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道:靈燭之火搖曳,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投在對面的牆壁上,晃晃悠悠。
照火垂眸看着白裙清麗的少女溼漉漉的藍眸。他在一段時間沉默之後,還是認真“如果......我真的要背叛你,我會告訴你,不會把你矇在鼓裏。
祈霜心在聽完這樣的話後,卻帶着疲憊懶懶哭腔般的笑意說道:“照火......你總是喜歡說這種模棱兩可,含糊不清的話呢。”
少女的聲音像只剛睡醒還沒伸懶腰的小貓。
照火沒有否認,而是選擇了默認。
白裙清麗的少女忽然往後一仰,毫無預兆地躺在了照火今晚要睡的牀榻上。
一頭及腰的雪白長髮隨着她的動作飄然散開,像一場猝不及防的初雪落滿了青檀木牀。
雪白透明虛幻般的長髮,絲絲縷縷鋪在素色的錦被上,連空氣裏都彷彿飄起了清雅的霜雪寒意,混着被褥上殘留的、屬於白裙雍麗女子饒至柔的淡淡嫺雅成熟體香。
少女久違地躺在照火今晚要睡的牀榻上,祈霜心想起了那一晚和於姨的談話,她和她、和這位初識有些陌生的長輩,一起鋪着牀單,兩人卻親密地說着閨中祕語:“到底是親弟弟。
“還是情弟弟吶。’白裙清麗的少女又側着腦袋嗅着師父雅緻嫺靜的體香殘留在照火的牀榻被褥上,她像一隻嗅到了“陌生氣味”的小獸,用一種氣音悶悶地說道:“照火,幫你鋪牀榻、幫你抱來被褥,這種事情我也能做呢………………”
話音剛落,她忽然像只圓滾滾的小白熊般蜷縮,想抱住自己的膝蓋,在柔軟的牀榻上滾了一圈。
雪白的長髮跟着她的動作翻飛起來,掃過繡着暗紋的枕巾,白裙輕盈的裙襬被微風輕輕捲動,緩緩揚起些許弧度,恰好露出少女一截素白秀麗纖細勻稱的小腿,還有精緻秀氣、宛如等待綻放、嬌嫩小花般可愛的足趾。
“我現在要使壞,在你的牀上打滾,因爲今晚你不讓我和你一起睡,所以我要使壞讓你睡不好呢。
"她一邊滾動着柔軟的身子,一邊小聲嘟囔,柔脣貝齒還輕輕咬着被角,臉頰鼓鼓囊囊,“小白熊”氣鼓鼓的,活脫脫像個終於找到機會惡作劇的小孩子。
照火見狀,只是起身腳步往後退了兩步,從自己的牀榻邊離開,給這隻想要撒歡的小白熊留下了充足的“打滾空間”。
他靠在窗邊的梨花木桌旁,靜靜地看着白裙清麗少女的使壞。
靈燭的火光落在他冷白雋秀的側臉上,將他左眼額角的雷樹紅印襯得愈發柔和,那雙稚麗的眼睛有着無奈,也有着縱容,平日裏男孩總是抿住的脣,竟也悄悄勾起了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這樣鮮活愛耍賴的祈霜心——不是那個清冷秀麗的白鹿仙尊,也不是那個小心翼翼怕傷到他的柔弱少女,只是一個會撒嬌、會使壞、會因爲一些事情鬧彆扭的普通小姑娘。
只是……………
暗處,光線扭曲的角落裏。
白裙雍麗女子的指甲又往自己的白皙手臂上刺了………………饒至柔………………她看着牀榻上毫無儀態滾來滾去的好徒兒,秀眉緊緊蹙起,心裏是又生氣又心酸。
平日裏教了心兒那麼多端莊儀態,教她身爲仙尊該有的雍容自持,教她女子該有的矜持內斂,怎麼一到這個照火面前,就全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白鹿仙尊跟着“小野人照火”,學壞的速度不可估量!而滾來滾去白裙清麗的少女——也快變成圓滾滾圓鼓鼓的白熊仙尊了。
