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過後……
南宮安歌小時隨父出海,見過狼煙求救,於是朝着山頂奔去。到了山頂,放眼望去,他卻是被眼前的景象給驚住了。
數百個小島好似一顆顆明珠鑲嵌在碧藍的大海上,一片片翠綠的山巒與碧海藍天交相輝映,遠遠的還有漁船在島嶼間穿梭,好似身處畫中一般。
他找了些樹枝,升起狼煙。所幸有漁船見到,朝這邊駛了過來。
漁民是一對年老的夫婦,卻是不敢靠岸,示意他?水過去。
漁民夫婦見他如此年少,很是驚訝,不知爲何流落島上。
老者疑道:“這些島嶼可是禁地,你爲何在此?”
南宮安歌回道:“我與家人出海,遇見颱風,家人不知所蹤,只有自己飄到了島上……”
言語間想起不知父母身在何處,自己卻是離故土越來越遠,心中悲切,眼淚汪汪。
漁民夫婦見了,自然不會懷疑,只是安慰一番。
他從漁民夫婦口中得知,此處名曰“海中洲”,屬於明州郡,已經到了南楚國地界。
南宮安歌想起那日與林孤辰在瀛洲城外告別,他還勸說過自己到南楚國來,未料幾經波折,真到了南楚國。
只是他不知道,狼煙灰燼也讓匆忙返回的葉小叔發現……
漁船行了大半日纔到了岸邊。南宮安歌謝絕了漁民夫婦留宿的邀請,獨自進了明州城。
這幾日的起起落落,南宮安歌此時放下心來,才覺得很是疲累。
前方有家還算氣派的客棧,寫着“瑞豐客棧”。
他看這“瑞豐”可是吉祥富足之意,覺得喜慶,便進了去。
小二疑惑的望了眼落魄的南宮安歌,暗道:“又遇見個沒錢的主,一會掌櫃的又要責罵我了!”
想到此處,小二便不搭理他,只當沒有看見。
南宮安歌尋了個空桌坐下。
此時,大街上人來人往,歡聲笑語,他不免心中失落:見識過天地之大,想要尋找父母卻不是一日兩日之事!
坐了半晌,卻無人來問!
他不得不招呼道:“店家小哥,煩請上壺熱茶,再來兩道熱菜!”
小二無奈走上前去,冷聲道:“這個……公子,我家店消費可是不低……”
南宮安歌這才醒悟過來,自己現在落魄的樣子……
他心中感嘆,也未解釋,取出錠銀子道:“用完飯菜,還需住店幾日,可夠?”
小二眼睛一亮,這才點頭哈腰前去安排。
南宮安歌用完飯,去到客房打算歇息。
忽然傳來小二敲門的聲音:“小公子,可歇息了,我家掌櫃的特地來看望你。”
南宮安歌心道:“我初來此地,並無熟人,掌櫃找我何事?”
掌櫃是一位面容和藹的中年男子,莞然道:“小公子惠顧我家客棧,未請教小公子尊姓大名。”
南宮安歌回道:“在下姓葉,掌櫃的無須客氣。”
“原來是葉公子,本不該打擾公子歇息,我看公子風塵僕僕,特來看看有什麼需要。”說罷,掌櫃遞上一套整潔的衣物。
南宮安歌急忙謝道:“我在海上遇到颱風,正打算住下來置辦些物事,多謝掌櫃的想得周到。”
掌櫃的心道:“你給的銀子在此住上一月都有餘,談吐舉止不凡,看來真是有錢人家子弟。”
他口中卻道:“這可是數十年難遇的颱風,還引得海嘯……你安心歇息,有何需要吩咐便是!”
門外,店小二好奇問道:“掌櫃的,爲何對葉公子如此上心,還特意來結識一番?”
掌櫃的笑道:“一個少年郎,出手大方,家裏非富即貴,剛巧遇見颱風,雖是落魄了些,結識一下總是好事。”
南宮安歌自然不知掌櫃的心思,此時正在客房內盤膝而坐,感悟《歸一心訣》,內息現在通暢了許多,但是又感覺識海裏好似多了點什麼東西:不清、不明、不動……
莫非是自己近日過於緊張疲憊所致?
南宮安歌提起精神,神智內斂於識海,那種奇怪的感覺還在,好在沒有什麼異樣,便沒多想。
但是無意的舉動卻讓安歌有了意外的發現,集中精神之下,屋內的景象居然出現在緊閉的雙眼之中……
明州城與瀛洲城的繁華無相上下,只是建築多了江南水鄉的秀麗,男子說話溫文爾雅,女子更顯秀氣。
第二日,南宮安歌出門閒逛,不知不覺來到一處廣場。許多人正在圍觀一個告示欄,南宮安歌不免好奇,湊過去想要看看熱鬧。
一位鄉紳正在告示前大聲宣讀,道:“武院大考在即,望南楚子弟踊躍參加……”
周圍的人正在議論紛紛……
“靈麓武院大考可是南楚國頭等大事。”
“聽說這武院可是太子妃建的。”
“是啊,聽說武院的優秀弟子可以去紫雲峯學習修仙之道。”
南宮安歌原本只是湊個熱鬧,好奇問道:“這武院也可以修仙嗎?”
