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猛的抬頭望去,屋頂一人青衣飛揚,長劍負於身後,正是那日一同喝酒的唐逸塵。
“果然,古蜀國唐門的人。聽聞唐門善於暗器、精於用毒,今日倒是長了見識。”柳如煙說罷,手持長劍凌空拔起,一道寒光刺向唐逸塵。
“在下用毒只是防身,可不害人。”唐逸塵微微一笑,身子如柳絮般輕盈飄落,長劍挽出朵朵劍花,封住了柳如煙的劍勢。
太子妃見來了援手,精神一振,嬌叱一聲,揮劍迎向撲來的兩名黑衣人。
兩個黑衣人一人使劍,一人使槍,配合很是默契,都是中地境修爲,二人聯手,很快便壓制住林鳳嬌的劍勢。
本是在一旁護着太子的南宮安歌,眼見太子妃有了落敗的跡象,急忙提劍衝了上去。
與南宮安歌對上的是使槍的黑衣人。二人本就有境界的差距,對戰經驗更是天壤之別。
黑衣人的長槍招式很是刁鑽,一招一式都奔着要害而來。南宮安歌劍法平平,只是仗着身法靈活,不斷閃躲周旋,勉強招架。
黑衣人見眼前小子劍法凌亂,眼神本有不屑之色,出槍不過使出了五成功力,但是幾招過後又驚奇不已:這小子的劍法不堪一擊,但是其身法很是怪異。
他心中不敢再大意,出招也是越來越快,一道尺許青芒在槍頭閃耀。
安歌身法跟着變快,好似一隻狐狸在躲避捕殺,更是能在一瞬間,以不可思議的角度轉折身形,令黑衣人數次必殺一擊落空。
黑衣人顯然有些怒火,沉喝一聲,長槍忽然從中間分成兩截,槍頭變個刁鑽的角度,驟然刺向安歌咽喉!
安歌急切中仰身,堪堪避開一擊。原來這把長槍內有一鐵索鏈接,槍身、槍頭可以不斷變化角度。
安歌對敵經驗不足,身法沒了優勢,幾個回合後,兩人錯身之際,本是擦身而過的長槍,調頭直掃安歌後背。即便安歌強行扭轉身體,槍頭還是從肩頭劃過,鮮血直濺。
林鳳嬌眼見安歌受傷,這邊逼退了使劍的黑衣人,回身馳援,急聲道:“趕緊退下去!”
安歌心中雖是不服輸,知道自己技不如人,只能退到一旁急聲道:“唐大哥!”
唐逸塵與柳如煙打得倒是輕鬆。柳如煙善於用毒,但是知道眼前之人也是用毒的高手,也就不再輕易使毒,只想拖住唐逸塵,等下面兩人得手。
唐逸塵不但用毒厲害,暗器與劍術也是一流,出劍飄逸輕盈,只是見對方不過是一女子,卻是沒有使出暗器。
柳如煙一邊出招,一邊口裏不饒人,道:“長得俊俏,卻只知道欺負女人。”
唐逸塵本就沒下殺手,聽見太子妃與安歌這邊涉險,不敢再與柳如糾纏下去,隨手甩出一物。
柳如煙看得真切,一個雞蛋朝着自己飛來,怒氣橫生,一劍劈了過去,未料到一片白色粉末忽然灑出。
柳如煙只當是唐門的毒術,急急退了開去,口裏怒道:“你的毒不是隻防身嗎?真是個僞君子!”。
唐逸塵“哈哈……”一聲大笑,沒有理會柳如煙,急轉身形奔着黑衣人而去。
柳如煙定睛一看,衣袖上的粉末,不過是些石灰罷了,只覺被其戲耍,不由大怒,緊着飛身過去。
唐逸塵的劍術高於衆人,以二對三混戰在一起,打得僵持不下。
柳如煙知道形勢緊迫,口中大罵道:“兩個無常死鬼,如何還不到來?”
