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然一直將孩子放在自己園內照看,而他的園,除了指定的僕人,其它人等都不得進入,包括餘子夏、小惠,倒是暗魄這段時間可隨意出沒,那也是爲了照看孩子,他知道小惠日日茶飯不思,也可借暗魄去告知她孩子的狀況,雖然孩子並無好轉,但毒素至少也沒惡化.
這日宋景然又得空守在孩子身邊,暗魄挺着肚子在一旁照看着,她眼看快要臨產,一直要她照看,似乎有些過意不去,宋景然看着她說道:“你回去休息吧,這裏我可以。”
暗魄笑了笑,“這照看小孩子,可不是件易事,更不是說說那麼簡單。”
暗魄說着,還不停的爲孩子擦拭着,總要熟悉這個過程,她也是樂在其中。
這時,一名僕人匆匆跑來,說道“稟少爺,府外一名自稱神醫的老者前來拜訪。”
宋景然激動的起身,“快快有請。”
他說着也跟着走了出去,本是明天的七日期限,不想神醫今天來訪,讓他很是意外,也抱有很大的希望。
僕人領着神醫走來,神醫依舊鬥笠罩臉,一身普通的麻布衣衫,宋景然見神醫而來,忙迎了上去,拱手說道:“宋某有失遠迎,還望神醫見諒。”自稱宋某時,他才意識到,神醫爲何會知道他是宋府的人,而當時他好像並未言明。
神醫並未理會,直接朝屋內走去,宋景然也跟着而去。暗魄在孩子邊,見神醫而來也起身相迎,順便給神醫讓了位置。
神醫放下了藥箱在軟榻邊坐下,順手把着孩子纖細的手腕,停留了一小會才收手。
宋景然焦急的問道:“怎麼樣?”
神醫顯得有些遲鈍,起身在藥箱裏查看着藥瓶,又有些若無其事的樣子,宋景然見狀更加着急,本想上前在問,暗魄拉了他一把,向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着急。
神醫在摸索半天後,轉身說道:“敢問宋公子,可知是何人對貴公子下毒?”
提及到下毒,宋景然臉色明顯暗了幾分,他搖了搖頭說道:“宋某並不知是何人下毒。”
“那宋公子可知貴子身中何毒?”
宋景然眉頭未蹙,又搖了搖頭,他一臉凝愁的說道:“宋某隻知道是一種慢性毒藥,並不知屬於哪一種。”
“此毒,乃是許久不出現一種研製配方,不僅需要長時間研製,且配方甚是難找,基本上都由各地深山裏,罕見之草混合研製,最後加以煉製,形成一種慢性毒藥,此毒的解藥,也是非同一般,至少要得知裏面,七種以上的配方,方可研製解藥,否則無藥可解。”神醫走在孩子面前,看不見他表情,但他應該是在看孩子,而且帶着少許的擔心。
“那...”宋景然遲疑了一下,又道“神醫可知解救的辦法?”
“老夫這有幾粒解毒的丹藥,尚且能穩住他的毒,但能不能解,就要看孩子本事的體質以及意志,不過,此毒不是一日兩日進體便能發現,你們要有心理準備。”神醫說着將一瓶小瓷瓶遞上。
宋景然若有所思的接過藥瓶,不是一日兩日,那麼怎會....他帶着所有的疑惑,再次向神醫確認“神醫,您的意思是,中此毒者,一日兩日不會毒發?”
