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他這一掌一拳不僅沒有釋放武魂,甚至連魂力都沒有動用,但他自幼體魄天賦異稟,武魂與魂技都偏向近身搏殺,單憑這一身橫練的筋骨,尋常魂聖都未必能硬接。然而孔天敘卻輕描淡寫地化解了他的攻勢。
腳尖點地,孔天敘相較於金葉寰十分孱弱的身軀憑空發力,輾轉出一圈帶出殘影的急旋,再回身時,一道帶着刺目銀光的指影已然點出。
只是一根手指,卻在銀光籠罩下帶着難以想象的鋒芒,金葉寰只覺得自己腰間一寒,渾身汗毛乍起。
此刻,他正處於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疲軟階段,強烈的危機感讓他頓時放棄了繼續以純肉身試探的想法,開始遵循自己強大的戰鬥本能。
怒吼一聲,一層細密的棕金色鱗片開始在他身瘋狂蔓延,校服瞬間支離破碎,滿是鱗片和突刺的巨大長尾從身後拖出。
金葉寰似乎也早知道會有這樣的情況出現,裏面穿了一身暗綠色的內衣,這內衣的彈性極好,任由他身體驟然暴漲,也沒有出現破損的跡象。
不過讓人覺得有些滑稽的是,在他完成武魂附體之後,雖然原本雄壯的身材膨脹得更加高大,直接就突破了五米,軀幹更顯健碩,但是四肢卻沒有跟着一塊延長,粗壯化的同時更凸顯其短小。
然而,正是這看似滑稽的變身,卻讓他彷彿突破了人體的限制,竟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扭動骨骼,化爲利爪的雙手上下一撕,孔天敘只覺一股強烈的勁風立刻直襲而來。
尖銳的能量波動刺激之下,就連空氣都發出陣陣哀鳴。
孔天敘雙眼微眯,也不再以單指對敵,銀光驟亮,粗壯的龍爪橫拍而出。
銀光與巨力甫一碰撞,金葉寰悶哼一聲雙腿微微陷入地面,而孔天敘則是飄退幾步,目光緊盯着金葉寰的變化。
厚土鱷王,黃金鱷王的變種武魂,力量和防禦力都極爲驚人的頂級獸武魂。
從名字就能看出來,這個武魂是土屬性的,但很少有人能夠感受得清楚,它還同時具備水屬性的調和,以及金屬性的鋒銳。
只是,相比於面前這幅景象,一個遠沒有到超級層次的頂級武魂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在金葉寰腳下,兩黃、兩紫、三黑、一紅,八枚魂環逐一升起,當最後的血紅色十萬年魂環出現時,恐怖的兇煞之氣頓時充斥整個考覈區。
十萬年魂環,纔剛進史萊克學院,他們就看到了十萬年魂環這種傳說中的存在了嗎?
馬老眉頭緊鎖。然而,他心中沉重的情緒剛剛冒頭,立刻就被純粹的震撼所取代了,一旁的言少哲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一一
幾乎是在金葉寰身上十萬年魂環的血煞之光完全展現的下一秒,同樣濃烈的光彩就從孔天敘身上進發而出。
那也是一種紅色,卻給人截然不同的感受。
如果說金葉寰的十萬年魂環給人的感覺是橫衝直撞,毫不掩飾的狂暴兇猛,那麼此刻孔天敘身後位列第三的紅色魂環所映照出的,就是如傲雪寒梅的孤高。
絲毫不讓的恐怖氣息直接撕開金葉寰的氣息壓制,佔據半邊場館,六道金色紋路在其上微微閃耀,分庭抗禮。
第三魂環......十萬年?
原本信心滿滿的史萊克內院弟子和幾名老師已經完全呆滯了,就連性情最爲恬淡的張樂萱都小口微張,神色動容,看得一旁幾名內院男學員更爲驚異。
見到孔天敘最前面兩枚紫色千年魂環,已經夠讓他們喫驚的了,但是這兩枚千年和兩枚萬年魂環中央住的十萬年紅色魂環,卻是徹底擊穿了他們的心理防線。
十萬年魂環,魂師界的傳說至寶,能夠將任何一名魂師保送超級鬥羅的珍貴存在,竟然有人在第三魂環就能擁有嗎?
