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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秋風破

【書名: 我以科舉證長生 第151章 秋風破 作者:想見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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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笙忙着獸化的檔口,薛向也沒閒着,他掌中浮出一塊溫潤玉珏,正是餘暉玉朧。

隨着靈力湧入,玉身微震,霎時霞光四散,金色與紫色的文氣自玉中溢出,如潮水湧空。

金輝如晨曦,溫烈卻不失肅穆;

紫氣如晚霞,厚重中透着浩然。

須臾之間,聚成一片金紫雲海。

“不好,是文氣。”

呂溫侯驚聲呼道。

“這不可能,外人的文氣,不能被借用。”

樓長青厲聲道。

“不知是什麼鬼東西,樓兄,絕不能讓沈兄單槍匹馬硬抗。”

呂溫侯高呼,“沈速攻,決不能讓這傢伙把文氣鋪陳開來。

須知這孫子詩文頗有造詣。”

沈南笙如夢初醒,獸軀一震,便朝向撲去,半空中,罡風如露。

幾乎同時,呂溫侯也將寒玉神功至極致,背後浮現一尊三丈高的冰晶法相。

法相聚成神將,披鎧戴盔,通體晶瑩,眉目冷厲,雙掌託起漫天寒霜,如萬年玄冰橫亙長空,欲將風暴凍斷。

他雙掌一推,空中驟現兩條冰柱,轟然射向薛向,冰柱所過之處,地下石塊紛紛粉碎。

樓長青冷笑一聲,大袖一抖,一柄古玉長刀飛出。

長刀通體碧青,刀身銘刻符篆,綻放出攝人心魄的鋒芒。

隨着他一聲低喝,文氣灌注其中,青光驟漲三丈,刀吟如龍。

此刀乃樓氏家傳青階法器,他在家文樓之中用文氣體,便爲煉化此刀,如今出鞘,鋒銳無匹。

只輕輕一甩,一條文氣匹練,便激射而出,大地開裂,方圓十丈,皆被長刀之威籠罩,劇烈顫抖起來。

三人攻擊,幾乎同時殺到。

薛向面色不改,高聲吟道,“八月秋高風怒號,卷我屋上三重茅。”

詩聲一起,文氣驟然化形。

只見狂風自天邊呼嘯而來,萬里雲濤洶湧,金色的光焰裹挾着紫氣,如怒海狂瀾聚在他頭頂。

片片金紫之氣宛如破碎的茅檐,在風中翻飛,化作刀鋒般的銳芒,割裂虛空。

霎時,三人的攻擊,竟盡數被狂風吹散。

急速衝來的沈南笙被衝了個跟頭,呂溫侯催動寒玉神功打出的兩條凝聚着恐怖冰霜之意的冰柱,竟轟然破碎。

樓長青打出的文氣攻擊,竟直接被文氣聚成的狂風同化。

圍觀衆人也驚呆了。

“好可怕的文氣,好強大的意象顯化。”

“註定無用,薛向文氣顯化又能堅持多久,我不信,他能完全催發他弄出的文氣。而以呂三位現在展現出的恐怖實力,便是結丹強者,也未必不能一戰。”

“你們如此小覷薛兄,等着被閃瞎眼睛吧。”

對場外的議論,薛向充耳不聞,他立於戰場中央,衣袍鼓盪,吟聲不止,餘韻悠長。

“俄頃風定雲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

隨着詩聲鋪開,陣臺上空的金紫文氣逐漸收束,先前如海濤般的狂烈已緩緩沉寂,卻並非散去,而是凝作渦流,層層疊疊。

呂溫侯三人對視一眼,皆不明白,薛向弄得什麼玄虛。

這首詩已出來多句,顯然絕非戰詩一類。

不靠詩詞意象化作攻擊,姓薛的還想怎麼打敗自己三人?

