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逍遙也是面帶驚訝地看向葉夕水,一百多年了,夕水終於改變了嗎?是因爲那所謂聖帝?
鍾離烏仍試圖辯解:
“但是母親,很多人的武魂是專精於人類靈魂的,換成魂獸雖然也能勉強滿足需求,可在效果上恐怕......”
鍾離烏漸漸說不下去了,葉夕水的目光不帶任何情緒地向他投來,他低下頭去,額前滲出細密的汗珠,童年的陰影再度浮現腦海。
葉夕水對聖靈教的掌控力度是無與倫比的,她決定的事,哪怕再離譜,衆人也只能貫徹她的意志,就是親生兒子也阻擋不了。
“都去行動吧,我不想再從你們的嘴裏聽到一個不字。烏兒,原罪暫時不要喫了,把他和聖嬰那幫人都帶回總部,我還有用。”
剛纔還說要稱聖職......
“是。”鍾離烏躬身領命,帶着身後聖靈教的全部高端力量退出這間廳室。
臨出門前,葉夕水的聲音再度響起:
“對了,地龍門那裏。冥雷不許去。”
冥雷鬥羅臉上春風得意的神情驟然凝固。
廳門緩緩閉合,龍逍遙終於有機會一吐心中疑惑:
“夕水,不準聖靈教的邪魂師主動抓人這是好事,但你怎麼突然……………”
“逍遙,你是想問孔天敘的事吧?”葉夕水輕笑一聲看向他。
龍逍遙點了點頭,道:
“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會和你站在一起。但是這件事太詭異了,聖帝難道不是鍾離魁編造出來,當作信仰愚弄那些心性不堅定邪魂師的嗎?孔德明的孫子又是怎麼成爲聖帝的?”
“逍遙,”葉夕水眼中浮現些許回憶之色,“你還記得就在你說那句一起承擔的時候,我的氣息消失了一瞬嗎?”
“其實,那個時候,是一位大能,將我的靈魂牽引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那不是錯覺?龍逍遙身體一震,能無聲無息地牽引走他們這樣極限鬥羅的靈魂,難道是......
“那是一片滿是雲霧的世界,更有一座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巍峨宮殿。天地元力之濃郁,是斗羅大陸的幾十、上百倍。”
葉夕水聲情並茂,就好像是真的去過一樣。
“而牽引我靈魂的,是一位神靈。”
龍逍遙瞳孔頓時因爲極度的震驚而急劇收縮。
“他自稱是某位強大神?座下的神官,奉命爲那位神?的傳承者??也就是孔天敘,尋找一位引導者。”
“他選中了我。”
葉夕水展顏一笑,精神力與龍逍遙微微交融,在他們共同的感知中,一股彷彿天地寂滅的恐怖氣息瀰漫而出。
那股氣息淡如絲縷,卻如山如嶽,充斥着無與倫比的威嚴。明明只是精神力中某種殘存的烙印,但龍逍遙的卻感覺自己的心跳的都停滯了一瞬。
這種,這種層次......
絕不會錯了,神?,神?啊!一萬年了,在史萊克那位海神帶領初代史萊克七怪飛昇之後,神?終於再度垂青於人類了嗎?
龍逍遙眼中爆發出難以抑制的喜悅,由衷地爲葉夕水的際遇感到高興。
只是隨即,他眼中黯然又閃過一絲黯然。
夕水要是成爲神了,那自己還有資格守護在她身旁嗎?
“別擔心逍遙,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很多機會。我還要幫助孔天敘成神,還要藉助他的天賦力量來徹底解決邪魂師的問題。”
“你願意幫我完成我的??”
“我願意。”
葉夕水溫言安撫道,但龍逍遙已被洶湧的感情沖垮,一把將她擁入懷中,將她最後的話語堵在脣間??
“神考麼......”
“神考?”