一時間,他們心中的羨慕、嫉妒、貪婪與難以置信的震驚如一堆打翻了的調味料混在一起,五味雜陳。
尤其是參加了上一屆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鬥魂大賽的史萊克七怪,他們分明記得,上一次孔天敘的魂環配比還是三紫兩黑啊!
難道是什麼祕術?
一時間,幾人眼中甚至流露出了幾分震驚與恐懼混合的神色。
別說這些位史萊克學院的師生們喫驚,就算是一同前來的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其他學員們一個個也都不禁向孔天敘投以驚訝的眼神。
就算以孔天敘身上的傳奇色彩,身上出現十萬年魂環都是足以讓他們喫驚的,那可是十萬年魂環,就算是在魂獸資源豐富的原屬鬥羅三國都極其罕見的存在,在日月帝國,那就真的只是傳說了。
夢紅塵美眸中異彩連連,笑紅塵則是想起了什麼,看着孔天敘眼中光芒輕微地閃爍着。
看到金葉寰身上的十萬年魂環,以及幾名修爲最強的內院子弟流露出明顯的複雜情緒,孔天敘在心中暗道一聲果然。
在多年前,玄子在帶隊期間與十二名內院弟子走散,偏偏這十二人又遇上了一隻十萬年魂獸,雖然死傷慘重,卻也有一人最終獲得了那隻十萬年魂獸的魂環和魂骨。
熟知劇情的孔天敘很清楚,這個人絕不可能是張樂萱。
今年二十六歲的她,剛剛突破到八十級已經是相當逆天的速度了,創造了史萊克學院近三千年以來的歷史。
他一直猜測的都是另有其人,看來當年的倖存者就是面前的這位內院首席弟子。
根據之前幾人的小聲交流來判斷,孔天敘猜測對方可能是延遲了畢業的時間,所以張樂萱纔沒有如原著一般成爲首席弟子。
金葉寰的話語,也進一步印證了他的猜測。
“十萬年魂環?真是得天獨厚啊,想當年我經歷了多少才………………”
金葉寰自嘲地搖了搖頭,但眼神隨即變得無比銳利起來。
“雖然不知道你是通過什麼方式才擁有的這枚十萬年魂環,但我不會再把你當作一名準魂帝,讓我看看你的極限在哪裏!”
他再次悍然前衝,龐大的身軀絲毫不顯得臃腫,粗短的四肢靈活舞動,配合一條如鞭如鑽的鱷尾,攻勢如潮水般湧來。
孔天敘卻怡然不懼,輾轉騰挪間,一雙龍爪硬生生地將金葉寰的爪撕、肩撞、頭槌以及鱷尾的抽、刺、纏全部抵擋下來。
火花飛濺,一次次的碰撞中,恐怖的氣血之力幾乎是凝如實質般在二人的交手中向外爆發。
觀戰的衆人已經遠遠地退出了核心區域,在考覈場地內,金葉寰簡直像是一頭兇獸在撕咬,孔天敘卻每每都能在看似絕境之際脫身而出,反手之下,逼得金葉寰不得不使出更強的力量。
所有人都爲這一幕沉默了,整個觀戰臺上安靜得落針可聞。
如果說之前金葉寰的幾下試探還可以解釋爲孔天敘的運氣,那麼,當這樣硬碰硬的一幕出現時,除了孔天敘的實力肉身足以和他們心目中最強的大師兄金葉寰媲美,就再也沒有第二種解釋。
在史萊克學院內院,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所有人要稱首席弟子爲大師兄或大師姐。毫無疑問的是,金葉寰在內院弟子之中,有着極高的聲望,雖然沒有張樂萱那樣普遍的男性羣衆基礎,但在最核心的內院學員團體中,他的
威信還要更甚許多。
構成這一切的基礎,便是他那絕對的實力。
固然,因爲這只是一場考覈,所以金葉寰到現在都沒有使出一個魂技,但是能吸收真正的十萬年魂環,已經證明了他的肉身強度在武魂附體的狀態下足以達到封號鬥羅級別,擁有十萬年魂環魂骨之後只會更進一步。
可現在,他卻被一個只有十五歲的準魂帝給攔住了。
“怪物。”
杜維倫吞嚥了一口唾液,有些難以相信地看着孔天敘,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了。
作爲全大陸第一學院的教導主任,他所見過的的天才學員不知有多少。但他卻不得不承認,孔天敘是他見過身體素質最變態的一個。