雖然想不明白,但薛向弄出的餘暉玉朧已經完全摧毀了三人的狂傲。

三人皆收斂小覷之心,合力展開攻擊。

沈南笙已完全獸化,鱗甲森然,獠牙森白,四肢如擎天鐵柱,每一步都震得大地顫抖。

他雙臂揮舞,罡風暴漲,氣流飛旋,直射薛向。

呂溫侯催動寒玉神功,背後冰晶法相學如天,將無盡霜雪推向薛向。

樓長青手中古玉刀青芒愈盛,刀身顫鳴,如龍吟虎嘯。

他猛然一揮手,長刀脫身而出,竟是以氣御刀,轟向薛向。

三人攻勢如狂瀾,如雷霆,如傾塌的江河,一息之間將薛向周遭氣流封死。

然而,金紫雲濤之中,風聲獵獵,卻始終未曾散亂。

薛向的吟聲依舊沉穩。

“布衾多年冷似鐵,嬌兒惡臥踏裏裂。”

每吐出一句,便有文氣溢散,在他周身凝成一道看不見的壁障。

壁障無形,卻堅若金湯。

三人攻擊不管怎麼猛烈,也破不開分毫。

觀戰衆人心神皆震。

“這......這已不是單純的文氣催動,簡直是以詩句爲陣,以詞章爲城。

“是啊,三人攻勢滔天,卻竟無一能破。”

“看薛向神情安然,竟似胸有成竹。”

“說破大天,這也不是一首戰詩,等詩句吟誦完畢,便是薛向倒黴之時。”

薛向神情淡然,聲音卻逐字沉重。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風雨不動安如山。”

此句出口,所有文氣驟然回湧,天際金光紫霞轟然下墜,在薛向頭頂緩緩凝聚成形。

頃刻間,一座草茅小屋虛影,竟在空中浮現。

小屋不大,卻彷彿承載了千萬人心中的歸宿與希冀,屋檐輕搖,霞光繞樑,安寧祥和,鎮壓人心。

天地間一切風聲,似都在這一刻寂靜。

三人心中同時湧起一股莫名的悸動,彷彿面對的不是敵人,而是一股浩然長存的意志。

“嗚呼,何時眼前突兀見此屋,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

最後一句出,籠罩在薛向頭頂的茅草屋,忽然化作一幢綿延百裏的金色殿堂。

就在這時,薛向動了。

他大手一甩,一枚元爆珠射出。

元爆珠才發出丈許,他掌中劍膽跟着顯化,化作一根尖錐,後發先至,正巧點中元爆珠。

忽聽一聲驚天巨響。

元爆珠騰空炸裂,光焰沖霄,烈火狂瀾卷舞而起。

巨大的衝擊波,如狂龍一般卷出。

薛向距離元爆珠最近,恐怖的衝擊波率先擊中他。

但綿延百裏的金殿,根本連晃都沒晃一下,他被保護得不能再好。

反觀其餘三人。

早在元爆珠撲出剎那,驚怒交集的三人,便飛速後退,收斂所有的攻擊,齊齊祭出靈力護罩。

然而,他們即便退到了護陣邊緣,但還是在巨爆衝擊波的攻擊範圍內。

三人的靈力護罩雖已無比渾厚,但還是沒擋住衝擊波的撕裂。

沈南笙鱗甲進碎,肩頭血光四濺,重重砸在臺石壁,發出一聲轟響。

呂溫侯法相碎裂,寒冰晶屑灑落滿空,半邊臂膀僵冷麻木,幾欲廢去。

樓長青青刀震顫,長鳴不休,刀鋒生生崩裂一寸,虎口血肉橫流,手臂險些被震斷。

觀戰人羣齊聲驚呼。

“這......這不過是第一顆元爆珠!”

“若非他用詩句召來這等護體之力,自己怕也難撐!可有這防護,他倒安然,反是三人先遭劫。”

“好狠,好精明!先立堅固屏障,再以爆珠圍困,坐看敵人自焚,豈不是將攻守之勢倒轉?”

議論聲中,有人連連搖頭,悔聲不絕。

“一開始就不該催動護陣,以爲能困死薛向,誰知如今困死的是自己!現在好了,退無可退,被堵在裏面,豈不正合他之計?”

