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蓮花瓣融入池水,再想分離出來,難如登天。
此正是李元的算計,用大家夢寐以求的寶物,暫時瓦解他們的圍攻之心,創造脫身的良機。
“味——”
趁着諸大能注意力皆被蓮花瓣吸引的瞬間,李元分身如鬼魅般驟然一動,幾個閃掠間,便已掠出魂蓮池範圍,徹底從令人窒息的圍攻狀態解脫出來。
他在池邊略微駐足,回首望去,魂蓮池上空,十數位命靈境大能正圍繞着六片懸浮的蓮花瓣瘋狂爭奪。
金光閃爍,紫芒璀璨,毒霧瀰漫,雷弧跳躍交織碰撞。
喊殺聲震耳欲聾,靈魂力爆鳴聲此起彼伏,場面混亂。
無人追來,李元分身暗暗鬆了口氣,旋即轉身化作流光,向着來時的九重骨門方向暴掠而去。
沒過多久,分身便回到斷碑之處,朝本體方向行去。
李元本體端坐於防禦大陣之中,周身氣息沉穩,緩緩睜開雙眸,低聲自語道:
“此番際遇,在無損耗分身的情況下,將魂靈露攬入囊中......過程雖然兇險萬分,結果卻是大賺特賺。”
言罷,他抬手輕輕一招,裝有魂靈露的玉瓶,便從分身手中飛了出來。
當他的指尖輕輕觸碰到裝有魂靈露的玉瓶時,仿若觸碰到天地間最純淨的精華。
驀地,一股精純至極的能量,如潺潺溪流,順着手臂經絡,歡快地湧入體內。
他因操控分身而消耗的靈魂力量,仿若乾涸的土地迎來甘霖,得到些許補充。
魂靈露與魂靈蓮瓣,恰似開啓靈魂力量昇華之門的鑰匙。
他的靈魂本源力量,必將迎來一次質的飛躍,有機會衝擊靈境極限。
念及於此,李元將靈魂露和魂靈蓮瓣收好,分身重歸本體,便不再猶豫,起身走出大陣,朝谷口方向疾馳而去。
出了光線昏暗的寒霧山谷,李元頓時覺得較爲清新的空氣充盈周遭,深吸一口較爲清冽的空氣,彷彿要將在谷內奔波所積的疲憊,盡數滌盪。
其精神爲之一振,筋骨亦似舒展而舒暢。
手掌一翻,一卷溫潤的玉製地圖卷軸便出現在手中,正是羅婉臨別之際所贈的那捲地圖。
依循地圖指引,李元在諸多地域之中,擇了一處被歲月塵封、鮮有元者涉足的荒廢所在。
那裏天地元力駁雜無序,似有諸多力量相互衝撞、糾纏,煞氣隱現,歷來皆被視爲無任何珍稀寶物遺留之地,故而尋常元者皆不輕易前往,以免浪費時間。
但李元想要煉化珍貴異常的魂靈露,正需一處不受外來者打擾的靜謐之地。
此等荒蕪之所,對他而言,恰似量身定製的佳境。
於是,他循着玉卷指引,前往那片死寂沉沉的荒蕪之地。
一路上,怪石嶙峋,如猙獰鬼怪的獠牙,橫亙於道旁;枯木殘垣,似風燭殘年的老者,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盡顯破敗淒涼之象。
一日之後,一座龐大而破敗的廢墟洞府,赫然呈現在他的眼前。
洞府入口處,巨大的石門早已傾頹大半,僅餘半扇歪斜地掛着,似在風中搖搖欲墜。
門上雕刻的元紋,黯淡無光,佈滿裂痕,歷經無數歲月的侵蝕,已失去往昔的威嚴,透着蒼涼死寂的氣息。
步入洞內,幽深昏暗,如同踏入無盡深淵。
唯有幾縷天光,從坍塌的穹頂縫隙中艱難擠入,如細弱絲線,照亮空氣中浮動的微塵。
微塵在光影中舞動,投下幢幢鬼影,似有無數幽靈在暗中窺視。
空氣中瀰漫着塵土與腐朽木料混合的氣味,刺鼻而難聞,更添幾分陰森恐怖的氛圍。
李元並未急於深入洞府,而是謹慎地放出靈魂力,探查四周的動靜。
此處算是位於聖靈魂宮遺蹟中間區域,受封宮大陣的影響極大。
靈魂力的探查範圍被極大壓縮,如同隔着一層厚重水幕,模糊而不真切,僅能勉強感知方圓千丈內的動靜。
他在洞府之中,尋覓許久,終於尋得一處相對乾燥、遠離地面滲水等潛在危險的角落。
角落雖然地處偏僻,卻對他佈置元陣、安心修煉極爲有利。
李元耗費數個時辰,精心佈置下一座防禦大陣,以便抵禦外敵的侵擾,護他周全。
一切準備妥當,他方纔盤膝而坐,自蘊戒中取出一個古樸玉瓶。