孔德明失聲驚呼,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是的,神考。葉夕水就是我的神考引導者和扶持者。”
孔天敘說着,魂印中突然傳來某種異樣的興奮,讓他莫名一陣惡寒,趕忙切斷了這份感知。
孔德明的呼吸因爲激動而變得有些急促,儘管在之前感受孔天敘魂力狀態的時候,他就有了些許猜測,但他着實不敢往那處深想,此刻從孔天敘口中得到了證實,他心中已被巨大的幸福感淹沒。
“沒想到,在我有生之年,居然還能看到一位神?的誕生,還是我的親孫子。敘兒,當年你第二武魂完全覺醒的時候,我就覺得你的未來恐怕不會止步於極限鬥羅,現在看來果然不出我所料。”
孔德明眉飛色舞,滿是自得地開口,但他隨後又壓低聲音問道:
“不過,敘兒,能把葉夕水選爲引導者,這位神?,是不是有點......”
神界,某神打了個噴嚏。
孔天敘有些心虛地眨了眨眼睛,堅定道:
“無妨的爺爺,我的神考內容之一,就要淨化世間的邪魂師,這也是聖靈教稱我爲聖帝的原因,有神考的限制,葉夕水絕不會對我不利。”
“如此甚好,高端魂師的手段確實防不勝防,有葉夕水,和她那個老姘頭龍逍遙保護,你的安全倒是又多了一份保障。”
孔德明點了點頭,開始逐漸放緩了飛行速度,最後叮囑道:
“你體內那道血色殺氣,就連我銀月之力對銀龍的強大滋養都無法抹去,恐怕對你的影響不小,大賽中你要量力而行,安全纔是第一位的。”
“不用擔心,爺爺。那道血色殺氣,我已經有解決方法了。關鍵,就在此處。”
孔天敘看着雲霧下逐漸顯出全貌的巨大城池,在身後日月戰隊幾人或驚奇、或嫌棄的評論聲中,輕聲回應。
就算魂力運轉不暢,但他現在的實力,可未必比進入乾坤問情谷之前要差。
星羅廣場東側,星皇大酒店。
聽名字就知道了,這座位於星羅帝國首都星羅城的第一酒店是皇室所有,在原屬斗羅大陸三大帝國都是數得上號的著名建築。
這次爲了承辦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鬥魂大賽這五年一次的大陸盛事,星羅皇室專門將其騰出來,作爲來自各國參賽者的接待場所。
此刻,在這座酒店最頂層的豪華房間之中,大賽無數年來的衛冕冠軍史萊克學院剛剛結束了他們的賽前動員會。
儘管作爲帶隊老師的王言通過種種方式給衆人加油鼓勁,想讓僅剩的隊員們保持足夠的自信,但是死神使者屍爆術帶來的慘重損失,仍讓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他想了想,然後故作輕鬆地一笑,身體向後倚靠,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道:
“好了,大家也不要都苦着個臉,小桃不是很快就可以上場了嗎?既然如此,我就再宣佈一個好消息吧,本來還想瞞着你們,作爲一個驚喜的。”
貝貝心領神會,立刻興致勃勃地接話:
“王老師,您別吊我們胃口了,快說呀!”
衆人紛紛豎起耳朵??此時此刻,任何與大賽相關的訊息都牽動着他們的神經。
“據學院在星羅帝國內部,負責此次賽務的一名工作人員透露,我們在此次大賽中最大的對手,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他們這次比賽,只來了七個人。”
“七個人?難道他們也出了什麼問題?!”
一貫沉穩的和菜頭一改常態,欣喜地打斷了王言的話語。一旁的霍雨浩看了他一眼,卻沒有說什麼。
“正是,”王言半點不惱,“而且那位曾經就學於史萊克外院的畢業生學長還說了,這七個人裏,只有一個在二十歲左右,其他的,全部在十五歲以下,也就是說,這次他們只派了一名正選隊員,其他人都是預備隊員。”
“會不會是因爲他們預備隊的實力也很強?”
