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籟俱寂。
城東臨街,宅院內,不時傳來幾聲女子的嬌笑聲。
燈火通明,主屋內,許觀瀾衣衫敞開,半躺在軟榻上,一位身材曼妙,風騷入骨的妙齡女子。正衣不蔽體地在許觀瀾懷中不安地扭動。
許觀瀾摟着懷中女子,好似在玩弄着一件玩物,半眯着眼睛,臉上露出極度享受的表情。
身旁的女子喫痛,臉上卻不敢露出半分不悅,反而愈發扭動身軀討好。
門外,寂靜,唯有夜風吹拂。
幾名侍衛守在外面,目不斜視,那位家族派來,保護許觀瀾的供奉陳伯,悄無聲息地隱匿在黑暗中。
“怎麼人還沒抓回來?”
許觀瀾瞥了眼門外,喃喃自語了一聲。
不知爲何,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預感。說不上來,就像是有什麼東西脫離了他的掌控,讓他極爲不舒服。
手中的力度忍不住加大。
“嗯......公子,疼!”
懷中的妙齡女子終於忍不住,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蜷縮起來。
與此同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呼嘯冷風。
緊接着,似有什麼動靜響起。
“有刺客!”
侍衛驚慌的聲音從門外響起,緊接着,急促的腳步聲伴隨着兵器出鞘,迅速朝着聲響動靜的方向匯聚。
主屋內,許觀瀾猛然睜開眼睛,從軟榻上坐起身來,死死盯向院外。
與此同時,一直藏在黑暗角落裏閉目養神的陳伯也緩緩睜開眼睛。
“刺客?好大的膽子!”
許觀瀾眼底浮現一抹冷笑,竟有人敢來他的地盤找事?
“滾開!”
許觀瀾一把推開身邊喫痛的女子,合找衣衫起身快步走到門口,想要查看情況。
可就在他剛出現在門口的一剎那間,一道寒光突然從門外掠過,伴隨着一股恐怖威壓,將他壓在原地,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許觀瀾渾身寒毛豎起,血液倒流,面露驚恐。
這一刻,死亡的威脅近在咫尺。
直到,耳邊響起一聲暴怒。
“爾敢?!”
角落裏,傳來陳伯低沉怒吼的聲音。
下一秒,身後有人猛地拉了許觀瀾一把,他踉蹌腳步,堪堪躲過那撲面而來的殺意。
鬢前長髮削斷了一大截,落在地面。
許觀瀾呆呆地看着這一幕,霎時間心頭升起無盡恐懼。
“保護公子!”
陳伯低聲吼了一句,隨後身形從原地消失,衝出了房間。
黑夜裏,宅院內,四周早已亂成一片。
前方院中,橫七豎八倒着一地的侍衛。
這些從京城被許觀瀾挑選中,精挑細選的高手護衛,此刻竟全部被撂倒。
這一幕,讓陳伯眼神愈冷,他的目光落在院中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蒙面男子身上。
第一眼,這男子太普通了。
渾身上下沒有任何特點,蒙面之下露出一雙平靜的眼神。沒有仇恨,沒有情緒,甚至,連一丁點波瀾都沒有。
更重要的是,陳伯沒有從對方身上察覺到任何靈力波動......不是修行者?
不可能。
不是修行者,怎麼可能辦到這一點?!
陳伯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畢竟是許家供奉,若非萬不得已,輕易不想結仇。
“閣下,究竟是何人?爲何要夜闖私宅,大打出手?”陳伯沉聲質問。
黑夜裏,蒙面男人平靜的看着他,聲音低沉沙啞:“你們,是從京城來的?”
陳伯道:“正是,我等從京城而來,不知何時得罪過閣下?”
“有人不希望你們留在這裏,滾回京城去,可活命。”
此話一出,陳伯眼底閃過一絲銳利。有人不希望他們留在這裏?
是誰?
他們此次奉朝廷之命來查靖王世子遇刺一事,難道......
“你是靖王府派來的人?!”
陳伯似意識到什麼,盯着眼前的蒙面男子。
蒙面男子卻並未解釋,聲音依舊沙啞低沉:“不走,死路一條!”