白裙雍麗的女子咬着絳麗的脣,可饒至柔的目光落在祈霜心因故意使壞耍賴,有些笑得眉眼彎彎的臉上時,那點生氣之意又瞬間化作了綿綿的酸澀。
她從未見過心兒這樣開心過,從未見過她這樣毫無防備地展露自己的孩子氣。
十幾年來,祈霜心、白裙清麗的少女在她面前永遠是乖巧懂事的,哪怕受了委屈,也只會咬着脣偷偷掉眼淚,從來不會這樣肆意地撒嬌打滾。
原來,她也會有這樣鮮活俏皮的一面。
原來,這些她從未見過的模樣,全都留給了這個,神情時刻是剋制收斂, 好像就沒笑過的“野男孩”
饒至柔的呼吸微微一滯,眼底的酸澀更濃了。她下意識地更用力的指尖攥緊了自己的手臂,胸前提拔飽滿、素白秀雅、輕薄顫軟的布料被她“自欺欺人”的動作,帶出了深深的褶皺。
方纔照火指尖刺過她小腿的痛楚,還有踩在他胸膛,稚麗童子低頭垂眸提供按摩服務時,那淡淡呼吸輕輕吹拂在她小腿肚上的溫熱氣息,此刻又清晰地浮了上來,和眼前這一幕交織在一起,攪得她心亂如麻。
祈霜心在照火的牀榻上滾了好幾圈,終於累了。
她看似無力地躺在牀榻中央,白淨的長髮,有些亂蓬蓬地散在臉上和枕頭上,少女的胸口微微起伏着,小口小口地喘着氣,依舊身嬌體柔。
少女身着一襲清麗素雅的白裙,只因在柔軟的牀榻上肆意打滾輾轉了好幾圈,原本規整的領口被輕輕蹭得微微敞開,恰到好處地露出線條精緻優美的鎖骨輪廓,還隱隱透出幾分更深之處,細膩美好、溫潤柔軟的白嫩肌膚,模樣......格外溫婉動人。
祈霜心白皙近乎透明琉璃般秀雅的臉頰,也因爲剛纔的鬧騰泛着健康的粉暈,像顆羞紅了的、被剝了一半殼的雪白嫩嫩的小荔枝。
小白熊斯斯文文收拾了一下臉上的頭髮,又變成規規矩矩的小白鴨,她起身併攏雙腿,跪坐在照火的牀榻上,露出一雙亮晶晶的藍眸。
忽然又守規矩的少女小白鴨,看看窗邊站着、稍稍歪着腦袋看着她的男孩,事後鬧騰的羞意湧了上來,可她還是鼓着臉頰說道:了......”
“現在你的牀全是我的味道呢,就算你今晚睡在這裏,也只能聞到我的味道照火沒有說話,只是緩步走到牀邊,他伸出手,輕輕拂開祈霜心臉上沾着的幾縷頭髮,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因“運動過後”溫熱的臉頰。
“頭髮都亂了。”
他輕聲說道,聲音比往常柔了幾分。
可能是男孩的寬容、縱容過了度,反而讓白裙清麗的少女小臉瞬間又紅了幾分。
小白鴨乖乖地仰着頭,任由照火幫她梳理凌亂的長髮。男孩的指尖很涼,動作卻格外輕柔,順着髮絲的紋理慢慢往下捋,沒有扯到一根頭髮。
忽然——照火抬手從腰間解下一枚用細繩繫着的物件,黑檀木的質地在燭火下泛着溫潤的光澤,梳背刻着淺淺的花紋,正是鵲橋燈會那晚,祈霜心買給他、送給他當作禮物的黑檀木半月梳。
白裙清麗少女的眼睛倏地亮了,像落了滿月的美麗湖光。她怔怔地看着那把梳子,長長的睫羽輕輕顫動着,連呼吸都放輕了。
那時候兩人在旅途中,祈霜心沒少關心照火頭髮的打理問題,自從一些事情接二連三的發生,讓二人不得不分開了......可人一旦有了不能每天見面接觸的距離,就會有患得患失的時候......
少女以爲他會把梳子弄丟了,又或是隨手放在了登山院的宿舍裏,從未想過他會一直帶在身邊,像佩戴玉佩那樣貼身收着。
“你………………一直帶着它嗎?”
