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天敘身如鬼魅般穿行在別苑的曲折甬道間,瞭解到的情況越多,他的心頭也就越沉,短短的一會兒功夫,他就已經感受到了數道至少是魂聖級別的氣息。
皇家的魂導衛隊現在都已經跟着徐天然和徐國義在外面,這裏怎麼會還有如此之多的強者?
更何況,根據該隱通過血月之圓傳來的信息,她在前往邪君魂導師團去請王奕衡的時候發現別苑的佈防明顯發生了一些變動,甚至有了點能進不能出的味道。
要不是該隱之前回到明玉宗融合了一塊帶有隱身技能的萬年魂骨,恐怕她現在都無法順利離開別苑。
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孔天敘手腳並用,悄無聲息地在屋頂攀援,透過金屬牆之間的薄壁處向對面魂力波動相對濃烈的一間靜室看去??
三名男子聚在一起,小聲商議着什麼。
“都佈置好了嗎?”
“還得再等等,上面雖然給我們增派了人手,但要考慮的範圍也增多了,南門那邊還有點問題。等一切就緒,他們就是甕中之鱉。”
“好,老兄,你現在可以說目標到底還有誰了吧?”兩名中年男子商議完,看向一旁身高接近三米的黑塔巨漢。
“本來不打算說的。”他嗅了嗅鼻子,“但是好像……”
他驀地抬頭看向屋頂一處位置,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七個魂環自腳下升騰而起,冰冷如鐵的話語讓周圍兩人俱是一驚。
“我們的小朋友迷路了。”
高階戰魂聖……
感受着對方旺盛的氣血,孔天敘腳尖微微用力。
徐天然邁着穩健的步伐回到宴廳,再次出現時,原本在他身邊的侍從明顯多了幾位,其中甚至還有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女。
他對自己的安全也是極爲看重的,除了徐國義留下的魂導衛隊之外,他也調遣了一部分自己的心腹隨行。
宴會仍在繼續,徐天然對孔天敘的短暫離席不以爲意,他心裏已經開始盤算徐國義這次身體出狀況會帶來哪些影響,自己又能藉着這件事接觸哪些人來鞏固自己的地位了。
菜餚依舊在不斷地被端上各人的餐桌,但徐天然已經無心品嚐這些珍饈美味,和徐天真一樣味同嚼蠟,心頭一片火熱的他頻頻舉杯。藉着酒精促使自己冷靜一二。
舒爽的酒液被嚥下的瞬間,他似乎聽到了什麼輕微的撞擊聲。
“什麼聲音?”徐天然皺眉問道
“咚??”那聲音還在繼續,只是更沉悶了些
“回太子殿下,可能是抓來的那隻皮皮象,爲了給公主展示,已經送到了隔間裏。”侍從恭敬回應,起身的瞬間,姿態似乎有些許的變化
如果孔天敘還在這裏,就會發現這名侍從雖然和之前爲徐國義斟酒的並不是同一個人,但他們突然變快了一絲的心跳,卻是如出一轍
而現場隨着他這一點微不可察的的變化,似乎也產生了一些微妙的化學反應
一名瘦高的侍從端着一份蓋着圓蓋的餐盤從他身後走近
“哦~”徐天然搖頭一笑,正欲向徐天真開口
餐盤蓋被掀起一角,顯露出了它所盛放的東西??
精緻華麗的銀色餐盤中央,一枚前後兩端分別呈錐形和圓柱平面的金屬鍛造物微光乍現。
身爲太子,徐天然當然明白這是什麼。
定裝魂導炮彈!
“敵襲??”
“轟??!!”
橘紅色的毀滅光芒轟然爆發,瞬間將他的嘶吼吞沒。強光吞噬了整個宴廳,恐怖的高溫席捲一切。
緊接着,徐天然的身影就被這強悍的橘紅色吞噬了。
觸發式防禦魂導器,破!
無敵護罩,破!
魂導護罩,破!
徐天然目眥欲裂,奮身向後一躍,紫色巨龍盤旋的光影中,他整個人身上生長出細密的龍鱗。
但,已經晚了。
身處爆炸最中心地段,恐怖的火元素能量最終還是將他未能完全脫離的下半身吞噬在內,撕心裂肺的痛呼聲中,又有數道刀光倏忽襲來。
“殿下!”他身後全力防護的侍衛終於反應過來,那道少女的身影更是奮不顧身地向他撲去。
“皇兄!嬤嬤我們快去救皇兄。”徐天真距離較遠,在身旁嬤嬤的護持下倒是安然無事,但同時也有數道魂導射線向她們覆蓋而去。
“開啓暗道!”
衆位高階魂導師混戰成一團,徐天然抱住懷中被鮮血染紅的少女,匆匆嚥下一枚血紅色的丹藥,在僅存幾名侍衛的護持下顫聲道。
“殿下,護好自己,老奴要向太子殿下那裏突圍了。”老嫗快速判斷了一番場間的戰況,向徐天真肅容道。
說着,她手中萬千縛金絲密織成網,在攔下數道光芒各異的光波攻擊同時,一根金絲將她和徐天真相連。
雖然現在場上的局勢看似還能維持,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徐天然身邊的侍衛在經歷了一枚至少是七級定裝魂導炮彈的轟炸後,對上幾名刺客顯然是處於下風的。
爲今之計,只能儘快和徐天然匯合,通過暗道撤離,藉助地室內的魂導防護陣地進行突圍。
“但是天敘……”徐天真銀牙緊咬,一邊跟隨着老嫗向徐天然的方向快步前進,一邊四處用目光搜尋孔天敘的蹤影。
逐漸消散的煙塵中,她的瞳孔微微一縮。
徐天然竟已退入暗道,正在關閉那扇厚重的金屬門!
他根本沒打算帶任何人走。
“皇兄……”
徐天真臉色煞白,顯然未曾想到往常最疼愛自己的大哥居然會在這種時候拋棄自己。
而在她們周圍,一道巨大的金屬堡壘突兀顯現。
“天真,我們恐怕走不掉了。”容嬤嬤再次甩出數道絲線將襲來的魂導炮切割開來,聲音無比沉重。
魂導炮臺戰法,看魂力波動,至少是八級魂導師。而在他們身後,魂導陣地的光芒連接成片。
如果只有面前的八級魂導師,那麼她們未必沒有勝算,但是困在魂導法陣中,又有源源不斷的追兵,徐天真心中已然絕望。
“轟??”又一聲沉悶的轟鳴,但這次所有人都知道那絕不是因爲所謂的皮皮象了,因爲伴隨着這一聲如雷鳴般近在咫尺的悶響,宴廳的一側牆壁陡然破開一個大洞。
巨熊利爪上帶着的濃烈血光尚未平息,漫天煙塵中,一道銀色身影騰挪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