罵的兩個無常死鬼,正是奪命金簫墨影和公子劍慕白。原本約好在此會面,哪知遲遲未見人影。
幾人又打了幾個回合,遠遠的有簫聲傳來。
柳如煙精神一振,只是聽這簫聲又很急促,好似遇見緊急之事?!
不過片刻功夫,屋頂上落下兩人,正是奪命金蕭墨影與公子劍慕白。
慕白與墨影衝入陣中,出招撥開衆人,急聲道:“快些撤了!”說罷也不停留,躍過院牆而去。
柳如煙來不及多想,咬咬牙也隨着衆人躍出了院牆,很快就消失在巷道之中,只是口中不忘大聲喊道:“唐逸塵,你這僞君子……我會記住你的……”
緊着又有十數人由屋頂落下,見林鳳嬌和太子安然無恙,皆大喜不已,紛紛單膝下跪,道:“武院救駕來遲,還望恕罪。”帶頭的正是婉清。
此時,太子還在眩暈之中,自顧坐在一旁,鳳姐、安歌和林孤辰都被店裏小二帶回了店裏。
林鳳嬌叫起衆人,道:“不必多禮,你們怎會忽然趕來?”
婉清回話道:“今日一早院內司理突然回了武院,說是有人給他消息,幽冥殿的人會在巡遊之時劫持太子。院長派我帶人前來查探防衛,正巧碰上那兩人。”
這時一批禁衛軍趕了過來,一名統領上前報道:“太子妃殿下,街上黑衣人突然全都撤了!”
林鳳嬌臉色聚變,急聲道:“不好!婉清,帶人速速趕回武院!”
唐逸塵瞬間明瞭,眼見太子妃已無危險,便道:“我也前去看看!”
靈麓武院,藏書閣。
梅清背靠着冰冷的牆壁,氣息奄奄,口中鮮血不斷湧出。地上橫七豎八倒着武院護衛的屍體。
藏書閣內院,一位白衣老者巍然屹立,正是武院院長季伯文!他身前,十餘名黑衣人持劍而立,殺氣騰騰。
黑衣人身後佇立着三道氣息恐怖的身影。
一人身高丈幾,膀大腰圓,橫眉怒目,手持一把巨斧;
一人身材矮小,穿着緊身黑衣,面覆黑巾只露出一雙眼睛,身背兩把狹長的彎刀;
還有一人皮膚白皙,鼻樑高挺,一雙淡金色橢圓大眼,看着不似中土之人,肩上扛着一把無鋒重劍。
“三位小天境,我南楚國武院還是很受重視啊。”季伯文聲音平靜,泰然自若。
“南楚國武院,不過如此!”矮個子黑衣人,譏諷的笑道。
季伯文嘆了口氣,道:“你們有備而來,故意放出消息,有人會截殺太子,等我武院精英俱出,再偷襲我藏書閣?”
矮個子黑衣人冷聲道:“取本破書,何需如此費事?”
季伯文冷聲道:“南楚國武院也不是任誰來去自由的!”
那位巨漢聽得煩躁,走上前去大喊道:“哪來如此多廢話!”
巨漢手中巨斧猛然掄起!斧刃之上,三尺多長的刺目白芒驟然爆發,撕裂空氣,帶着碾碎一切的氣勢,狂暴地劈向季伯文!
季伯文早有準備,身前燃起一條火焰,雙手在胸前做個結印,口中念道:“以火之名!”火勢猛烈起來,瞬間凝聚成一道熾烈火牆!火舌翻卷,竟從中飛射出一柄虛化的火焰長劍,悍然迎向斧芒!
“中天境……”矮個子黑衣人脫口而出。
話音未落,背後雙刀瞬間出鞘,在胸前交錯斬出!兩道凌厲的刀芒化作一個巨大的“十”字,緊隨斧芒之後,呼嘯而至!
