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他雙手握拳重重地砸在臨時搭建的金屬實驗臺上,震得周圍金屬碎屑飛濺,聲音因焦躁與憤怒而嘶啞:
“爲什麼?”
“爲什麼我始終做不到?”
“我甚至都不再壓制魂力等級,甚至用上了控制金屬的魂技!爲什麼?爲什麼我還是連他的一半都達不到?一分鐘,只有一分鐘!他到底是怎麼刻完六面的?!”
“他的手怎麼能那麼快還那麼穩?他的精神力憑什麼能跟上?他的魂力爲什麼不會斷續!”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嘶吼着喊了出來,雙手捂在臉上,渾身激動地顫抖。
“哥哥……”夢紅塵幾乎要哭出來了,“我相信你可以的,我們先喫點東西休息一下好不好?”
這話似乎起了作用,笑紅塵放下手,神情略微恢復了些鎮定:
“對,妹妹,你說得對,我是日月有史以來第一天才,我可以的,讓我再試一次……”
他再次抽出一把嶄新的刻刀,正欲動手雕刻。突如其來的一聲暴喝卻讓他的動作猛然止住??
“夠了!”
鏡紅塵矮胖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棕紅長髮因怒意而微微飄動,強橫的氣息不經意間流露。那模樣,活像一隻鼓起來的蛤蟆。
“爺爺,我還想……”
“不要再說了,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喫飯,休息!”
鏡紅塵氣得三兩步走到笑紅塵跟前,一巴掌將他面前的金屬桌面拍得從中間斷裂,衝着平日裏半點火也捨不得發的好孫子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笑,你看看你現在是個什麼樣子?只知道爭一時之勇,你不要命了嗎?雕刻只是魂導師的一部分,他強任他強,你鑽這個牛角尖幹什麼?”
鏡紅塵這番話很好地把握了笑紅塵糾結的重點,笑紅塵聞言頓時眼中閃過一道光亮,道:
“爺爺,你是說,雕刻技法我不如他,但我依然可以在魂導器整體制作上勝過他,對嗎?”
鏡紅塵沉默了一會兒,他已經知道了孔天敘那驚世駭俗的魂環配比,所以不認爲同爲魂宗的笑紅塵在對方面前有任何優勢,但看着孫子希冀的眼神,他還是沒能說出否定的話。
“爺爺相信你可以的。現在,趕緊把肚子填飽,然後再收拾收拾,你看你,像什麼樣子。”
“嗯!”笑紅塵點了點頭,他之前全靠一股執念撐着,這會兒那股勁泄了,強烈的飢餓感瞬間湧上,他這會兒感覺自己能喫下一頭牛。
夢紅塵見狀,趕緊把手中連同自己那份的食盒遞上。
“慢點,慢點。”鏡紅塵愛憐地看着孫子狼吞虎嚥的樣子,心中卻嘆了一口氣:
“唉,也不知道讓孔天敘成爲這孩子的假想敵是對是錯。”
他知道自己這位老師的獨孫天賦極佳,當年武魂覺醒後,孔師和陛下就一直對此諱莫如深,只透露是先天滿魂力。
他原本還以爲,同爲先天滿魂力,笑紅塵的資質應該與對方不相上下纔是。
如今看來,那孩子無論是武魂還是天賦,竟都離譜到了這種地步……
下午的課程沒有出乎孔天敘的預料,雖然這次並非他認識的面孔,但也是一名貨真價實的九級魂導師,而且武魂應該偏向元素類。
那圍繞體內魂核澎湃流轉的強大屬性魂力,孔天敘就算不使用透視能力,也能憑藉元素親和力清晰地感知到。
直到下課後的歸途中,他還在回味着這件事。在未來,他肯定是要完成陰陽互雙魂核乃至於三魂核的,如何選擇第一魂核就是一個難題。
銀龍武魂賦予了了他遠超常人的屬性數量,一般的多屬性武魂,不要說七種,就是真正掌握三種屬性都算是極爲罕見的了,且往往屬性越雜,威力越分散。
而銀龍武魂卻反其道而行之,天生掌握的屬性就層次極高,隨着掌握屬性的增多,孔天敘能感覺到它的本質還在不斷地增強,就像是在不斷地補全自己似的,這在武魂史上都是前所未有的。
這就給他的魂核凝聚帶來了極大的便利,只要找到與他所掌握的屬性所吻合的強大本源,他凝聚銀龍屬性魂核的成功率就會大大提高。比如地龍門底下的那份萬載玄冰窟就是他預定的魂核養料之一。
但他並不打算第一魂核就凝聚銀龍武魂魂核,修爲越高,銀龍武魂展露出來的潛力越大,他就越發清晰地認識到自己能壓制銀龍的至高本體武魂是多麼的恐怖。
如果可以的話,他將以本體武魂魂核爲第一魂核,也就是主魂核。這樣一來,他的陰陽互補會艱難一些,但第三魂核會順利許多。
甚至挑戰獸神帝天曾經所走過的人類禁忌之路,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他對自己的體魄有足夠的自信,但着實不指望能有極限鬥羅爲自己傳功。
可是上哪去找那麼多適配本體武魂的高層次無屬性魂力呢?他在心裏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暫將這些思緒壓下,走上了一條鮮有人去的偏僻小道。
他準備去那個輔助修煉室看看。該隱臨時有事要回宗門一趟??正是原著中她所屬的明玉宗。明玉宗和孔家的關係不淺,其宗主孔堂玉乃是孔德明的堂弟,也是一名封號鬥羅。
沒了小女僕陪伴,孔天敘這次倒罕見地成了孤身一人,不過他記得葉弄風好像也是走的這條道,或許在目的地還能碰到對方,他對這個能研製出衰老射線的另類魂導天才還是頗爲感興趣。
正是初秋時節,路上沒人,只偶爾有風吹起樹葉的嘩嘩聲,顯得校園分外寧靜祥和。
只是在這份寧靜中,孔天敘遠超常人的聽覺卻捕捉到了一絲不和諧的雜音。
他停下腳步,耳朵動了動。
微風的輕拂中,幾聲喝罵與肉體撞擊的悶響清晰入耳:
“小雜種,還囂張不囂張?給我去道歉,去道歉!”
看來哪裏都有這種事啊。一些帶着鐵鏽味的回憶從心頭浮起。他目光微凝,悄無聲息地向聲音來源處掠去。
教學樓後的一片偏僻樹林中,一道鞭影正帶着破風聲,狠狠抽向葉弄風的後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