明晃晃的威脅,也讓陳伯臉色微變:“老夫不知閣下究竟什麼來歷,但,此次我家公子乃奉朝廷之命前來雨花城,身負皇命,職責所在,豈會輕易受人脅迫。難道閣下打算與朝廷,與當今陛下作對不成?!"
蒙面男子沒說話,他往前踏出一步,瞬間從原地消失。
陳伯瞳孔猛地一縮,臉色驟變。衣袍鼓盪,第四境的修爲瞬間展露。
“砰!”
然而,就在他渾身氣息靈力剛展露的瞬間,黑夜裏,蒙面男子驟然出現在他眼前。
如同炮彈般,重重地撞在他身上。
這一撞,將院中的陳伯撞飛出去,撞上屋檐下的頂樑柱。
“咔嚓!”
陳伯半個身子被嵌入頂樑柱中,還沒等他回過神,蒙面男子便又至跟前。
黑夜裏,蒙面之下,是一雙毫無波瀾,卻讓陳伯此刻駭然,心神膽顫的眼睛。
“砰!”
“噗!”
蒙面男子,一拳砸在陳伯的小腹丹田處。
陳伯瞳孔擴散,口吐鮮血,鑽心刺骨的疼痛驟然湧現。而更讓他驚恐的是......這一拳,直接硬生生散了他渾身運轉的靈力。
他辛辛苦苦練了數年的修爲,在這一拳的威力下,轟然崩塌,迅速流逝。
感受到體內靈力潰散,修爲跌境。陳伯臉上的驚懼再也掩蓋不住:“你,你到底是誰?!”
“你,你......”
然而,蒙面男子始終沒有回答。
“不想死,就離開雨花城!”
他只是抬眸看了一眼主屋方向,冷冷留下這一句。
轉身,很快從院落消失。
來的快去的也快。
餘剩下四周寂靜,一片狼藉。
直至良久,確定蒙面男子徹底離開後,院中才終於有了動靜。
先前受了傷,趴在地上裝死的侍衛陸續爬了起來。
主屋內,驚魂未定的許觀瀾,確定屋外沒有危險後,重新走出房門。
這一次,他臉上沒了剛纔的桀驁不馴。
當瞧見屋檐下,那被砸的嵌入了頂樑柱,口吐鮮血,氣息微弱的陳伯,許觀瀾臉色驟變。
“陳伯,你,這是怎麼了?!”
陳伯可是第四境的高手啊,即便在整個許家內部,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高手,結果卻被剛纔那個蒙面男子一拳打成這樣?!
似察覺到陳伯體內靈力潰散,傷勢嚴重,許觀瀾臉色很難看:“陳伯你,身體如何了?”
“剛纔那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此刻,陳伯強忍住渾身劇痛,他眼神驚懼地看着蒙面男子離開的方向:“公子,老奴也不知此人來歷,但此人,恐怕至少是上三境的大能。”
“我被他重創,靈力潰散,沒有小半年難以恢復......”
此刻,陳伯眼底滿是黯淡。
他受的傷,沒有小半年難以痊癒。哪怕有許家的各種天材地寶丹藥輔佐,也至少要休養一兩個月。
更重要的是,剛纔那一拳幾乎傷及他的根骨。哪怕傷勢恢復,以他如今的年紀,日後還能不能重回第四境,都是個問題。
許觀瀾心頭一顫,不可思議道:“上三境?這雨花城怎會有上三境的大能?他究竟是誰?!”
似猛地想到什麼,許觀瀾眼底閃過陰霾:“是靖王府派來的?!”
“極有可能。”
陳伯捂着胸口,虛弱道:“當今陛下一直懷疑靖王世子的死有蹊蹺,如今公子纔到雨花城,便有上三大能出現威脅,他不殺公子,只是威脅公子離開此地,想來,是還不敢與陛下和朝廷撕破臉皮。如此一來,答案呼之慾
出......多半是那位靖王爺的手筆。”
“姜臨淵到底想幹什麼?他難道真的想謀反?!”
許觀瀾臉色陰沉,很難看。
他感覺自己的臉被人狠狠扇了一頓。
他奉皇命,來此徹查靖王世子一案,原本是想立功,可眼下不但什麼都沒查出來,反而性命受到威脅。
這讓他如何能接受得了?!