火劍擊破了巨斧的白色光芒,卻被十字光芒給擋了下來,四散開去。
巨漢眼見一擊不中,大吼一聲,又是一斧劈了過去,斧刃上的光芒又盛了幾分。
季伯文同時應付兩位小天境,不敢大意,大喊一聲“聚”,身前火苗瞬間匯在一起。接着又是一聲大喊:“御”,火苗幻化出一面火盾擋住了這一擊。
巨人見到又是一擊不中,很是惱火,口中發出怒吼,又要揮斧再上。
矮小的黑衣人急得哇哇大叫:“阿姆雷,還站着看戲嗎?對方可是中天境。”
高鼻樑的男子把重劍豎在身前,徑直插在地上,故意聳聳肩,道:“二個……打一個,不行?還要三個?”
矮個子黑衣人氣得哇哇大叫,發出“*@**@……”的難懂咒罵聲。
空中一把巨斧氣芒橫飛,十字雙刃發出的氣芒緊跟其後,齊齊斬向季伯文,季伯文凝神聚氣,右手二指直指前方,身前的火勢越來越大,源源不斷湧向前方與巨斧、雙刃交織在一起。
巨人與矮個子已是小天境,真氣已可化形,聯手之下自然與中天境有一戰之力,只是真氣循環稍遜一籌。
季伯文中天境修爲,耐力遠超對手,所修火系功法借用火勢幻化劍刃,攻擊力也超普通兵刃。
矮個子黑衣人急得又是一陣哇哇亂叫:“阿姆雷,再不出手,大家都玩完,我@**@……”
阿姆雷日常與這矮個子本就不和,對他是愛理不理,但見形勢確實不妙,終是拔起重劍,眼神一厲,那看似笨拙的重劍在他手中竟輕若無物,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朝着季伯文當頭劈下!
這一劍蘊含的力量,竟比那巨漢的斧芒還要霸道幾分!
阿姆雷雖同爲小天境,卻天生神力,體魄強橫無比,所謂“一力破萬法”同境之中,難遇敵手。
阿姆雷的重劍劈過來,季伯文的火劍要同時應付三處,雖然境界佔了優勢,一時半會難以擊潰對手,僵持之下漸漸有些喫力。
“若是一直拖下去,等到婉清回來,就有勝算。”
季伯文心念急轉,眼神更是堅韌:“無論如何,武院的希望,不可毀在我的身上!”
婉清帶着武院精銳急急趕回武院。進到院內,四處可見大戰的痕跡,許多護衛倒在血泊之中,沒了聲息。
衆人衝至藏書閣,眼前景象讓所有人如墜冰窟??院長季伯文盤膝端坐於敞開的密道門前,雙目緊閉,面如金紙,氣若游絲。密道入口,洞開!
婉清走到近前,望着院長蒼白的面容,悲憤交加,淚水在眼眶中滾動。
就在這時,一道青色身影如流光般從天而降,來人青衣長袍,手執一柄玉柄拂塵,仙風道骨,正是太和山掌門玉霄真人的師弟??雲霄真人!
他落在季伯文身前,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懊惱的說道:“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
婉清認得雲霄真人,強忍悲痛,深深施禮道:“雲霄前輩,院長他……”
雲霄真人俯身查探季伯文脈象,眉頭緊鎖,速從懷中取出一枚碧綠丹藥塞入其口中,以真氣助其化開藥力。
雲霄真人轉過身來,神色凝重地對衆人道:“伯文傷了經脈,我暫時護住了他的心脈,只是恢復起來,怕是有些困難……能將伯文重傷,來者何人?”
婉清急回道:“前輩,應是幽冥殿的人!”接着才把潭州城內的事情斷斷續續說了一遍。
正在此時,一位少年道士,氣喘噓噓的跑了過來,道:“師叔,你飛得太快!也不等等我……”
等他看清眼前情景,卻是張大了嘴,不敢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