其內封存着一滴瑩白如玉的液體,正是珍稀無比,令無數元者夢寐以求的魂靈露。
李元沒有打算將此等提升靈魂力量的奇物,留到出遺蹟後再行煉化的念頭。
聖靈魂宮遺蹟的核心區域,乃上古大能以無上之力佈下的禁地。
封宮大陣之力層層疊疊,如巍峨高山重壓,對靈魂力量的壓制與干擾尤爲顯著。
在此處,靈魂力如同被束縛在無形枷鎖中,難以盡情施展。
而且各方勢力的大能雲集於此,彼此間爭鬥激烈,危險異常。
若能藉助魂靈露的神奇功效,將自身靈魂力量一舉推升至靈境極限,不僅能極大增強靈魂力探查的範圍與敏銳度,更能令他在爭奪驚天寶物時,多一分把握,多一線生機。
更重要的是,聖靈魂宮遺蹟能夠安然進入的時日極爲有限。
東部區域的陣域一旦不受天地之力的影響,重新恢復穩固,若想再入其中,就得等待一千五百年。
如果不慎被困於遺蹟之內,那便要被囚於此處一千五百載。
歲月悠悠,孤寂難耐,其苦不堪設想。
念及於此,李元眼神一凝,當機立斷,手指一撥,玉瓶悄然開啓。
剎那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清香自瓶口悠悠逸散而出。
香氣初聞時,清雅空靈,好似置身於雲霧繚繞的仙山之巔。
細品之下,卻又帶着一種直抵靈魂深處的悸動與誘惑。
緊接着,那滴魂靈露竟自行動起來,好像擁有生命的靈物,掙脫玉瓶的束縛,化作僅有米粒大小的流光,如同一尾擁有靈性的活魚,在空中輕盈地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隨着李元用靈魂力指引,魂靈露徑直朝其眉心疾射而來,似欲與他的靈魂融爲一體。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那道疾速放大的流光,瞳孔深處,似有萬千星辰隱現其中,隨之雙眸閉上。
細小流光沒入其眉心,瞬間消失不見。
魂靈露並未如想象中那般溫和地融入、滋養他的靈魂。
反而像是一枚被大道規則加持過的無形劍氣,攜帶着無可匹敵的銳利與霸道狠狠地轟擊在元神之上,然後穿透而入。
那股衝擊力,幾乎要將他的意識徹底沖垮,使其陷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他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牙關緊咬,發出細微而清脆的咯咯聲。
臉龐因極致的痛苦而瞬間緊繃如石雕,線條剛硬而冷峻,額頭上青筋暴起,清晰可見。
其眉頭緊鎖,凝成一個深邃的川字,豆大的汗珠順着緊繃的臉頰滑落,如流星墜地,砸在身下的塵埃中,涸開一小片深色印記。
這與之前在魂蓮池中的經歷,截然不同。
彼時,他的分身靈魂力近平枯竭,又身處魂蓮池那等專爲滋養靈魂而生的特殊環境。
加之是以分身之體承受,雖有不適之感,卻遠未有此刻這般撕心裂肺的劇痛。
他強忍着彷彿要將元神撕裂的痛感,全力運轉體內靈紋噬命骨,使其散發着神祕而強大的力量,試圖穩住躁動不已的元神。
就在李元以爲自己將要承受不住,甚至元神可能遭受永久性損傷之際,令人幾欲昏厥的劇痛如潮水般退去。
下一刻,他緊繃如弦的身軀,驟然一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然而,這口氣尚未完全吐盡,其靈魂力便敏銳地捕捉到,周遭天地,好似有一層無形紗幕被輕輕撩動,瀰漫出神祕莫測的奇異波動。
奇異波動極其細微,好像春日裏微風拂過柳梢的輕顫,又似夜深人靜時露珠滴落荷葉的微響。
緊接着,一縷縷肉眼不可見,卻能被靈魂力清晰感知的極淡能量氣流,從廢墟洞府的空間壁障中,隨着奇異波動悄然滲透而來。
這些能量氣流呈現出淡淡的銀輝色,散發着純粹而精純的氣息,自李元的眉心處侵入。
“這是......”
