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來了?”
靜室內,陳平安正引動寶沙之魂,穩固着此前禁制。
七絕禁法,神魂封禁,可用於心神,控於靈臺,若是尋常天人,以陳平安如今的造詣,當能輕易解決。
但寶沙散人作爲天人大修,在神魂禁制這一方面,還是要多穩妥些。
畢竟,這禁制種下,可不是一兩月的時間,至少要保證數十年時間。哪怕面臨一些極端情況,也能堅持個幾年時間。
如此,方纔能確保此事安穩無虞。
自從此前交流,這半個月以來,他便是在穩固寶沙禁制,然後藉此良機,提升自身造詣底蘊。
但今日的禁制鞏固,剛剛進行到一半,他便感應到了清池庭外,有客來訪。
以他的神魂造詣,即便絕大多數精力都在寶沙散人的身上,但日常輻射感應,也能感應到清池庭外的動靜。
“是她?”
陳平安微微凝神,便感應清楚了清池庭外的具體情形。他神色微微詫異,但並未停下手中的動作。
禁制穩固,雖不算如何兇險,但畢竟涉及神魂,想要中途停止,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嗡~
幽藍光芒流轉,陳平安雙眸幽深,不斷有靈光閃爍,穩固着寶沙散人身上的禁制。
寶沙散人緊閉着雙眸,對心神禁制並未有絲毫的抗拒,表現得極其配合。
“好了!”
大略過去了半刻鐘時間,陳平安方纔緩緩凝眸,幽藍光芒漸漸散去。
“今日便到此爲止,你在此調養,再過幾日,應該就能出去了。”
陳平安留下一言,並未多說,徑直離開了靜室。
“多謝觀雲使大人。”
寶沙散人低眉順眼,一臉恭敬道。
目送着對方離去,他心中略微有些奇怪。
今日結束得怎麼這麼早,按往日經驗來講,這老怪應該還要在他身上多試驗幾門祕術纔是?
寶沙散人心中疑惑,覺得有些奇怪。
不過,老怪行事,未必能夠預料,今日如此,恐怕也有他的道理。
寶沙散人微微定神,便是放下了此等思緒。眼見對方的身形消失,他便安靜盤坐,閉目凝神。
些許枯坐,雖是有些無聊,但若是放眼長遠,那就不足介意了。
再過幾日,他便能重回自由身,此事從前到後,滿打滿算,也不過一月時間。
這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相較於漫漫道途,這些時間,他完全能夠忍耐。
“大天人啊………………"
“書瀾殿下,許久不見。”
清池庭內,陳平安一襲淡色長衫,也見到了此次登門而來的不速之客。
碧蒼王女,姬書瀾。
此前碧靈山之亂,姬書瀾一度佔據上風,險些奪下大位,繼任郡王之位。
只可惜,棋差一著,最終未能如願。
在陳平安與碧蒼郡王的交易約定下,書瀾慘遭鎮壓,功敗垂成。碧蒼老郡王的臨終一語,讓這位碧蒼王女最終留下了一條性命。
彼時,陳平安強勢出手,將其鎮壓。不過,馬甲形象爲之,書瀾並不知曉此事,只認爲是郡王後手。
但書瀾今日來此,陳平安着實是有些詫異了。
一來是詫異,碧靈山之事後,書瀾竟然還能自由行動,碧蒼郡王府,竟對她如此寬厚?
二來是詫異,這書瀾來這清池庭找他做?
如今的碧蒼王位已定,而書瀾也早已失去了爭鋒的資本,已經沒有拉找他的必要。
“陳大人。”姬書瀾微微頷首,清眸水潤。
嚴格來說,陳平安與書瀾也不是第一次見了。從此前初來碧蒼,到書瀾二次登門,再到今朝,以明面身份相見,一共是三面。
若是考量到碧靈山那晚,那便一共是四面。
但今日的書瀾,卻顯得尤爲不一樣,與以往幾次的印象,全然不同。
以往慣常穿的雲藍長裙,被一身雲衫長裙所替代,身上少了幾分英氣,多了幾分清麗。神情中隱隱帶着幾分柔弱,眼眶紅潤,令人不甚憐惜。
“書瀾殿下,今日來此,不知是有何事?”
陳平安含笑自若,神情淡然。
姬書瀾的身份特殊,如今時間節點又極其敏感,若非必要,絕對不會外出。今日過來,顯然不是一般的事情那麼簡單。
想來還真是令人唏噓,幾次見面,只有第一次是姬清羽陪同,而此後兩次,都是書瀾獨自前來。
要說他能和姬書瀾認識,一切都還要源於姬清羽。
可......
陳平安暗暗搖了搖頭,並未往深想去。
權力的事情,誰又能說的好呢!?
手足相殘,同胞相殺,此等之事,屢見不鮮。
像書瀾,清羽這般,算是好的!
