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枚晶石呈現爲橢圓形,足有嬰兒頭顱大小的表面,細密的紋路刻畫其上,和之前孔天敘從徐天真手中拿到的如出一轍,只是在光澤與紋路的繁複程度上略遜一籌。
仔細看來,就像是一個蛋殼。
作爲帝國萬年來唯一受賜過此物的頂級權貴、九級魂導師,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
巨龍一族遺存大陸的稀世珍寶??
龍咒之胎。
……
“龍咒之胎?”
灑滿陽光的玻璃房中,孔天敘坐在在該隱的牀邊,展示着他手中那枚在日光下晶瑩剔透、甚至恍若呼吸着的奇異蛋殼。
距離太子徐天然遇襲的那一夜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事發之後,當今皇帝徐國義雷霆震怒,雖然孔天敘和徐天真最終都平安無事,但徐天然卻因此而失去了雙腿,成爲了一名徹徹底底的殘疾人。
徐國義下令將此事徹查,並且掀起了大獄,着實處置了數名位高權重的朝中大臣和軍方人員乃至於宗室貴族。
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並沒有觸及此次事件的真正核心,面對明顯有巨大嫌疑的幾位皇子,皇帝陛下投鼠忌器,試圖將事件控制在一定範圍內。
但這個處置結果並不能讓月華殿滿意。於是此案了結的消息一出,孔德明就動了動。
緊接着,整座明都也跟着動了動。
當天,親王徐國禮被指認與那名熊類魂獸與人類混血而生的嗜血魔熊魂聖關係密切。
一貫畏手畏腳的監察司強硬地將包括八級魂導師徐國禮在內的闔府數百人全部羈押入獄,據說當日有數名九級魂導師出動壓陣,哀嚎之聲數十日未絕。
次日,徐國悌私自倒賣鉅額稀有金屬和九級魂導器一案東窗事發。
徐國義在殿上怒不可遏,詈罵其爲國賊。其親王爵位被奪,宗室職權被收回,全家被貶到海島戍邊。不料船隊出海時突遇風暴,一幹人等包括徐國禮多年來搜刮的資源和財富不知所蹤。
二皇子徐天倪本人倒是無事,但是身邊羽翼盡皆被剪除,只剩他一人惶惶不可終日。
這個就留給你了,徐大公公,別讓我失望。
孔天敘眼神幽幽,他倒對徐天然沒什麼太過濃厚的情緒,畢竟以對方的性格,自打一開始在他的版圖裏就已經是個死人了,他只是在考慮怎麼讓對方死得更有價值一點。
只是不知道天真怎麼樣了。
該隱受傷,孔德明要求他在家中也休養一段時間,他只能暫時將情緒壓下,開始爲該隱介紹起了手中蛋殼的來歷:
“巨龍作爲龍族中最高等的一個分類,可謂渾身是寶。最珍貴的,自然是它們成年後用以淬鍊靈識的龍丹,凝結了其血脈和本源力量,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至寶。”
得想個辦法把穆恩那顆龍丹弄來……孔天敘思緒飄忽一瞬,繼續道:
“而僅次於龍丹的,就是這龍咒之胎,在最開始的時候,它是龍的蛋。”
“龍的蛋?那能孵出來小龍嗎?”該隱興致勃勃地問道。
“很遺憾,不能。因爲它們都是死蛋。”
孔天敘將銀龍魂力注入其中,頓時蛋殼表面細密的紋路逐一亮起,與此同時,那股呼吸一般的錯覺也消失了。
“當一頭巨龍瀕死,無力去孵化自己龍蛋的時候,就會選擇將自己的血脈與本源力量注入其中形成禁制,能注入多少純看龍蛋中幼龍本身的血脈層次,希望能通過這種方式確保幼龍能正常孵化並快速成長。”
“而由於種種原因,這種被下了禁制的龍蛋最終未能成功孵化,無數歲月之後,就形成了這龍咒之胎。其本身可作爲最頂級的防禦魂導器使用,號稱可以抵禦一切類型的攻擊。而在魂導器製作中,它本身也是最優秀的核心法陣載體。”
“嗷~”該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湊近了觀察蛋殼中那若隱若現的龍形輪廓。
“不過,據說還有一種用法。”孔天敘笑着捏了捏她的臉頰。
不等該隱提問,他就自問自答地說道:
“如果能找到與其同源的血脈爲引,就能徹底開啓禁制中的力量,讓擁有者完美接納其中的巨龍血脈。”
他將龍咒之胎抬起,在陽光的照射下,近乎透明的蛋殼周圍,金銀雙色光輝交匯。
然後,融爲一體……
徐天真抱起書本在去教室的路上慢慢走着,如鉛的厚雲將剛剛升起的旭日遮得嚴嚴實實,她心不在焉地將腳邊一顆石子踢飛,任誰也能看出她現在的情緒不佳。
容嬤嬤受傷不輕,但好在並無大礙。那夜之後面見父皇,她本想好好訴一番委屈,但從徐國義口中吐出的話語卻讓她無比失望:
“天真,你要體諒父皇的難處。天然是儲君,關乎國本……他當時也是不得已,去好好安撫天敘。他要是願意的話,龍咒之胎就讓他留下吧,父皇再爲你挑一樣寶貝。”
想起父皇當時陌生的面容,她心口微澀。
什麼嘛,她明明只想要皇兄一個道歉而已……
而天敘也好久沒來了,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熟悉的聲音將徐天真從回憶中驚醒。她抬頭,看見孔天敘斜倚在前方的樹下,眼含笑意地看向她。
心臟在胸膛中躍動出一段上揚的鼓點,連日來的擔憂與委屈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你...你沒事了?”
她昂起頭,一段不長又不短的時間,眼前的少年似乎又長高了幾分。逐漸升起的太陽照在他如綢緞的銀髮上,折射出耀眼的微光,一如她雀躍的心情。
“總不能一直躺着。”孔天敘自然地接過她懷中的書本,將那枚龍咒之胎遞給她:
“謝謝你的寶貝,不然咱倆都得交代在那裏啦。”
“龍咒之胎一旦使用,就只會有一個主人。”徐天真摩拭了一番那枚自幼陪伴她的龍咒之胎,笑着塞回孔天敘手中,語氣輕快卻堅定:
“而且,你對本公主的救命之恩,難道還抵不上一個物件嗎?”
“可是……”孔天敘倒是真沒想到還有這種講究,一時間也不能分辨真假。
“收下吧,”她忽然踮起腳尖,湊近他耳邊輕聲道:“據守皇室寶庫的那位老伯說,這枚龍咒之胎很可能傳承自黃金龍一脈……”
她的氣息溫熱,帶着某種陽光的清新氣息
“與你的銀龍,正是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