杜維倫這一句話,也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怪物,這就是史萊克學院內院師生對於孔天敘的第一印象。那名老師脫口而出時未必是帶着褒義的,但對於校訓自稱只培養怪物,不培養普通人的史萊克學院來說,卻也是一種最高的敬意。
要知道,在這考覈區中,除了超級鬥羅言少哲和金葉寰之外,其他人都沒有一個能夠達到九十級肉身標準的。
孔天敘所展現出的,確實是怪物級別的身體。
六十級的魂力,竟然能爆發出如此強大的力量,這是何等的彪悍。哪怕是在有魂技增幅的情況下,強攻系魂鬥羅都未必能做得到啊。
金葉寰也是越打越心驚,其實孔天敘現在展現出來的實力,早已經達到內院標準了,他也只是爲了試探對方的真實實力。
但是到目前爲止,孔天敘就像是一個無底洞一般,他出多少力,就返還多少力,看不出任何深淺。
心中計算着時間,金葉寰再度加大了自己的力量輸出,將孔天敘又一次逼退後,卻沒有第一時間繼續發起攻擊。
只見他左腳驟然踏前一步,雙手向身體內側虛按,強烈的土黃色光芒驟然爆發,宛如一堵牆壁般擋住了孔天敘的所有退路。
與此同時,金葉寰身體調轉,背後的大尾橫掃而出,帶着一連串棕金色的光影直奔孔天敘抽擊而至。
那當然不是簡單的抽擊,只見那巨大的鱷魚尾巴甩出之時,所過之處,空氣完全在扭曲中變得虛幻起來,令人根本無法看清楚那長尾的真正位置,恐怖的氣流刺激的空氣發出一連串的尖嘯和氣爆之聲。
依然沒有使用魂技,只是身體攻擊,但金葉寰已經開始使用自己魂鬥羅級別的魂力增幅己身。
孔天敘在濃厚的土屬性圍困之下已是避無可避,他還能像之前那樣從容應對嗎?
面對這一甩尾,孔天敘做出了一個幾乎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動作。
他身形同樣疾旋,右腿如電後掃,一聲低沉龍吟響起,竟幻出一道金紅火焰凝聚的赤色龍尾!
始終沉默着的言少哲豁然起身。
龍尾如雷似火,橫掃而出,恐怖的高溫一放即收,卻還是順着鱷尾轉瞬間就蔓延到了金葉寰身上。
金葉寰卻不懼反喜,一層厚重的巖石鎧甲將他的全身包裹,灼燒感頓時消失,他身後排在第六位的魂環終於亮起。
孔天敘身後的土黃色光芒霎時間變成了真正的牆壁,卻柔如泥沙,湧動着似要將他吞噬,他只覺得自己的身體飛快地變重,像是要化作一塊石頭,或是一座山,而金葉寰一隻鱷掌瞬間變回人手,粗糲的老繭處處分明。
第六魂技,開山裂石掌!
孔天敘收腿,回身,一動不動。
掌臨面門,無風,卻有轟雷之聲,最終止於一寸之隔。
“大師兄贏了!”一名男學員下意識地欣喜道,卻發現沒有任何人附和他。
張樂萱輕聲解釋道:“三分鐘,已經到了。”
她和其他內院學員一樣驚訝,只是淡了許多,眼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解的疑惑。
“真羨慕你們這些在戰鬥中還能分心外物的人,我不行,很容易忘乎所以,小桃她們輸給你確實不丟人。”金葉寰身上的巖石鎧甲散去,他撓了撓頭,隨即露出了憨厚的微笑:“總而言之,歡迎你加入內院。”
孔天敘向他點了點頭,看起來他應對得十分輕鬆,但金葉寰也有所保留,從最後那一掌就可以看出,對方在純粹魂師方面的硬實力很可能不在自己之下,一直切磋的話,勝負還很難說。
當然,在真正分生死的戰鬥中,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請問我現在...?"
“哦,差點忘了,”正在思索着什麼的金葉寰抬起頭來,他還保持着武魂附體的狀態,小短手向內院的幾人招了招,“誰帶他去海神島?”
“我去吧。”
一道讓誰也沒想到的聲音竟是立刻響起,張樂萱站起身來,血紅色的校服難掩一身溫婉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