話音未落,第二顆元爆珠已騰空而起。

薛向劍膽輕點,劍光微顫。

轟聲再作,烈焰吞沒三人!

這一次,火浪洶湧如海,有限的戰場幾乎被巨爆衍生的赤炎之火填滿,幾乎無處可逃。

三人立在一處,共同激發護罩,化作層層光壁,硬生生抵禦衝擊。

呂溫侯甚至不惜動用珍貴的護身符。

然而轟鳴之下,光壁寸寸崩塌,符紙燃盡成灰,護罩搖搖欲墜。

沈南笙胸膛裂開血縫,獠牙盡碎,面孔猙獰如鬼。

呂溫侯全身寒冰盡碎,碎屑刺入血肉,狼狽如同被剝皮的獸。

長青握刀的雙臂徹底碎裂,血流如注,青刀“喀嚓”一聲,刀脊再裂。

衆人目眥欲裂。

“快停!快停啊!”

“這哪裏是鬥法,這是自陷火獄!”

“周兄,速速開啓護陣,放他們出來,他們撐不住了。”

“是呂兄交待的啊,我已經開啓了護陣的全部威力,時間不到開不了。你們以爲我不着急,沒瞧見元爆珠炸得我這大陣的陣光已經搖搖欲墜了。”

周明堂更是悔不當初。

“薛向,住手,住手......”

眼見薛向已經掏出第三枚元爆珠,樓長青高聲道,“我們服了,我們輸了,你贏了,從今往後,我們再不跟你爲難就是。”

“算你贏了,到此爲止吧。”

呂溫侯一臉不忿。

他從心裏底不覺得自己輸給了薛向,不過是時運不佳,被薛向引入了預設的戰局之內。

沈南笙赤紅了眼睛,冷冷盯着薛向,“你的目的達到了,以一敵三,今後,你大可盡情吹噓了。”

三人強忍着悲痛,說出了服軟的話。

薛向微微一笑,“看來三位大爺當慣了,以爲你們想打就打,想休戰就休戰。

設若薛某落得如此局面,三位會停下麼?

三位,是不是忘了,咱們簽了生死狀。

戰端一起,只有一方能活着走出這裏。”

“薛向,你休要張狂,我堂堂呂家,千年門楣,衆目睽睽之下,你敢殺我?”

“你不過是虛張聲勢,想將我們踩入泥濘,讓我們跟你求饒,休想。”

“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已經佔盡上風,還想我們跪下來求你不成?”

呂溫侯、沈南笙、樓長青三人盡皆作色。

薛向說的不錯。

在他們的視角,什麼生死狀,都是浮雲,那不過是忽悠向下場,合法合理的殺死薛向的流程。

他們從沒想過,薛向膽敢當着睽睽衆目殺掉自己。

這是不可能的。

借薛向幾個膽子,他也不敢這麼敢。

所以,被薛向的元爆珠逼到極限,三人也只是喊停,勉勉強強承認薛向佔據了上風。

但,這絕不代表三人願意放下自尊,卑躬屈膝地討饒。

“三位寧死不屈,薛某佩服,三位走好,恕不遠送。”

薛向同時彈出兩枚元爆珠,一左一右。

“不!”

“饒命!”

“救命!”

劍膽從兩端顯化出鋒刃,瞬間擊中兩枚元爆珠。

頃刻間,天地驟白,彷彿被兩輪驕陽齊齊點燃。

轟!

一聲巨響,震碎人耳,火似雷霆萬鈞傾盆而下。

熾光洶湧而出,火海奔騰,彷彿要將大地掀起。

烈焰中,虛空震盪,石壁龜裂,護陣陣光轟然塌陷。

狹窄範圍內,幾乎爆發毀天滅地之威!

