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妃早已沒了耐性,加之看秦綰不順眼,當即口不擇言:“你治了那麼多人,爲什麼偏偏治不了我的燁兒,你是不是早就看燁兒不順眼,要趁機報復他……”
這是她唯一的兒子,是她未來的希望,怎麼能不心痛?
秦綰冷聲道:“五皇子自小便患有心疾,如今痘毒攻心,毒邪入侵,對他的心臟產生了極大的負擔,誘發了心疾。能活到今日,全靠幾位太醫用藥吊着,若不然他早已經去見閻王爺了。”
轟!!
秦綰的話如同一道驚雷砸在麗妃以及宋家人的心臟上,完全沒辦法思考。
麗妃已經失去理智,沒了往日的端莊,指着秦綰怒聲道:“放肆!”
“你竟然敢詛咒我的燁兒!!”
謝長離冷冽的目光掃向麗妃,仿若在看一個死人!
秦綰絲毫不懼,再次開口時,語氣不免帶上幾分冷厲。
“麗妃娘娘大可不相信我,但請尊重我們醫者,從不會拿病人來開玩笑。”
“好了,燁兒如今情況緊急,先讓太醫和阿綰看看有沒有其他法子。”
景瑞帝開了口。
麗妃不情願:“陛下……”
景瑞帝正色道:“燁兒的命重要,還是你想跟小輩爭一口氣,你自己掂量着看。”
言外之意,要是不想秦綰看診,他就讓秦綰回去了。
關乎兒子性命,麗妃不敢賭。
宋太後臉色難看:“就讓阿綰和太醫一起看診。”
轉而,她又看向麗妃:“你要不放心,就在這裏看着,別耽誤他們治病。”
這一句話語調拔高些,麗妃震了下。
兒子徘徊在生死邊緣,她要在這裏守着。
秦綰面色冷凝地看向主位上的景瑞帝,沉吟片刻纔開口:“我方纔說過,我治不了。”
宋太後面色沉重瞥向她:“盡力一試。”
秦綰不卑不亢開口:“太後孃娘想讓我治,我可以治,至於能不能治好,我不能保證。”
麗妃又想開口,宋太後卻先她一步。
“這話怎麼說?”
“臉呈花斑,痘毒攻心,最壞的結果是……”秦綰抬眼,“死。”
在場的衆人猛地一震。
許太醫跪地:“督主夫人說的不錯,輕則毀容失明,重則喪命!”
這幾天他們斟酌用藥,絲毫不敢怠慢也是因此。
麗妃即將出口的粗話瞬間噎在嘴邊,兩眼發黑,身子晃了晃,臉上不見半分血色。
爲什麼會這樣?
景瑞帝長吁一口氣:“你們下去盡力治,保住性命要緊。”
天子開口,秦綰不敢不從。
她跟着許太醫等人一起討論接下來的治療方案,景瑞帝打道回宮,宋太後跟隨。
唯有麗妃,擔心蕭子燁不肯回宮。
宋老夫人勸她:“天花傳染性極強,娘娘還是先回宮比較妥當。這裏有幾位太醫在,又有陛下的旨意,他們不敢亂來。”
謀殺皇子是大罪!
諒秦綰也不敢。
麗妃心痛到無法呼吸,她不明白事情爲什麼突然變成這樣?
“母親,你說,你說怎麼辦?”
麗妃心裏難受到抽筋,話音中帶着哽咽。
只要一想到兒子可能會死,她就心痛到無法呼吸。
她好好的一個兒子,就這樣死氣沉沉地躺在那張牀上,她的心就像刀割一般疼。
那是她將來唯一的希望,怎麼會變成這樣?
宋老夫人拍拍她的手,面色平靜地說:“放心,會好的。”
麗妃搖搖頭:“母親,我要讓宋濤先下去給我兒賠罪!”
別以爲她在鳳儀宮就不知道宋濤倒戈太子的事情。
太子越來越得景瑞帝的心,她兒子卻只能凡事都聽景瑞帝的,就連選個正妃都要看景瑞帝臉色。
一再失去自己想要的東西,她燁兒纔會做錯事,拿天花做文章,以爲有宋濤的藥丸便萬事大,沒想到到頭來卻害了自己。
宋老夫人挑了挑眉,勸慰了幾句,才把麗妃勸回宮去。
上了馬車,宋老夫人冷聲道:“李婉寧那個賤人沒用了,讓人處理掉她。”
宋攬遲疑。
宋老夫人心口堵着一口氣,她女兒亦然。
“燁兒如今這樣,都是宋濤夫婦鬧出來的事,當初他要是把太子妃肚子裏那塊肉毀掉,也不至於讓我們落到這般被動的局面。”
做了這麼多準備,竟然沒有撼動太子一分一毫,反而讓蕭子燁失去登上至尊之位的資格。
她心有不甘。
宋攬過一會才說:“李婉寧前幾日已經被夏公公的人接走,至於藏在何處,孫兒不知道。”
蕭子燁想要利用李婉寧威脅宋濤再次對太子下手,恐錦衣衛的人查到宋家身上,便先一步把人接走。
宋老夫人冷哼一聲:“夏泰來憑着自己是殿下的大伴,又得殿下偏袒,這麼多年來愈發放肆,連我們宋家人都不放在眼裏。”
宋攬不知心裏在想什麼,並沒有回答
謝長離要護送景瑞帝回宮,臨走之餘囑咐凌音守好秦綰。
秦綰笑道:“不用緊張,開了藥方,給他施完針,我便回去。”
“有事要立刻告知我。”謝長離不放心。
秦綰應了聲,謝長離才啓程護送景瑞帝回宮。
景瑞帝揉了揉眉心,臉上盡顯疲憊之色。
三州府的事情還未解決,蕭子燁突然變成這樣,一下子他都不知道應該是生氣還是心疼自己的兒子。
而且,天花這件事還沒完,錦衣衛查過是有人蓄意給百姓下毒,才導致天花擴散速度加快。
即便秦綰早早發現異常,桑延北那邊也做了相應的防護措施,還是死了不少百姓,損失不少軍中將士。
如此下去,百姓恐慌,整個京城就要亂了。
秦綰根本沒時間想這些,等景瑞帝一走,立刻與幾位太醫投身到藥房中。
等喂下蕭子燁喝完藥後,她纔出到院子鬆鬆筋骨,凌音一臉凝重湊到她耳邊。
“夫人,找到宋夫人的下落了。”
“你去把人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