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沙老對藍楓開口後,江宣便是感受到了有兩股力量在他周身縈繞......他說不清楚那是什麼感覺。
這兩股力量一先一後,感受也不相同,搞得他整個人都惜惜的,讓他覺得非常壓抑。
而沙老,也只是看起來盡在掌握。在別人看來,他完全是一副隨性自在的樣子,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若是對面自稱“藍楓”的玉修修士出手,他也沒有幾分把握。
對面之人是一名玉修修士,而自己除了較高的精神力之外,卻一無所有。
他只能靠着精神力唬一唬那藍楓,真要開戰,他也只能以武力硬拼。
如果說還有什麼籌碼,那就只有他的一些經驗了,無論是作戰方面還是對修士的瞭解上,他都是要遠遠超過對面的。在這一點上,他非常確信。
沙老在心中分析着眼前的形勢,真要走到了那一步,也是沒辦法的事。
但既然對面看起來還算是個好商量的,那麼這事情就還有餘地。
“藍小友,老頭子身旁的小子對這沙藍果的需求很是緊急,不知藍小友能否讓出這枚沙藍果?”
“這……………”藍楓面露難色,一副很難接受沙老提議的模樣。
於藍楓而言,如果面前這位有着強大精神力的老者只需要他讓出這枚沙藍果便能夠讓他自行離開的話,那麼藍楓除了對這一趟有些可惜之外,他還是很願意的。
這種結果,除了有些倒黴,還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藍楓已經成爲修士多年,他自然是知道修士的心思,他怕的是事情根本不會有他所想的這麼簡單。
在性命面前,一枚沙藍果再珍貴也只是身外之物,讓了也就讓了。可是,在他願意讓出沙藍果之後,他又會面臨些什麼呢?
是輕易放他離開?還是讓他命喪於此?他覺得,後者的可能性要遠遠高於前者。
那麼,眼下他還能做些什麼?藍楓在心中快速地盤算着,他真後悔在這個時間點來到這祁西大沙漠。
見藍楓遲遲沒有回話,沙老笑了笑,又補充道:“當然,藍小友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出來。”
這位老者出乎意料的好脾氣,卻也正是讓藍楓頭疼的原因。
高階修士想要什麼東西,儘管動手搶過來便是,還用好商好地耐心談判?畢竟殺人奪寶一事,藍楓可是屢屢聽聞,不足爲奇了。
“要求談不上,只是在下正在煉製一味能夠穩定經脈類的丹藥,而這沙藍果就是關鍵。若是缺失這味關鍵藥材,便算是功虧一簣。”藍楓一臉無奈。
“如此說,實在難以開口讓小友割愛了。”沙老搖了搖頭,不深不淺地撂下了這麼一句。
藍楓以爲老者會爭,他本以爲老者會繼續與他談判,卻怎麼也沒讓他想到,老者竟然自己放棄了。
藍楓敏銳地覺得,這絕對不是一個好的信號。
藍楓臉上表現得非常爲難,他咬了咬嘴脣,緩緩開口:“如果小友當真急需這沙藍果,我也願意......”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一陣風沙吹過,聲音便完全消沒其中。
藍楓這話是對江宣說的,然而他的眼神卻是始終沒離開沙老半點。
江宣看出了藍楓的爲難,開口道:“前輩,不知可否用其他藥材跟您交換?”江宣又想了想,接着說,“只要我有,除了藥材,其他東西也可以。”
聽了這話,藍楓忽地眼光一亮。他沒想到眼前的這個少年人願意與他平等交易。
江宣話語真誠,言辭懇切,最重要的是,江宣目光中的那份純粹,是他多年來未曾見到過的了,所以,他不認爲這個少年人是在耍什麼把戲。
沙老也沒想到江宣會突然開口,不過倒是也不妨事。
而藍楓此刻,說沒有顧慮是假的。但是再去多想也無用處了,他只能抓住這個時機,順坡下驢。
“不知小友指的是什麼藥材?”藍楓一雙眼睛在沙老和江宣之間不斷遊蕩,一會看看江宣,一會又謹慎地看看沙老。
江宣笑了笑,上前一步對藍楓說:“我現在也說不準,前輩倒是可以親自前去看看。藍前輩放心,確實是有不少名貴藥草。”
江宣心中苦笑,讓他說出家裏有什麼藥材可太難了,他只能先行遮掩過去,總不能承認自己對藥材根本不瞭解吧!
“不知道小友指的是什麼地方?”藍楓問。
江宣看了一眼沙老,沙老點了點頭,隨後江宣對藍楓說:“映州江家的交易行,前輩可以去那裏看看。”
藍楓見江宣邁步上前拉近距離,他下意識便想抬腳往後退,但理智還是戰勝了他下意識的動作,沒讓江宣看出什麼古怪來。
對於江宣說的這一番話,藍楓反倒是覺得那可能是陷阱。
去他家裏?藍楓只是聽說過映州江家,可是根本談不上瞭解。
他只知道地方大家族勢力複雜,其背後有着修士坐鎮也不是不可能,他可不敢輕易招惹,更是沒傻到自投羅網的程度。
藍楓再度遲疑,一副拿不定主意,猶疑不定的模樣。
藍楓只是遇到個臺階就想下了,根本不會想着真去什麼映州的江家交易行。
他很清楚自己的處境,他只是一個小小的煉藥師,除此之外,他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他只想深耕煉藥,謹慎安定地活着。因此,他纔不會去自找麻煩。
沙老來到江宣的身邊,對面前的藍楓說道:“老頭子願意給這小子作保,藍小友不必心存疑慮。”
見沙老再次開口,藍楓心頭倏地一驚,他知道自己不能裝過了頭,索性也就不再繼續裝下去。
藍楓點了點頭,笑着對眼前的二人說道:“既然小友有急用,便拿去吧。有沙前輩作保,在下自然是一萬個放心。”他的話說得很乾脆。
“老頭子想問問藍小友,這沙漠中沙藍果的存量怎麼如此少了?”沙老問道。
提起這個,藍楓纔算是流露出了真情實感,他咬着牙,神情氣憤,臉上的怒意盡數顯露在他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