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老頭……大過年的,哪壺不開提哪壺,幸虧封巧巧跟老太太他們在裏面屋呢,要不多尷尬。
老爺子一直沒問封老頭這事,提起來了,他也問了一嘴“你零件用不了了?”
“爺,他那都抽的能做針線活了,花了一千塊錢,白忙活了。”老五嘿嘿地取笑着。
徐滿江和姜曉陽滿臉震驚的看着封老頭,這麼大歲數了,還想生孩子呢?還花了一千塊錢,這腦袋得多大了,不是白給人家錢嗎。
封老頭……使勁給我老五一個脖溜子,他不要面子的嗎?“你才做針線活呢,我是不想折騰了,活一天算一天,好不容易來到的人世間。”
老爺子掃了封老頭下面一面,略有深意的笑了,解釋就是掩飾,心有餘力不足,要不不能消停了。
剩下的幾個人也都偷偷看了一眼,低着頭臉憋得通紅。
封老頭……這年不過也罷!這家沒一個好東西,下次有祕密絕對不告訴他們!
一家人說說笑笑地喫了個年夜飯,老爺子和封老頭都沒少喝,封老頭開始吹噓起自己家族輝煌的過去。
這還是封老頭第一次提起,以前就說自己是大戶人家,多大倒是沒展開說。
今天藉着點酒勁,也都禿嚕了,他家是滿清時候的皇族,他是皇族後裔,小的時候,家族還是很輝煌的,他也是含着金湯匙長大的,可惜社會動亂,他又被家裏的下人舉報,才混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李家人沒想到封老頭還真挺有來頭的,要是不解放,這傢伙可能也是個藩王之類的吧。
老五拍着胸脯,“你是亡國貴族,算啥,我們家可是土匪,我太爺那是土匪頭子,想當年佔山爲王,那活得叫個自在……”
李和平趕緊把這癟犢子的嘴堵住,老爺子騙李興國的話,李興國沒信,老五當真事了。幸虧這年頭,要不一家子都得倒黴。
封老頭老臉通紅,對着老爺子抱了個拳,“大哥,敢問,咱爹是土匪頭子,你咋還逃荒呢?”
老爺子……“我帶着家財萬貫,背井離鄉,想爲子孫後代謀求一條更寬廣的……”
李和平……他小時候還是聽別人說過,他爸過來時候的慘樣,跟野人似的,就差漏腚了。
老太太在隔壁聽着老爺子在那胡吹,直咧嘴,編得跟真的似的,李家這跟算是扎土匪窩裏了。
喫過飯,女人們張羅包餃子,老三老五徐滿江姜曉陽帶着孩子們去街上放鞭炮去了。
封老頭,老爺子,李和平回屋睡覺醒酒。
老三看了眼院裏,“李秀蘭也沒露面,真結婚了?”
“那個白眼狼,在家跟個大小姐似的,讓她乾點活,跟要了她老命似的,又饞又懶,亂室佳人,也不知道那家給她下了什麼藥了,去人家當丫鬟當得可樂呵,結婚是爲了幸福,不是爲了學徒,咱也不知道那腦瓜子是不是讓屎給糊住了,別人說啥就信啥,家裏人說啥都是要害她一樣”老五想起李秀蘭恨得牙癢癢。
“說不好哪天還得回來”老三還算瞭解那個妹妹,自私自利,能算計。
那家人能哄得了一年半載的,能裝得了多長時間?李秀蘭也不傻,早晚有翻臉的一天。
“回哪裏?爸媽在派出所她都不管不顧地向着那家人,她就算死,也死在那家吧”
老三嘆了口氣,老五是沒當父母,真就過不下去要回來,怎麼把她趕出去?父母和子女間的親情哪是說斷就斷的?
哥倆說了會話,就帶着孩子們回去了。
此時的李秀蘭,正在揉着一大盆面,雙手凍得通紅,還時不時的吸着鼻涕。
林家一共就一間半屋子,她和林寶源結婚後隔開了變成了四間,屋子都非常的小。
廚房就挨着房子搭了個臨時的棚子,裏面很冷。
林家一家人喫完飯就都在屋裏躺着呢,他們家沒錢,也沒買煤,沒事就都在炕上圍着。
“寶源,你幫我把白菜洗了吧。”秀蘭朝屋裏叫着聲,水太涼了,她不想洗,而且她還要剁肉餡,婆婆身體不好,不能凍着,不能幫她,小姑子要學習,也不能幫她,公公和小叔子不會幹這些活,所以所有的活都落到了她的身上。
“就那點活,總攀着我幹什麼,你自己洗吧。”寶源連屋都沒有出,窩在炕上看着小人書。
“秀蘭啊,辛苦你了,都是我這身體不爭氣,一點幫不上你。”婆婆的話緊接着傳來。
每次都是這句話,不管她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婆婆都是這句話,從結婚到現在,家裏裏裏外外的活,全都落到她一個人的身上,林家的人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的勞動成果。
今天格外的冷,秀蘭用袖子擦了把鼻涕,“媽,那我給你打水,你在屋裏洗吧,一會我把面板拿屋裏去,咱倆一起包餃子。”
宋金桂……每次她這麼說完,不管李秀蘭高興不高興,都自己把活幹了,今天竟然要把活拿屋裏讓她幹?
“李秀蘭,你別太過分,我媽那身體,你還讓她幹活,你還是人嗎?”林寶源聽到媳婦讓媽在屋裏幹活就不樂意了。
“我不是人,你是人,你媽身體不好,你全家身體都不好,洗個菜,包個餃子都幹不了,你們全家都癱巴了?”
李秀蘭再也忍不下去了,憑啥什麼都全讓她一個人幹,她要是這麼能幹的話,在家裏幹,家裏能不供她復讀嗎?
寶源聽李秀蘭大過年的咒他們一家,氣得咣噹一腳把房門踹開,“李秀蘭,讓你乾點活,你難受難受的,你以爲你是什麼大小姐啊,誰家的媳婦不幹活,我娶你回來是供着的啊!”
屋裏的林家人都沒有出聲。
大院裏的鄰居都伸長了脖子,是誰家的媳婦都幹活,但誰家也沒讓小媳婦自己忙活啊。
李秀蘭指着林寶源,“我不是大小姐,你是大少爺嗎,拿我當丫鬟使喚呢,滿院子你看看,誰家像你們家,一家人都跟死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