蕭蕭有些焦慮的問道。
一時間,以三名正選隊員爲首,幾人都笑了起來,會議室裏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你太高估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了,我敢說,他們的預備隊,絕對沒有你們的實力,在明天的團戰淘汰賽上一輪遊都有可能。”
戴鑰衡今天來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作爲參加過上一屆大賽的種子選手,他很清楚自家學院這個老對手的極限在哪裏。
王言滿意地環視衆人,含笑壓了壓手掌:
“而且,今天報名就要截止了,除了我們史萊克學院,別的戰隊在報名截止後都是無法補充報名的,你們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衆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意味着,最強的對手,已經被我們在賽前就斬落馬下。”
他的說得意味深長,似乎還有些許未盡之言。
“雨浩,你說,明天的淘汰賽上,我們會不會直接就抽到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然後將他們給淘汰啊?哎呀,可惜,這麼豪華的星皇大酒店,他們恐怕享受不了多久嘍。”
還沒回到房間,王冬就壓制不住臉上的喜意,對身邊的霍雨浩說道。
“或許吧,”霍雨浩正欲提醒王冬對方還有一名正選隊員,正中樓梯處卻傳來了一道清脆的女聲??
“天敘,這星皇大酒店好矮好破,住起來真不舒服。”
是誰口氣這麼大?
那是一名膚勝雪的黑髮少女,正挽着一名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年嬌聲抱怨,一行人陸陸續續地跟在他們身後。
少年銀髮紫眸,明明和霍雨浩他們年齡差距不大,卻整整高出了一個頭還要多,如水的平靜之中,更有一種飄渺的出塵之意。
明明簇擁着他的兩名少女容貌皆是上上之選,另一位一直沉默的金髮少女身材更是驚人,但在他的那帶有某種神性的英俊面前,卻無可避免地讓人自動忽略了。
霍雨浩的眼神卻頓時冷了下來,從對方身上月白色的勁裝以及出現的位置就能看出,可不正是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學員麼。
似是察覺到某種注視,少年那雙深紫色的眼眸然望來。
霍雨浩靈眸頓時一痛,剛剛開啓的精神探測被迫中斷,他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已經有淚水被刺激得流了出來。
那雙深紫色的眼眸彷彿是烙印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這是什麼力量?!
精神之海中,天夢冰蠶和冰帝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伊萊克斯更是驚歎一聲。
等到霍雨浩再睜開眼時,那一行人已經消失了,他一轉頭,卻發現王冬愣愣地站在原地,臉色似乎還有些發紅。
“喂!王冬,你不是吧?他可是我們的對手!還是男的!”霍雨浩震驚地看向他。
“瞎說什麼呢?”王冬這纔回過神來,那股彷彿靈魂深處湧現的吸引力逐漸消散。
“咦,你怎麼哭了?”
“我纔沒有!”霍雨浩惱羞成怒。
“砰”的一聲,房門被重重合上。
霍雨浩和王冬?對着自己使用精神探測真是可笑,自己至少有三種方法讓他反噬。
孔天敘淡然一笑,看着面前風塵僕僕的馬金龍。
“馬老,有什麼事您說吧。”
“太過分了!這是明擺着的黑幕!”馬老怒不可遏,將連夜準備好的報名材料拍在實木桌面上,“狗屁的五點鐘下班,補充報名需要的材料比以往多了幾倍不說,還要逐一驗明正身,這就是不想讓我們增加替補人員參賽!”
孔德明將孔天敘他們送至星羅城後,馬老很快就連夜帶着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挑選出來的後備人員趕到了,雖然修爲參差不齊,但是作爲替換也是好的啊,連軸轉比賽的強度可不是那麼好扛的。
結果卻遭到了賽委會某種力量引導下的種種刁難,一直拖到了現在,最終沒能辦成。
“放寬心,馬老,風水輪流轉。真正的實力,也不在這上面。您忙一天了,早些休息吧。”孔天敘笑着安撫他。
“是。”馬老下意識地回了一句,卻沒注意到該隱與徐天真交換的古怪眼神。
一直到走出孔天敘的房間,他才發覺不對??
我不應該纔是帶隊老師嗎?
“天敘,你的傷....真的不要緊嗎?”該隱任由孔天敘倚靠胸前,纖指輕理他的漸金銀髮。
“對不起,都是因爲我。”徐天真眼神不由自主地掠過那道微微凹陷的弧度,滿心愧疚地說道。
“無妨,對付大賽完全是夠用了。”孔天敘很想把頭轉過來,但是徐天真在場實在是不太方便。
他摸了摸懷中湊過來的小腦袋,語氣平靜而自信:
“你們只需要考慮,明天的團戰如何做好增幅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