隨着奇異能量氣流的不斷湧入,李元察覺到元神內所蘊含的靈魂力量,不再是單純的恢復或填補,而是本源增長。
這是一種根基性的壯大,每一絲增長皆烙印在元神之上,讓他的靈魂力變得更加凝練、厚重、堅韌。
“天助我也!”
李元內心狂喜,幾乎要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喝。
他萬萬沒想到,在荒廢已久的聖靈魂宮遺蹟中煉化魂靈露,竟能意外引動此地空間溢出的特殊能量,形成如此完美的輔助。
此等機緣,如同上天特意爲他安排的一場盛宴,讓他得以盡情享受靈魂昇華的快感。
若是在外界,即便有魂靈露這等珍稀之物,也絕無可能得到這般渾然天成、針對性極強的靈魂本源能量滋養。
外界的環境複雜多變,能量駁雜不純,效果必然大打折扣。
李元強抑心頭的狂喜,斂神凝志,全神貫注地感受着元神之內漸次增強,愈發凝實厚重的靈魂力量本源。
其元神恰似被一層縹緲而神祕的淡淡光暈所籠罩,光暈流轉間,散發着柔和而強大的氣息,仿若來自上古神祇的庇佑。
他的氣息節節攀升,每一絲增長皆蘊含着無盡的潛力與生機。
這些自空間滲透而來的特殊能量,融入魂靈露後,被他以更快的速度煉化。
其靈魂力量穩步邁向靈境極限時,聖靈魂宮遺蹟的其他區域,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各處殺聲震天,靈寶與元術光芒,如璀璨星辰,撕裂昏暗空氣,將原本黯淡無光的遺蹟照得亮如白晝。
中州各大頂尖勢力的元者,爲了爭奪各處的上古傳承與驚世寶物,展開慘烈無比的廝殺與博弈。
如同一場激烈風暴,肆虐着這片古老的土地。
時間若指間流沙,在遺蹟幽邃的暗影中悄然滑逝,轉瞬便是旬日。
青灰的石壁,寒氣凜冽,似自萬古之前便凝於此處,未曾減弱。
壁縫之間,磷火偶現,宛如天星碎屑,被無形之力揉碎而散落,幽光閃爍。
此處乃是聖靈魂宮遺蹟內,第二級與第三級壓制之力區域相交的界域。
好似有兩股無形的氣牆,若二龍相爭,碰撞出肉眼可見的漣漪,連周遭空氣,亦被碾作細碎的嗡鳴,如萬蟲齊吟。
李元抬眸遠望,前方光影如沸水的銀汞,翻湧扭曲,變幻莫測。
層層疊疊之間,凝成高達數千丈的巨型陣域入口,通往遺蹟核心區域的門戶。
踏入其中,前路莫測,兇險萬分,但其中亦有更璀璨的機緣,李元比誰都清楚此中利害。
前幾日,他將所得的魂靈露徹底煉化,融於己身。
至此,其靈魂力量的雄渾,已穩穩立於靈境極限。
其靈魂力如浩瀚無垠的滄海,深不可測。
不過,想要使靈魂力量更進一步,唯一的途徑,便是衝破此桎梏,登臨傳說中的聖境。
李元嘗試衝擊靈境桎梏,但那層無形壁壘,如玄鐵巨城堅不可摧,將他與更高遠的天地,徹底隔絕。
他能清晰感知,壁壘之上,便是聖境。
那層無形壁壘,卻如天塹,分隔凡俗與神聖。
面對殘酷事實,李元深知,強行衝撞,只是空耗精力而無果。
與其在如無底洞般的瓶頸前徒勞無功,不如先取遺蹟內最大的機緣,故而,他選擇前往遺蹟的核心區域。
這幾日,隨着李元不斷深入,對聖靈魂宮遺蹟的認知,已從模糊朦朧,漸至清晰。
越是靠近核心區域,空間威壓,便如潮水般層層疊加。
而今,行至第二級與第三級壓制之力交界地帶,那股威壓讓其元神,亦泛起被巨石碾壓的輕微鈍痛。
更令李元在意的是,那些遊蕩的魂影。
外圍區域的魂影,多是一些斷了執念的散兵遊勇,魂體稀薄如霧,飄渺不定,揮手之間,便可輕易滅之,無足輕重。
但越往深處,魂影的數量,呈幾何級數瘋長,密密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