“此毒,至少五日以上,纔會有毒發的徵兆。”神醫一邊說着,一邊收拾自己的藥箱,並未理會宋景然的驚訝。
宋景然頭腦咯噔作響,如果是神醫所說,林軒兒根本沒可能對孩子下毒,那麼她爲何要說是自己做的,突然,他想到了餘子夏,深邃的眼眸眯虛了一下,看來,又是一場心機戰。
暗魄向神醫頷首答謝,示意一旁的僕人送神醫離開,對於深陷沉思中的宋景然來說,神醫的離開是悄然的,暗魄沒有打擾他的思緒,因爲他需要去尋找理智,需要去計策應對,更需要去找回答案。
暗魄服侍孩子服了一粒藥丸,孩子依舊是安靜的睡着,希望神醫的藥物能幫助他解毒,也希望他能堅強的度過難關。
這時外面又是一名僕人匆匆走來,頷首說道:“稟少爺,王宮派人來通知,說是涼王請您明日攜情夫人進宮覲見。”
宋景然在聽聞‘王宮’兩個字後,終於收回了深思,聽聞了整段話,與暗魄相視了一眼,似乎都在訴說心中的不安;按理來說,暗魄身子不便,高晉不該無緣無故的召見她,除非他另有它意。
暗魄揮手示意僕人退下,她也是不明,要是平常的召見,也該是召見正牌夫人,而高晉爲何召見的是自己,她瞟了眼又是一臉凝重的宋景然,想必,他也是疑惑在此吧。
“怎麼,有什麼想法嗎?”暗魄顯得一副淡然的看向他。
宋景然搖了搖頭,沉重的話音“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跟孩子有事的。”
不管出於任何一方面,他都沒有資格連累暗魄和孩子,他更不能對不起死去的白年明。
“孩子我自己會照顧,你只要做好自己便是。”暗魄一臉淡淡的淺笑,就算高晉另有它意,顧及到暗魂,他也不會做的太過份。
宋景然抿了抿嘴角,又點了點頭,那些瑣碎的事物,積累成一塊隕石,沉甸甸的壓在心頭,甚至讓他有種呼吸困難的感覺。
“子寒你打算怎麼辦?”暗魄想爲小惠爭取一次機會,畢竟生爲人母,她能體會她的心境。
宋景然看了她一眼,又轉眼看向孩子,他不能再有任何閃失,至少那個毒害孩子之人,他還沒有將其繩之以法。
“虎毒不食子,不如就交給惠夫人照看吧。”暗魂知道宋景然擔心什麼,但是歷經了此次的教訓,小惠怕是不敢再怠慢對孩子的警惕照顧。
“不行。”宋景然拒絕的乾脆利落,“孩子我會派人照顧,你就不要操心了,早點回去休息吧。”宋景然不是不放心小惠,而是擔心對孩子下手的人,還爲做到罷休。
暗魄點了點頭,看來,宋景然這次是斬釘截鐵的想要,揭開那些幕後的序幕。
次日一早,宋景然安排人照顧孩子,依舊是不准許任何人踏進自己的園內,安排好了一切事物,他帶着暗魄前往王宮。
高晉藉着明媚的陽光,舒適的暖意,在松園內設了簡單的賞園之地,並邀了妙姬、林軒兒、暗魂等人;
但妙姬以身體不適爲由婉拒了出席,她知道,他們熟悉見面,難免有些顧忌她一個外人,她又何必去擾了人家的興致,更何況,她去與不去,消息一樣會有人傳來,她不如落個清靜。
暗魂對高晉的賞園邀請,倒是顯得不以爲然,因爲她不知道宋景然與暗魄也會前來。林軒兒更是不明,但就當是一次普通的賞園了。
松園內,高晉坐在上位,林軒兒與暗魂各做一邊,左手邊是幾名後封的妃嬪,右手邊空着兩個位置,林軒兒與暗魂都感到不明。
宋景然攜暗魄在王宮前下了馬車,看着高聳的宮牆,他感到無比的壓抑。
林軒兒與暗魂還在疑惑中時,一名宮人走來,頷首說道:“稟涼王,宋大少攜情夫人前來覲見。”
“宣...”哪怕只是一個字,高晉仍然是帶着無人能敵的威嚴。
宮人頷首退了下去,暗魂從眼底瞟了眼高晉,隱隱感覺到不安;
而林軒兒則是一副平靜的坐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也是出奇的平淡,有些事,不是擔心發生就不會發生,反而是,你避免去發生,卻偏偏還是會發生。
不遠處,宋景然一身黑色繡金邊的錦服,雖看不清表情,但整個人看起來,顯得有些冷漠,在陽光的照射下,更加顯得壓抑;
暗魄則是一身亮色的繡花衣着,在丫鬟的攙扶下,姍姍走來。
宋景然與暗魄走近,宋景然拱手,暗魄欠了欠身,齊聲說道:“宋某‘奴家’參見涼王,容妃娘娘、軒妃娘娘。”
“宋大少、情夫人不必多禮,快快入座。”高晉抬手示意着。
“謝涼王。”宋景然與暗魄都頷首示意了一下,隨即在一旁坐下。
高晉滿是笑意的說道:“宋大少覺得這松園的景色如何?”
“王宮的景色堪比仙境,自然是無處可比。”宋景然面對一絲淺笑,高晉怕不止是想說景色之美,他的話語何時也變得如此深奧。
高晉‘哈哈’大笑了兩聲,“好一個堪比仙境,不過,此仙境不知是否能就此延續下去。”
高晉說着又一副黯然的搖頭嘆息,宋景然不明的用餘光掃視了他一眼,他較爲認真的說道:“涼王英明神武,定能穩固北涼江山,況且還有衆臣子協助,想要安定江山,也定是指日可待。”
高晉笑了笑,似乎很是滿意他的話語,於是他笑道:“有宋大少這些話,孤王倍感欣慰,只是...”
高晉稍稍停頓了一下,他觀察着宋景然的表情變化,隨即又道:“眼下確有一件事需要宋大少相助,不知宋大少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