“公子,我如今身受重傷,恐怕暫時無法護公子周全了。”
陳伯臉色憂心忡忡:“公子得儘快離開這裏。”
“你的意思是讓我回去?!”
許觀瀾斷然拒絕:“絕對不行。”
他此次來雨花城,便是奉旨行事,也是爲了來鍍金,爲他回京城後聯姻,正式踏入官場鋪路。
眼下受人威脅,若就此灰溜溜返回京城,不僅家族的謀劃功虧一簣,甚至還會淪爲京城笑柄。
這他絕對接受不了。
“我現在就傳信回京,告知父親,讓家族派出上三境高手來護我周全。”
許觀瀾似想到什麼,眼神陰冷,咬牙:“我背後站着的是許家,朝廷,以及當今陛下。我就不信,姜臨淵他真的敢犯如此大不敬,對我下手?!”
“不愧是上三境大能嗎?當真以爲我許家沒有?!”
“今日之仇,我記下了!”
"1
祕境,石室。
不知過去多久,石室內的動靜總算平息。
沉悶密不透風的石室內,瀰漫在空氣中的異香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股石楠花混合着女子的體香。
那張先前發光的寒玉牀,像是被榨乾了最後的靈氣,徹底變得黯淡無光。
石牀上,兩道疲憊的身軀交織,纏綿,姿勢極爲親密,睡得極香。
似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直到又不知過去多久,終於,石牀上傳來了動靜。
葉清梧迷迷糊糊間,緩緩睜開了眼睛。
藥效的殘留,讓她意識遲鈍,一股強烈的疼痛刺激湧上心頭。
疼!
哪裏都疼!
腦袋疼,胸口疼,腰肢疼,雙腿疼......彷彿渾身散架般,渾身無力,卻又哪裏都很疼。
這種感覺,讓她感到極爲不適。
像是虛弱到了極點,變成了一個普通人......自從踏入修行一途後,她幾乎就沒有過這樣的無力感。
“嘶......”
腦袋欲裂的痛感刺激着她的神經,讓葉清梧逐漸清醒過來。
很快,她就意識到了哪裏不對。
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壓着她?
葉清梧側目,對上了一張正在熟睡的男人臉龐。
樣貌俊朗,棱角分明,長得極爲清秀,正睡得香甜。
很近!
近到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節奏,絲絲熱氣撲面而來,迴盪在二人之間。
葉清梧的眸子恍惚了一瞬,像是遭到了什麼重創,怔了一瞬。
下一秒,她臉色驟變。
愕然,不可置信,驚恐,驚懼......無數情緒在此刻湧上心頭。
“砰!”
磅礴的靈力,不受控制地從她體內洶湧爆發。瞬間將石牀上正睡得香甜的李初秋撞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誰偷襲小爺?!"
正睡得香甜的李初秋,被這一摔直接摔清醒。他猛地坐起身子,本能地警惕環顧四周。
下一秒,他愣住了。
等等,這是哪?
剛清醒過來的李初秋目光茫然掃視,最後落在不遠處的石牀上.......一襲雪白熟悉倩影正坐在牀上,羞怒地瞪着他。
婀娜曲線的腰肢,一雙白皙柔荑正在胸前,遍佈抓痕的雪白若隱若現。
這一幕,極具震撼美感!
原本還恍惚的李初秋,被眼前這驚鴻一瞥吸引。
下一秒,這道如此性感曼妙的嬌軀,進發着一股生人勿進的寒意,如寒冬臘月的鋒刃,撲面而來。
李初秋呆愣在原地。
他呆呆地瞧着視線中那驚豔絕美的女子胴體,關於昨日的記憶猶如潮水般,不由分說地插入他的腦海中......
想起來了。
都想起來了!
昨晚………………他被人給逆推了?!
好像,清白沒了?!
李初秋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當瞧清楚那不知被折磨了不多少次,眼下顯得萎靡不振的好兄弟......
完了,被玩壞了?!
