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徐國義重重地拍在扶手邊,“胡鬧!”
他這當然不是在說孔天敘,而是指責笑紅塵不識大體。以笑紅塵的見識,不可能看不出孔天敘那柄魂導槍所蘊含的劃時代意義。
在魂導師最根本的創新能力上,他已經是完敗的局面,但爲了心中無謂的傲氣還是做出了這樣的舉動。
徐國義原本的打算,是等場上幾人稍稍平復,便率衆位九級魂導師現身,順勢宣佈比賽終結,再以宴會爲名,進一步接觸孔天敘。
他當然很想要孔天敘手中魂導槍的設計原理,但這種事急不得,且不說配套的密封奶瓶技術還沒有研發完畢,這種場合也不適合談交易。
是的,就是交易,哪怕他貴爲一國之尊,也只能通過利益置換的方式來從孔天敘手中換取這項技術。
就算不考慮孔德明的恐怖影響力,巧取豪奪他人研究成果這件事本身也是足以引起一衆高階魂導師憤慨的。
這回只是打個鋪墊,等到了宴會上推杯換盞間把這件事談成,纔是日月貴族最擅長的部分,爲了這項技術,付出再大的代價也值得。
可現在好了,笑紅塵這一番話直接讓魂導槍報廢了??早在孔天敘將其揉成廢鐵之前,衆位九級魂導師就已經看出內部的核心法陣因爲瞬間過載而不堪重負熔斷的光亮。
這還是金鱗聖嘆附加堅固特性後的,不然那七級一擊恐怕還沒釋放魂導槍就已經炸膛了。
就在鏡紅塵頭上剛剛平復的汗珠因爲徐國義這句叱責又蹭蹭冒出來的時候,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場上難言的沉默??
“多少年了,明德堂怎麼還是這副動不動爆炸的德行。誒,天敘?你小子又在折騰什麼新玩意兒。”
魂導試煉場的大門倏然打開,逐漸消散的白色煙霧中,一道人影逐漸清晰。
來人身量極高,相貌堂堂,鼻直口方,面容剛毅如石刻。一頭花白短髮,竟和孔德明有七、八分相像,只是瘦削許多。淡黃色的長袍更是將他襯得如杆飽經風雨的老竹一般。
“看來人齊了。”孔德明笑而不語。
看清老者面容後,廖夢凱原本僵硬的面容明顯有些鬆動,幾位魂導師面露訝然之色,孔天敘揮了揮手。
“堂爺爺好。”
這位老者叫做孔堂玉,作爲孔德明的堂弟,在場清楚其本名的人不算多,他明玉宗主的身份反而要更知名一些,但也只侷限在這明都城內。
真正讓日月魂師界如雷貫耳的,是他另一個稱呼:
冥月鬥羅,日月第一近戰魂導師。
數十年前與星羅帝國的一次小型戰爭中,剛剛突破九十級的孔堂玉硬是憑藉手中九級近戰魂導器的恐怖爆發,強行擊殺了當時處於數位封號鬥羅保護中的白虎公爵,並且得以全身而退,一戰成名。
在魂導師的世界中,九級魂導器數量不算少,但是,近戰魂導器中能夠達到九級的就只有三件。
冥月刃、弦月甲、魔神刀。
前兩件都出自孔堂玉之手,最後一件的主人正是觀戰室中坐着的恐爪魂導師團團長??魔刀鬥羅廖夢凱。但鮮有人清楚的是,廖夢凱不僅師承於孔堂玉,他那柄賴以成名的魔神刀也是在孔堂玉的幫助下製作成功的。
剛開始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孔天敘還喫了一驚。他可是很清楚這位魔神刀擁有者的強橫實力。
在原著中,廖夢凱是第一個在霍雨浩成就陰陽互補雙魂核後,一對一戰鬥中擊傷他的人,這是頂尖九十八級超級鬥羅鍾離烏都沒有做到的事。
而如果要問廖夢凱他和孔堂玉孰強孰弱的話,哪怕是現在已經突破九十三級的他,也不敢說有任何把握戰勝自己那位停留在九十一級近百年之久的老師。
“天敘,怎麼到了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後轉性了?開始耍起定裝魂導器了都。”
孔堂玉戲謔道。魂力微動,那顆墜落在他腳邊,已經變形得不成樣子的子彈緩緩浮起,竟在逐漸恢復着之前的形態。
“老師,還有正事呢。”
孔天敘微微側目,該隱的聲音從孔堂玉背後傳了過來,她手上提着一根金色的絲線。絲線的另一頭,一道被裹成糉子似的人影被她拖曳着走了過來。
該隱正是孔堂玉的關門弟子。事實上,由於孔德明大多數日子都忙於魂導器研究,孔天敘有相當一部分時間都是和該隱一起,接受他這位堂爺爺的親自教導。
不過,孔天敘現在可沒有心思關注孔堂玉的玩笑。他的視線已經牢牢地鎖在了被絲線所束縛的那道黑衣身影上。
這張臉,他不久前剛剛踹過。
“天敘,你認識他?”該隱察覺到孔天敘的目光,提了提手中的絲線道:“這是我在試煉場門口發現的。”
“我們回一班。”孔天敘目光微冷,看也不看在地上像蛆蟲一般扭動的徐雲煌一眼,快步向升降梯走去。
某些人的膽子,有些太大了。
“我和你一起。”該隱毫不猶豫地快步跟上。她根本沒有去問比賽結果??甚至無需去看癱坐在地、失魂落魄的笑紅塵,她也從未懷疑過勝利會屬於誰。
看着二人逐漸消失的背影,孔堂玉揉了揉發紅的鼻頭。
“這樣走得走到什麼時候”
“堂爺爺來送你們一程。”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帶起一串鬼魅般的殘影,一手一個拎起孔天敘和該隱,如大鵬般縱躍而起,瞬息消失在場內。
“呵呵,還是這麼急性子。”孔德明轉向面色陰晴不定的徐國義,笑問道:“怎麼,陛下知道其中隱情嗎?”
“那是天真貼身嬤嬤的武魂,縛金絲。”
徐國義緩緩站起身,聲音裏的怒意在鏡紅塵聽來如刀割般森冷。
“走吧,諸位愛卿,朕倒要看看,在我日月皇家的學院,到底是誰,敢動朕的女兒。”
他將手中的權杖重重地砸在地面。
徐天然眉眼低垂。
一切順利。
……
“到此爲止了!”
蘇幕遮背後,如墨的暗影瘋狂膨脹,將一班衆學員釋放的種種攻擊全部阻絕,同時單手化拳爲爪,裹挾着腐蝕性極強的黑暗氣息,直撲徐天真的面門!
被一再戲耍,他已經打出了真火,雖然還沒有用出自己最強的魂導器,但是已經不再壓制魂力境界。
陰冷的黑暗迫近,徐天真臉色蒼白如紙。她身後第一魂環微微一閃,卻最終沒能亮起。
周旋了這麼久,她已經沒有魂力再使出一次太陽倒影了,而且對方的另一隻手已然蓄勢待發,顯然是已經準備好攻擊她可能轉移的位置落點。
會不會很疼?
她有些害怕地閉上眼,握緊了腕上的儲物魂導器。
怎麼還不來?
不遠處的教學樓頂,粗布灰衣的老嬤嬤扯出萬千金絲。
下課鈴“叮鈴鈴”地響起。
季絕塵猛地睜開眼睛??
“滾!”
一聲怒喝如雷霆炸響,與此同時,一枚赤色流星撕裂長空,帶着刺耳的尖嘯,悍然轟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