火焰夾雜石屑與雷鳴,一切形體都在燃燒、溶解。

絕望三人組合力撐起的靈力護罩,剎那間被烈焰吞沒。

護身符微弱光寸寸燃盡,法相崩碎,光壁潰散如紙。

沈南笙慘嚎未竟,獸化的鱗甲盡數炸裂,血肉化作焦炭,身影在火海中瞬間消融。

呂溫侯滿面冰屑化爲血霧,寒玉神功徹底崩潰,身軀碎裂成無數殘塊,煙消散。

樓長青握刀之手徹底化爲飛灰,青刀碎鳴,連人帶刃被烈焰席捲,溶解無痕。

殞命的慘叫聲未起,全場已作寂滅。

“啊!!”

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爲之久低昂。

觀戰衆人目眥欲裂,心膽皆裂。

“這等威力......縱結丹修士臨場,恐怕也要命!”

“太可怕了!這薛向太可怕了!”

就在這時,護陣陣光徹底潰散。

周明堂面色驟變,猛地噴出一口逆血,整座護陣轟然碎裂,光焰如碎玉飛散。

塵煙瀰漫,烈焰翻騰,視野之中,一切皆爲焦黑。

然而,就在這滅世火海的中央,卻有一座金色殿堂靜靜懸浮。

殿宇巍峨,瓦檐飛光,樑柱閃耀,似乎超脫火劫之外。

金輝傾瀉,安然無恙。

殿中,薛向負手而立,衣袂無風自展。

他的身影,彷彿一道不滅的豐碑,佇立在烈焰與灰燼之間,孤高而莊嚴。

他心中默道,“誰說戰詩才殺人,詩句應用得當,配合合適的戰術,一樣殺人。”

十餘息後,金殿潰散,復化文氣。

文氣收入玉朧,整個玉朧小了將近三分之一。

雖然早知道,玉朧顯化詩詞,只能用三次,已有心理準備。

但,眼見餘暉玉朧如此消亡,他還是忍不住痛惜。

“列位,還有誰要來討教的,薛某一併奉陪。”

薛向向四方拱手,呼啦啦,一衆世家子瞬間散了個乾淨。

凌雪衣闊步上前,拱手道,“薛兄神威,真個叫人心旌搖曳,佩服佩服。”

說着,他一揮手,地上三枚文戒和兩個手環,一個儲物戒,盡數被他攝在掌中。

隨即,六件儲物寶物,皆被他送入薛向掌中,“勝利戰果,薛兄可放心收下,有生死狀在,我等皆是證明人。是他們三位想陰謀襲殺薛兄,卻被反殺,走遍天下,也是薛兄佔理。”

薛向正要搭話,忽然掌中的三枚文?戒化作光影消散。

緊接着,他手指上的文?戒開始嗡嗡震顫。

薛向心念一動,便沉入文?戒,虛擬地圖也恢復了。

隨即,文篆戒冒出清輝,將他籠罩,他再定睛時,已經被傳送到一處峽谷深處。

緊接着,文?戒又有資訊傳出,卻是通報了之前文?戒失效的原因,並要他們稍事休息,等待終極試煉的開啓。

薛向尋了一平整的大青石,盤膝坐了上去,開始煉化青色晶核,填補文宮內的文氣衰減。

就在他苦修之際,滄瀾學宮內邊,已是劇震連連。

倪全文,魏範皆得到了消息,薛向斬殺呂溫侯、沈南笙、樓長青三人。

兩人面面相覷,震撼不已。

“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不知道那幾家收到消息,又是何等面目?”

倪全文嘆聲道。

魏範笑道,“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薛向也是聰明,當着衆目睽睽,簽訂了生死狀。

還是以一敵三,此事便是轟傳天下,沒臉的也是那幾家。”

倪全文道,“終歸是死了人,你出個報告,詳細一些,我來用印。

另外,終極試煉的題目,怎麼還沒出來?”

魏範道,“中樞還在糾結,怕是既想那些京郡生喫肉,又怕讓別人沾了葷腥,難啊。”

倪全文嗤道,“說來說去,必然還是在那幾頭紫級魔怪上做文章。

我就不明白了,他們能給出多大好處?”

魏範搖頭,“靜觀其變,謎底很快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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