“嗯。
照火點了點頭,指腹挲着梳齒,“每次來見你,我都會帶着。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送的,我不會丟。
"祈霜心的眼眶瞬間就紅了,一層薄薄的水霧矇住了冷藍的眸子,她慢慢轉過身,背對着照火。
小白鴨的柔臀完全落坐在自己白皙粉嫩的足跟上,把一頭有些亂糟糟的雪白長髮,像是赤身袒露,徹底將自己頭髮亂亂的不堪,但仍然美麗的凌亂樣貌,完全袒露在了男孩的面前,——少女的聲音帶着一點不易察覺的哽咽羞赧:“那……………那你幫我梳頭髮好不好?"少女的脖頸白皙;準備。
背脊柔麗而纖細。
可是照火的心思遠比白裙清麗的少女想象的還要細。
照火能這麼自然拿出了祈霜心在鵲橋燈會那晚,買來送給他的禮物,自然是早有這把黑檀木半月梳對於照火而言,如果他要去祈霜心那裏看她、與她相會,他多半就會把梳子掛在身畔,如同玉佩般佩戴在身邊,因爲人的情感有時候就是會和一些“物件”緊密的關聯起來………………
有時候可以是一把梳子......有時候也能是一根束髮的紅繩………………
這些物件留在身邊,自然是有着未必能用話語、言說清楚的含義、但一定是有着『從未遺忘』的“寓意”。
因爲祈霜心懂得這般寓意,所以纔會像個“小女生”般紅了眼眶。
這也是照火爲聯絡雙方之間友誼的事前準備。既然要維持彼此的友好關係,那就得是需要有心意纔行,畢竟一面見起來,沒有過去那麼容易了。
如果要聯絡感情,那麼能夠直接從手頭拿出兩人曾經來往經歷過的物件,無疑是更妥當的。就像那一晚,照火爲了讓林音回想起曾經雙方生死相遇的那一晚,他故意趁着夜色的到來纔去赴約......哪怕是故意遲到,也只爲喚醒那個身上有着鈴音的女孩,有關過去的記憶…………………
照火有時候就是這樣,心思縝密、機關算盡,像是很懂情義,又不懂情義......……只是這樣做更有說服力,能推動事情的成立,更能聯絡了雙方的情感,他就會這樣做。
有些未來的事情或許就發生在過去,在照火不來見她的日子裏,白裙清麗的少女自然會擔心男孩照火是不是給她忘了,可是直到這個時候,當她頭髮有些亂的時候,男孩心思縝密、體貼的拿出了雙方有關過去經歷的見證、一把和誓約無關的“梳子”。
在這個時代,睹物是可以思人的,見面的距離被時間和空間決然地分開來,有些時候白裙清麗的少女也會偷偷拿出仔細瞧瞧男孩用那個主動的親吻換來的銀飾………………
她會通過耳邊、手中的銀飾思念男孩會不會在明天到來,同樣的,她也會想着那把梳子,他會不會好好帶在身邊呢......?——會像我現在在想着他,他也會在想着我嗎?
儘管有些莫名其妙,有些順其自然,可這把梳子還是戳中了少女的心事,也戳中了少女的心絃深深會感動的地方。
照火在牀沿坐下,動作極輕地握住了一把雪白的長髮。少女髮絲涼涼的,軟得像一捧融化的雪、又像是捧不住的柔水,從他的指縫間緩緩滑落,帶着少女獨有的清雅髮香。
他拿起黑檀木梳,從髮梢開始,一點點往上梳,動作慢得像是在精雕細琢一件稀世珍寶,彷彿生怕稍一用力,就會扯痛她。
這也是照火爲什麼會選擇先從下往上梳的原因,這樣梳頭髮是更呵護長髮的......