這一刻,李初秋神情恍惚,如同做夢般,一時之間還沒來得及接受,直到撲面而來的寒意,讓他打了個寒顫,終於回過神來。
抬頭,再度下意識看向石牀。
卻見原本坐在石牀上的葉清梧,似乎也終於清醒過來。
她目光明顯有些呆愣,顯然也逐漸想起了昨晚的瘋狂行徑。想起昨日跟裝青鸞那妖女鬥法,不死不休,想起她被那妖女算計下藥,逐漸失去意識………………
可即便失去意識,昨晚在石室內發生的朦朧記憶畫面,卻依舊不斷浮現着。
每浮現一幕記憶畫面,她臉色就愈蒼白一分。
葉清梧嬌軀輕顫,體內氣息翻湧,不受控制地瘋狂亂竄。
“咔嚓!”
彷彿是道心破碎的聲音響起。
“噗!”
氣火攻心,葉清梧一口鮮血噴出,竟兩眼一黑,天旋地轉,再度昏死過去。
“前輩?前輩!”
此刻還一臉懵逼的李初秋,瞧見葉清梧吐血,臉色一變。也顧不得那麼多,連忙起身快步回到石牀邊。
攙扶着葉清梧重新躺下,李初秋抓起她的手,頓時察覺到葉清梧體內氣息紊亂,一股狂暴的靈力正不受控制般的四處亂竄。
這是怎麼回事?!
石牀上,即便昏死過去,緊閉雙眸,葉清梧那蒼白的臉上依舊殘留着幾分痛楚。
李初秋臉色一變,連忙往身上一......這才意識到自己還一絲不掛。
環顧四周,找到昨晚被撕裂成布條的衣衫,從地上撿起幾個瓷瓶,倒出了幾枚穩固靈力氣息的丹藥,喂葉清梧喫下。
等到丹藥服下,察覺到葉清梧體內那股狂躁的氣息稍稍被壓制住,臉色也不再那般蒼白,李初秋方纔深深鬆了口氣。
前輩可不能出事!
這要是出事,他責任就大了。
此刻,李初秋完全能想象得到,昨晚發生的事情對前輩而言打擊有多大。
即便是李初秋,此時整個人也都還是半惜的。
他目光落在石牀上髮絲凌亂,露出一張蒼白絕美,又充滿成熟韻味臉龐的葉清梧,那眉間不時泛起的幾抹痛楚,冷眉微微蹙起,以及不經意流露出的風情萬種。
往日仙風道骨,高做出塵的前輩,此刻猶如墜下凡間的仙子,似是初嘗春潮,沾染上了幾分人婦的氣質。
李初秋好似猛然想到什麼,回頭,昏暗的石室內,他瞧見剛纔那一堆被撕碎成布條的衣衫上,沾染上的一抹鮮紅,猶如梅花般展開。
前輩他竟然還是......?!
李初秋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滿臉愕然。
不應該啊?
論年紀,前輩可是比他大了不少。雖作爲上三境大能,不說能青春永駐,但也已經很難衰老。
李初秋也不清楚前輩的真實年齡,但想來絕對不小。
可偏偏,前輩居然還是守身如玉的處子?!
李初秋恍惚驚喜的同時,又湧現起一股極爲複雜的情緒......好像闖了大禍?
望着牀上這張充滿成熟韻味的絕美臉龐,目光忍不住順勢往下瞄去,李初秋這才又發覺,此刻的前輩與他一樣,渾身上下都是光溜溜的。
於是乎,李初秋的視線一覽無遺。
掠過那精緻的脖頸,性感白皙的鎖骨,以及葉清梧平躺在石牀上時,隨着呼吸上下起伏的壯觀耀眼的景象......
紅豆相思,開的正豔。
李初秋怔怔看着,一時竟有些失神。
直到半晌,他才猛然回過神,忍不住在心裏暗罵了自己一聲禽獸。
這可是前輩啊,是他極爲尊敬,平日裏根本不敢有半分邪念想法的前輩。
可眼下他卻有如此不軌的大膽念頭,甚至昨晚還如此粗暴......心頭暗暗怒罵自己禽獸,簡直不是人。
但李初秋卻發現他的身體又逐漸變得有些實誠......看來昨晚還沒被玩壞!
李初秋低頭確認了一番,好兄弟的確並無大礙,這才放下了心來。等到他重新抬頭,正好又與一雙幽冷的眸子對視上。
那雙眸子很冷,冷得刺骨,像是要將他冰凍成冰塊。但同時,這雙眸子裏又帶着幾分極爲複雜的情緒,讓人捉摸不透。
“前輩......您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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