只是,想來,還是令人有些感嘆。
也不知,那碧蒼老郡王,究竟何籌算,會將這郡王王位傳承到清羽的頭上。
以他的眼光看來,傳給姬書瀾要比傳給清羽更爲合適,至少就明面的信息來看,就是如此。
像那一日,姬書瀾後手連連,甚至在各方關鍵的角色上都安插了自己人,從這一點上看,她當郡王絕對是夠格的。
“陳大人,書瀾有一個不情之請。”
寒暄見禮聲中,書瀾在亭臺中落座,裙裾飛揚,自然垂落,遮掩住了她那晶瑩玉踝。
“不情之請?”
陳平安心中微疑,神色淡然自若,並未接書瀾的話,手持玉壺,微微抬手,爲書瀾倒了一杯清茶。
“這是陳某新購置的四階清茶,還請書瀾殿下品鑑品鑑。
姬書瀾盯着玉杯,盯着了許久,直至清茶沉底。
陳平安神色淡然,含笑自若,如高潔之士,擺弄着茶水。
姬書瀾一時不說話,亭臺內,倒是陷入了寂靜。
“若無意外,今日應該是你我的最後一面。”
寂靜聲中,姬書瀾忽地開口,聲音中帶着幾分悽楚。
嗯?
陳平安神色微訝,凝眸落下,看向面前姬書瀾。
最後一面?
姬書瀾忽地展顏,悽美一笑。
“等明日,書瀾便永居祖地,再不外出。在此之前,書瀾想請陳大人,能了書瀾一樁心願。”
永居祖地?
陳平安神色一動,倒是聽明白了書瀾的意思。
看樣子,姬書瀾是準備徹底隱於幕後,不與姬清羽奪權了。
有碧蒼老郡王那一句保命之言,碧蒼郡王府上下,誰也要不了姬書瀾的性命。而以姬書瀾的境界能爲,聲勢影響,只要她在一日,碧蒼郡王府便不可能真正歸心。
哪怕她不做什麼,也足以讓下麪人生出很多不該有的心思。
而永居祖地,再不外出,這便是姬書瀾的態度。
放棄爭名奪權,放棄郡王王位,再不奢想。
是緩兵之計,還是真心實意?
陳平安想不明白。
但這一瞬間的情緒,讓他隱隱中感覺,書瀾所說的,恐怕是真的。
這不像是姬書瀾會有的態度,但這偏生卻又是姬書瀾的態度。
也不知是什麼讓姬書瀾想明白了。
“陳某能力有限,未必能滿足書瀾殿下心願。”
姬書瀾正襟危坐,身軀細得挺直,她輕聲開口:“陳大人若願意,必能讓書瀾如願。”
陳平安輕抿了一口茶水,淡笑道:“以書瀾殿下之能,尚且感到爲難,陳某何德何能,能讓殿下如此篤定。
不知何事,還請殿下明言。”
聞言,姬書瀾的神色出現了一絲細微變化,半個瞬息後,她微微抬頭,一臉認真地看向身前男子。
“書瀾想......嘗一嘗人間歡愉。”
"? ? ?"
姬書瀾的肌膚晶瑩泛光,睫羽下的一抹粉白更顯女兒嬌氣。她微揚着裙襬,坐在了陳平安的腿上。
“書瀾殿下,考慮清楚了?”
陳平安摟着她的腰肢,神色鄭重,語氣認真,如同一個正得發邪的老幹部。
姬書瀾輕輕頷首,臉龐浮現出了幾絲不自然紅暈。
“既如此,得罪了。”
陳平安輕輕抬手,隔着裙幅,勾起了姬書瀾的腿膝。
嬌軀輕轉,一把抱起了身前的曼妙佳人。
不同於其他女子的滋味,姬書瀾的身上隱隱散發着幽蘭之香,對陳平安來說,有一種新的體驗。
“等等。”
姬書瀾突然抬手,擋住了近在咫尺的臉。
“書瀾殿下,若是後悔了,倒也無妨。”
姬書瀾沒說話,只是輕手一探,便有一層無形紗幔,籠罩在了整座亭臺中,隔絕內外。
陳平安一時莞爾。
沒想到骨子裏姬書瀾還有這等嬌羞姿態,這和她平日裏的形象可不太一樣。
其實,他在清池亭臺內,早已經做了佈置。只是以大修神魂,書瀾未必有所感應。
眼看書瀾微闔睫羽,默許暗示,陳平安倒也不再忍耐,當即便是放手施爲起來。
不過,他的動作並不顯倉促,只是顯緩緩掀起了那遮掩住晶瑩玉踝的裙幅,輕輕揉搓,感受着那如玉般的溫潤。
早在此前,書瀾提及拉攏報償時,他心中便出現過一閃而過的畫面,沒曾想一來二去,如今倒又是回來了。
姬書瀾起先還一切如常,強自維持着體面,但後來神色便漸漸地變得不自然起來。
再後來,那青絲下紅潤的耳垂,便已是出賣了一切。
胸脯起伏,雙手緊捏,盡顯緊張。
陳平安輕聲細語,微微寬慰。溫軟言語間,也是品鑑到了那丁香滋味。
對於這送到眼前的稀世珍寶,陳平安表現得極有耐心,以期讓對方如願,在往後的時光歲月,生命印象,深深地記住這一日的滋味。
日月轉輪,時間流逝,至夜幕落下,亭臺春水依舊。
(省略三萬字,腦補爲佳。)
“今日怎得未曾過來?”