旁邊一位身穿道服的少年不屑道:“現在哪裏還能修仙?紫雲峯也未見成仙之人,都是傳說!都是傳說!”
南宮安歌見此人不過十四,五歲,身穿道服,揹負長劍,眉宇軒昂,氣質不凡,急忙抱拳道:“這位師兄,在下葉安歌,未請教!”
道服少年見南宮安歌年齡相仿,說話持重有禮,便回道:“在下玄清,太和山玄清!”
正在圍觀的人聽到‘太和山’三個字,紛紛把目光看向玄清。太和山在南楚國可是聖山,南楚國君主祭天之地。
玄清面露得意之色,腰板挺得筆直。
南宮安歌道:“玄清師兄,這傳說是真的嗎?”
玄清一愣,心道:“我都說了是傳說,你還問真假?!”
旁側有人也好奇問道:“太和山的師兄,你給大傢伙講講唄!”
玄清此刻覺着一輪光環環繞着自己,世人矚目的感覺真是不錯!
他輕咳一聲,道:“諸位,世人眼中的仙術,不過是些精絕的功法罷了,此仙非彼仙,要想登天成仙,數千年來都未曾聽過,現在靈氣薄弱,想要修仙可是不易。”
南宮安歌道:“我在古籍中看過,靈氣復甦是否就可修仙?”
玄清未置可否,卻道:“靈氣恢復還需時日,我等不過是凡人,只怕等不到了。”
他正想再問,遠處有人叫道:“玄清師弟,師叔說要回道觀了。”
玄清凌空飛起,飄然而去!
一衆圍觀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南宮安歌卻是憤憤不平,心道:“你方纔還說修仙只是個傳說?!”
不過又想想:“葉二哥都說了傳說是真的!”
葉二哥:“……”
南宮安歌一直認爲母親教的功法太過普通,否則爲何自己修煉總是起起落落,難有突破,如今找到了方向,自然不想再耽擱。
正當他往客棧走去,未料林掌櫃神色匆忙趕來。
林掌櫃拉了他到一小巷中急聲道:“葉公子,好似有人在城中尋你,皆是凶神惡煞之徒,一看便不是好人,莫非你得罪了人?”
原來他出了客棧便有人持刀上門詢問可有陌生人住店,林掌櫃忌憚這些人兇悍,終是動了惻隱之心。
南宮安歌心頭大驚,在林掌櫃的安排下上了馬車匆忙出城。
馬車十餘日後到了九江郡。
車伕問道:“公子,前方不遠就是彭澤湖,江州城已經離得不遠,馬車連續跑了十餘日,要不在江州城多歇息兩日再走。”
南宮安歌自是答應下來。
車伕又道:“江州城可是山水靈氣之地,城外‘天子鄣’可是南楚名山,南楚的文豪常去遊玩,山上留有許多上古時期的詩詞,只是奇怪這些詩詞在古籍中並無記載,好似有段消失的歷史……公子有興倒是可以登山一覽。”
南宮安歌感慨山河壯麗,車伕的話並未在意,只是心裏讚道:“一位車伕懂得這許多,南楚國文風鼎盛,可見一斑。”
馬車到了城內的瑞豐客棧停下,車伕自去安排一切。
瑞豐客棧對面也有一家客棧,名曰“四海客棧”。南宮安歌看其外觀比瑞豐客棧更顯豪華氣派。
此時,一隊客商帶着行李由瑞豐客棧走出,有小二緊隨其後,急道:“各位客官,我們瑞豐客棧可是南楚國最好的客棧,爲何還要換地方?”
客商中有人道:“走錯了,我們要住的是四海客棧!”
這隊客商出了瑞豐客棧大門,門外早有一位四海客棧的小二候着,帶着衆人徑直朝四海客棧行去。
就在此時,一名二十來歲的女子由後堂突然跑了出來,大聲喝道:“好你個四海客棧,又來搶我的客人,還有完沒完?”
眼見客人進了四海客棧,女子更是生氣,乾脆跑到街中間破口大罵起來:“老不死的死老頭,如此遠來開店,非要開在我家對面,開在我家對面,還非要搶我家客人,你祖宗八代是沒飯喫嗎?要飯生了你這麼個東西,喫沒有個喫相……”
這時,四海客棧走出來一老者,乾笑兩聲,道:“開門做生意,客人要去誰家,腿生在他們身上,豈是我可左右?”
“你不找些細作每日在我店裏亂出言語,到我店的客人怎會去了你家?你個老不死的,做生意還有王法嗎?”
老頭子挨頓臭罵,卻不生氣,想來是習慣了此女子罵街,反而有些得意之色,道:“誰家好,自然是去誰家,我可沒犯什麼王法,你這脾氣,客人不被你嚇跑纔怪……”
“我這脾氣?我這脾氣咋了?我對客人可是好得很,只是見了你這麼個奸詐噁心的東西纔會生氣!”
大街上,一人大聲怒罵,一人嘲諷回應,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南宮安歌覺着有趣,這女子脾氣不好,罵得難聽,但是對方用些見不得人的手段來搶客人,卻是不夠光彩。
過了片刻,店裏有人出去好言相勸,勸說了半晌,這女子才悻悻然回到店裏。
南宮安歌看完熱鬧,茶也喝得差不多了,正打算上樓歇息,突然有道熟悉的身影從遠處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