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以安第一次被莫昭寧用這麼嫌棄的語氣跟他說話。
莫昭寧說出來後，心裏也很不是滋味。
從小到大，蘇以安對她有多好，她自己知道，家裏人知道。
爸媽曾經說過，如果要說這個世界上除了爸媽之外誰更愛她，那就只有哥哥了。
莫昭寧對蘇以安依賴性也很強，她三歲的時候，每天都要哥哥哄着才能睡着，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哥哥。
有人曾經說過，莫昭寧結婚那天，恐怕哭得最兇的不是蘇離和莫行遠，而是蘇以安。
蘇以安從來沒有對莫昭寧說過一句重話，真的是把她當成公主般照顧着，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而如今，莫昭寧爲了另一個男人，卻這麼嫌棄哥哥。
蘇以安的心裏，如同被人用匕首捅進去，再用力的攪動，很疼，疼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但他得忍着。
“知道了。”蘇以安的語氣很平靜，他看向莊正，“你要照顧好她。”
只是六個字，卻道出了莊正所有能想象的照顧，甚至感受到瞭如果莫昭寧有一點點的不舒服，他都會找他麻煩。
莊正立刻點頭，“哥，你放心，我保證不會讓昭寧少一根頭髮。”
“天黑前送回家。”
“好！”莊正不敢不應。
蘇以安再次看向莫昭寧，卻發現她低着頭，沒看他。
蘇以安走後，莊正才狠狠地鬆了一口氣，“你哥看着不兇，但是給人的壓迫力好大啊。我差一點就跪了。”
“莊正，很謝謝你今天帶我出來玩。”莫昭寧抬眸看向莊正，“不過我們不合適。”
莊正一頭霧水，“啊？”
莫昭寧拿上包包，“我走了。下次有機會，我請你喫飯。只是朋友。”
莊正不能理解，他在莫昭寧走出去才反應過來，追上她，“不是，昭寧，你能不能告訴我，我是哪裏做得不對？爲什麼？”
“沒有不對。我也說過，只是試一試。現在覺得，我對你不來電，我們之間沒有火花。還是當回朋友吧。”
“……”莊正呆住。
莫昭寧沒有回家，她一個人去了不離清吧。
不離清吧在九城已經是一個老品牌了，很多人的回憶都在這裏。
進了店會發現，這裏不僅有年輕人，還有一些上了年紀的人。
他們都會坐在這裏，點上一杯酒，聽一會兒歌，幾個老友坐在一起聊幾句，很愜意。
門口的狗窩空了，但是狗窩一直都有人打理，保持得乾乾淨淨的。
偶爾會有流浪的貓貓狗狗會來這裏住一下，它們都很通人性，從來不攻擊來這裏的客人。看到客人來，還會搖頭晃腦。
門上掛着風鈴依舊會在客人走進去的時候響起來。
來這裏的人，只是爲了放鬆，放空。
莫昭寧走進去，坐在吧檯，聽着舞臺上唱着舒緩小調的歌曲，享受着這裏悠閒的時光，她難得的不去想那些奇怪的東西。
阿剛看到她，很意外，也很驚喜，“寧寧。”
“剛叔。”莫昭寧小的時候見過阿剛幾次，他一直守着不離清吧。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一個人來了？”阿剛現在也是五十多的人，留着鬍鬚，穿着白色打底，灰色針織衫，還戴了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很有品味，也很儒雅。
莫昭寧笑着說：“回來兩天了。今天沒事，就過來坐坐。”
“要喝什麼？”
“有什麼新品嗎？”莫昭寧問。
阿剛笑了。
“你以爲我跟你久治叔一樣嗎？沒事天天研究新品。”
謝久治這麼多年，在京都都因爲新品出名了。
跟他一起的那位靳先生，是他的小白鼠。
兩個人打破了世俗的眼光，都不婚不娶，成爲了彼此最信任的人。
“我還沒有去嚐嚐久治叔現在研究出了什麼新品了呢。”莫昭寧想到謝久治，也不由得笑了。
阿剛給她調了一杯很漂亮的酒，不會醉，沒什麼酒味，那點濃度可能就跟甜米酒一樣。
莫昭寧喝了一口，細細品嚐，眉眼彎彎，“好喝。”
“放心喝，不會醉的。”阿剛是看着莫昭寧長大的，看她就像是看自己的女兒一樣。
莫昭寧品嚐着酒，歌曲又換了一首，唱的是一首老歌。
“甜蜜蜜，你笑得多甜蜜……”
“這首歌你媽年輕的時候唱過，當時都有娛樂公司想來籤你媽。”阿剛看着臺上的年輕人，眼裏有了對過去的回憶。
莫昭寧笑着說：“我媽年輕的時候一定很多人追。”
“嗯，你久治叔都追過呢。”
“啊？”莫昭寧詫異，“真的？”
“嗯。還跟你爸打過一架。不過，他輸了。”
莫昭寧瞬間來了興趣，“到底是怎麼回事？剛叔，說來聽聽。”
阿剛說着年輕時的事，也說起了季恆。
人到了一定年紀總是會懷念過去，一說起來就喋喋不休，莫昭寧也喜歡聽。
“久治叔不是跟那位白叔在一起嗎？”莫昭寧一直以爲，謝久治的性取向是一開始就定的，沒想到還喜歡過媽媽。
阿剛也搖頭，“不知道他們倆是怎麼看上眼的。不過當年，你那位白叔其實也是準備跟你媽發展的，但是你媽媽對他來不電。準確來說，是兩個人都沒有感覺。”
莫昭寧不可思議地搖頭，“我媽媽的感情史好豐富啊。”
阿剛沒有跟莫昭寧說蘇離和莫行遠那些不好的過往，也沒有說蘇離曾經受過傷的事。
“在你們那個時候，久治叔和白叔在一起，真的是被允許的嗎？”
“他們倆一開始誰都不知道，是後來兩個人來往頻繁，什麼場合都一起，我們這才知道他們在一起了。”
“不過，感情這種事，本來就沒有什麼道理可言，也不會因爲性別而止步。真正的感情，是超越一切的。”
莫昭寧聽着這話，她想到了她對蘇以安產生的那一絲情愫。
真能超越一切嗎？
她覺得還是有底線的。
“總有些感情是不被允許的吧？”莫昭寧喝着酒，弱弱地說了一句。
阿剛看着莫昭寧，遲疑地問：“寧寧，你是不是談戀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