靜修室內,寶沙散人盤膝而坐,緩緩睜開雙眸,看着眼前空無一人的景象,心中奇異。
到了他這般境界,對時間的流逝極爲敏感,哪怕沒有絲毫參照,也知曉大體過去了多久。
算算時日,應就是完整的一日。
按照往常的經歷,這個時辰,觀雲使大人也應該過來的纔是。
如往日一般,穩固禁制,試驗祕法。
可今日......
爲何?
“難道是出了什麼變故?”
寶沙散人心中猜測。
“應該不是......”類似的念頭纔剛剛浮現,便很快在寶沙散人心中打消。
他猜測了一會,最終不再思想。信息有限,多思無益。
他在這裏,觀雲使大人遲早會過來。
應該就是有什麼事情耽擱了。
亭臺內,裙衫盪漾,裙幅擺動,陳平安感受着新的嘗試。
自此前與顧清嬋一別,他可是許久未曾體會過這般修行滋味。而相較於顧清嬋,書瀾的修爲,無疑是更要高出幾成。
機會難得,他自然不會輕易錯過。如今既然體會,那自然是要將裨益放到最大。
而最讓陳平安驚喜和詫異的是,這書瀾竟然還是處子元陰之身。
處子元陰尚在,於修行而言,屬於是最佳的裨益滋養。
顛鸞倒鳳·陰陽樞中,記載着不少修行法門,不少法門,極爲新穎奇異,眼下機會在前,陳平安自然是一一嘗試。
過程中,姬書瀾隱有嬌羞抗拒,但都被陳平安好言相慰。
“殿下,不是要嘗人間歡愉,此中景象,便是人倫常禮,歡愉之一。”
“殿下不必顧慮,一切交由陳某。”
陳平安對姬書瀾的認識,一直以來都是巾幗不讓鬚眉,冷靜利落,英氣逼人。從常理來說,這樣的女子,在很多事情上,應是萬事在握,淡然自若的。
但直到今日才發現,她也有不懂的地方。有很多事情,不說是一張懵懂的白紙,但卻顯得極好忽悠。
明明已是紅霞滿霜,但偏偏還深信如此,哪怕是一些嬌羞姿態,也願意親身嘗試。
這一點,比最初的婉君,那可是要好調教太多了。
鬢髮散落,釵橫簪亂,如瀑青絲下落,遮掩住如玉身軀,有一抹粉白盡顯嬌羞。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少年意氣當風流,莫辜韶華任遨遊。
“已經晚上了。"
靜修室內,寶沙散人緩緩睜眸,感受着時間流逝。
“看來今日是不會來了。”
他心思微定,再度閉上了眼眸。
“嚶嚀~”
姬書瀾微微皺眉,眉心浮現出一絲痛楚。
“殿下沒事吧?"
陳平安抬手相扶,溫聲言語。
“無事。”
姬書瀾輕輕搖頭,似是有些不自然,又刻意與陳平安保持着一定距離。
感受着身上若隱若現的痛楚,她的神色中浮現出了一絲不自然。
她未曾想到,此事竟然還能如此粗暴。陳平安的氣血體魄,也遠遠超乎她的想象。
還有那麼多令人眼花繚亂的花樣手段………………
“這都是哪學來的啊?”
姬書瀾的腦海裏浮現出往日碧地界廣爲流轉的傳聞。
莽刀陳平安,天驕風流,紅顏無數。
她眸光凝了凝,拋開心中煩亂思緒,還有此前的嬌羞之態。
她捋捋了鬢髮,整理好裙衫,在亭臺內沉默了一會。
“多謝大人,一了書瀾心願。”
然後,她緩緩抬頭,眉眼清冷,看向身前男子。
“書瀾該走了。”
姬書瀾起身離開,不帶走一片雲彩。
走出亭臺,她忽地回身,裙衫飛揚,對陳平安說了一句。
“大人,後會無期。”
嗖!
遁光閃爍,射向天際,直至消失在無盡夜幕之中。
“後會......無期。”
陳平安長衫輕揚,目送身影遠去。
嗡~
清光交匯,面板浮現。
姓名:陳平安
境界:天人3境——隱曜境(虛寂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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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滿、狂雷刀法圓滿、太虛御風步圓滿、
祕法:鎮魂法、引魂訣、蝶夢迷靈法、迷幻之眼
清光流轉消散,陳平安負手而立,望着高懸明月,心中波瀾無盡。
月色下,書瀾道光流轉,眸光深處流露覆雜之色,心湖漣漪波瀾不止。
“當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