可以避免強行拉扯、更安全地解開發結......讓頭髮的主人不會感覺到頭疼。
半月黑檀木梳劃過純白柔軟髮絲的聲音很輕,在寂靜的房間裏卻格外清晰,混着靈燭燃燒的噼啪聲,還有兩人輕淡的呼吸聲,這些事象共同織成了一張溫柔的網。
在梳髮過程中,照火的指尖偶爾會擦過祈霜心纖細白皙的後頸,每一次觸碰,少女的身子都會由內到外輕輕一顫,在輕輕一顫之後,小白鴨——整個跪坐乖巧併攏的身子都會悄悄不受控制地變得更顫軟。
雖然只是梳個頭發,但是如此貼身的親密接觸,她也能嗅到男孩照火身上純粹乾淨的稚子氣息,這股好聞的味道,小白鴨很喜歡的氣味,這些感受總結起來便害得少女的耳朵像兩朵小花般紅彤彤的,後頸的白皙肌膚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
白裙清麗的少女情不自禁地微微往後靠了靠,後腦勺輕輕抵在了照火的胸膛上,像一隻尋求安撫、尋求更多親密溫暖接觸的“貪心小白貓”。
照火的動作頓了一下,這是差點被饒至柔一腳踩傷、踩斷胸骨的地方,但是白裙清麗的少女並不知道,男孩手頭的動作隨即又恢復瞭如常的輕柔,只是握着梳子的指尖,悄悄收緊了幾分。
一疼有時候,也不會說出來,照火就是這樣倔強的死小孩,有時候抗不住了,也要一抗到底。
男孩一點點梳開可能打結的純白髮絲,把有些亂蓬蓬的白色長髮梳得順順滑滑,然後用指尖攏起所有的頭髮,在髮尾鬆鬆地束成一個低馬尾,拿起那根淺藍色的髮帶,繞了兩圈,系成一個簡單的蝴蝶結。
“好了。”
照火低聲說道,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個蝴蝶結。
祈霜心慢慢轉過身,抬眸看向他,冷藍的眸子裏還蒙着一層水霧,卻亮得驚人,臉頰泛着健康動人的紅暈,柔脣彎着一個甜甜的笑容,像喫到了最甜的蜜糖。
她抬手摸了摸身後的髮帶,又摸了摸順滑的白色長髮,然後往前湊了湊,伸出雙臂,輕輕抱住了照火的腰,把小臉埋進了他的懷裏。
“照火......”
少女的聲音乍聽悶悶的,卻也帶着濃濃的繾綣,還有藏不住的歡喜,“你真好。”
照火的身子僵了一下,隨即慢慢抬起手,輕輕落在了她的背上,一下下輕柔地拍着,像在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靈燭的火光輕輕跳動,將兩人相擁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牆壁上,親密得像是融爲了一體,像一幅溫柔的剪影畫。
暗處的饒至柔靜靜地看着這一幕,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那許久之後。
“照火。
祈霜心忽然抓住了照火的手腕,仰着小臉看着他,眼底帶着濃濃的睏意,聲音軟得像棉花糖,“我困了......你送我回寢殿好不好?我一個人怕黑。’白裙雍麗的女子在少女成爲天仙、成長爲這幅清麗絕塵的少女模樣前,曾經也因爲少女的“怕黑”,她與那個“膽小的女孩”,她們曾經相依同榻睡在一起,一起度過了許多照許多個夜晚......直到少女變得出塵般的落落大方,她才取締了師徒共寢的慣“………………好。”
火答應了,儘管天仙爲什麼會怕黑,這種事情有點奇怪,但他將祈霜心就這樣提着宮燈順勢送回她原本的寢殿,那隱身躲起來的饒至柔更是有的是法子,從他今晚要睡的地方光明正大的離開了。
照火輕輕扶起祈霜心,幫她理了理白裙,又將她些許散落在肩上漏網之魚般的白色髮絲找到身後。
白裙清麗的少女赤足踩在地上,卻不染凡塵,祈霜心順勢挽住了照火的臂彎,將半個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像只黏人的“白色大貓”。
小白貓、小白鴨一旦從牀榻上跪坐的姿勢站起來,男孩照火就會立刻發現,這從來就不是什麼小隻的姑娘,他纔是身體沒長開的那位,他面前的是一隻真正的白天鵝、白色大貓。
在體型上男孩沒有優勢, -還好照火是武道高手,他頂得住!
窗外的夜風吹過,捲起幾片松針,敲打着窗欞,發出細碎的聲響。
房間裏只剩下靈燭之火還在靜靜搖曳。
在二人如此親密離場的陰影之處。
暗處、光線不可見的白裙雍麗女子別過臉,不想再仔細看到這少女與男孩親密親暱的一幕。她主動閉上眼,長長的睫羽輕輕顫抖着。
直到少女和男孩的徹底離開………………
饒至柔緩緩從暗處走出來,雍麗白裙曳過光潔的地板,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她獨自站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裏,絳麗色的脣慢慢輕輕抿緊實了,女子的眼底翻湧着無人知曉的複雜情緒。
她走到牀邊,看着有些凌亂的牀榻,看着錦被上留下的淺淺壓痕,看着那幾根散落的雪白長髮,久久沒有說話。
燭火跳動,將她孤單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冰冷的牆壁上。
白裙雍麗的女子緩緩伸出手,輕輕撫過錦被上還殘留着的、屬於祈霜心和照火的溫度,指尖在......微微發顫。
一滴冰涼的液體悄無聲息地滑落,滴在她素白秀麗的手背上,轉瞬便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