夜幕下能見度不怎麼高,但藉着暈黃的燈光她還是隱約能搜尋到它的輪廓,遠遠地看去,只見casanova邁着優雅地步子跟在duroy和另一個人的身側。
可能是它的新主人,那人一邊與duroy說笑一邊還肆意地揉着它的鬃毛。她看到那人從口袋裏掏出一隻蘋果給它,馬欣然接受,咀嚼的樣子也不再像以前那麼恣意,而是細嚼慢嚥的。
當那人一個利落的翻身上馬時,蘭珂的視線突然一滯,一瞬不瞬地看着那欣長的身影,腦中忽然閃過他剛纔熟稔的餵馬動作,以及casanova突然溫馴的性子,當她意識到後慌忙喊道,“等等!duroy,casanova!”
拼命向前追,腳下一滑便跌坐在草地上,來不及穿上跑掉的鞋子,爬起來繼續追。
聽到了叫喊聲,duroy轉身便看到了急切奔跑而來的蘭珂,大概沒預料到她會來馬場,這幾年由於寧天的事,他們的交集幾乎都沒有。
duroy微黑的臉色略顯些尷尬,“什麼時候到的?怎麼沒找我,他們有沒有”
只見她十分狼狽,身上還有殘留的雜草,頭髮在山風的吹拂下有些雜亂,衣服也有些皺,右手還拎着一隻鞋子,根本沒注意到他臉上的神色,上氣不接下氣,指着前方消失的馬喘着氣問,“casanova,那馬不是casanova嗎?那個騎馬的是誰?”
眼中閃過一絲驚慌,不自然地搓了搓手,duroy慶幸天已經黑了,對面的人也很難捕捉到,於是忙笑笑道,“不是,casanova早就老得不能跑了,前幾天剛好把它給賣了,騎馬的是剛入股馬場的一個股東。”
看着對面的人黝黑明亮的目光逐漸轉爲失望,兀自看着前面暗色的樹蔭,duroy不禁搓了搓手試圖打斷她的沉思,“他姓劉,如果你想認識的話,我可以爲你們引薦。”
悵然若失後彎腰穿上鞋子,蘭珂索性坐到了草地上,只是輕笑,擺了擺手,“不用了,我只是隨便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