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日這天一大早,舅舅家忙得雞飛狗跳的。
真沒想到希望居然會這樣緊張,一會問:“我這髮型是不是太low了?”,一會問:“這個胸花是不是太醜了?”我在一旁忍不住說道:“不會不會,全世界就你最帥了。”希望得意的一挑眉,贊同的說:“妹子太有品位了!不過欣賞歸欣賞,你可不能對哥有非分之想,亂倫的。”我不由得罵道:“滾!”
這話好巧不巧就被回來拿賓客名單的老媽聽到了,老媽皺眉訓道:“阿不!這麼沒大沒小的!今天你哥大喜日子,能不能說點好聽的,滿嘴髒話跟誰學的?”希望幫腔道:“就是。姑媽,她老欺負我。”我狠狠的瞪了希望一眼,老媽搖搖頭說:“以後怎麼得了啊。”頓了頓,又說:“哎喲,差點忘了正事。接新孃的車都等在樓下了,你們差不多就都下去。”我一聽立馬小跑下樓。
鍾磊也看到我,從車上下來站着等我。他穿着一身筆挺的黑色西服,又生得身材高大,在人來人往的街頭特別顯眼。我笑說:“你說你當個伴郎還穿成這樣,是要搶希望的風頭啊?”他抿着嘴脣想了一會,認真說:“嗯,要這麼穿一次也真是累人,要不你現在答應我算了。”這算是變相求婚嗎?我聽得又是高興又是生氣,臉上瞬間緋紅了一片,又忍不住想哪有人這樣隨便的!
正說着,老媽和希望也下樓了。希望滿意的看看街上一排婚車,點點頭對鍾磊說:“你真是太靠譜了!不枉我把小妹交給你。”鍾磊笑說:“我辦事你放心。”
老媽從剛纔就一直打量着鍾磊,鍾磊禮貌的微微躬身,說:“阿姨好。”老媽一反常態,仍是一副探究的表情,我忍不住扯了扯老媽的衣角說:“媽,你幹嘛一直盯着人家看?”老媽纔回過神來,笑容可掬的對鍾磊說:“好,好。你是希望的朋友吧?這麼一大早就來了,真麻煩你們。”鍾磊禮貌的回道:“哪裏,我們都是兄弟了,應該的。”老媽點了點頭,不再說話。我奇怪的看看她,老媽低了頭若有所思。
希望沒察覺出什麼異樣,還在傻呵呵的笑,跟老媽招呼一聲,就拉了鍾磊走,說:“快走快走,今天結婚的人這麼多,萬一堵車就不是鬧着玩了。”鍾磊被希望拖着,回過頭無奈的衝我笑笑,我看到他的嘴脣一翕一合,讀出“等我。”兩個字來。我微笑着使勁點點頭。
婚車陸陸續續都上路了,我看着絕塵而去的車子心裏有滿滿的幸福。我高興的對老媽說:“媽,我們也快去酒店準備。舅舅舅媽應該都等急了。”老媽站在原地不動,一臉嚴肅的表情,我被她的神情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問道:“怎麼了媽?”老媽看着我,語氣生硬的問我:“阿不,剛纔那人是誰?你跟他什麼關係?”“他……我……”我有些吞吐起來,說起來,我們還沒有正式確認過關係。
老媽冷冷的打斷我:“男朋友?”我咬着嘴脣忍笑,輕輕點了點頭。等了很久,沒有等來老媽開心的歡呼,我奇怪老媽不是一直都想我能夠嫁出去的嗎?老媽終於開口說:“阿不,跟他分手。”我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像是沒聽懂老媽的話,愣愣問道:“媽,您在說什麼?”老媽一字一頓重複說:“我叫你跟他分手!”
我一時呆在那裏,張了張嘴巴竟不知還要問什麼,良久才拼湊出一句:“爲什麼?”老媽長嘆一聲,拉過我的手摩挲着,慢慢說:“我見過他。那時候你表舅還在,阿婭和他一起來的,我正好在你外婆家。那小夥子真是好,你表舅開心得什麼似的,沒有半天功夫,全村子都知道他這個準女婿了。他晚上叫了我們一起去喫飯,那小夥子話也不多,長得又俊,我們看了也很喜歡的。真是沒想到他這麼不是人!後來你表舅纔剛剛出事,他就要跟阿婭分手,去英國一去就是幾年啊!阿不,你別犯傻,這種人精着呢,你一個小丫頭玩不過他。”
我急急開口說:“他不是這樣的人,媽,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老媽白了我一眼,冷冷說:“能有什麼誤會?我親眼看到的會有假?你要還當我是你媽,你就跟他分手!”我如墜冰河,那樣悶熱的天氣我竟然冷得發抖,雙手也一點點失去溫度。
老媽稍稍緩和了語氣,苦口婆心的勸道:“媽這也是爲你好,早斷早好。”我點點頭,低聲說:“我知道。”
身邊每個人都笑容滿面,他們都很高興的樣子。新娘新郎入場,司儀喜笑顏開的調侃新人,跟觀衆互動,一衆年輕人在臺下起鬨,希望和劉珏當着大夥深吻。一切都是很美好的樣子。獨有我,這裏的歡樂不屬於我。
“快去啊!”身邊的阿俟推着我往大廳正中心走,我一愣,看到一羣人正興奮的伸着手跳起來喊:“拋這邊來!”哦,原來是新娘要拋捧花了。
我剛反應過來,阿俟已經把我推到人羣中,年輕的女孩子們個個面露激動神色,我有些疲累,身心俱疲。剛想從人羣中擠出來,劉珏已經將捧花拋出來了,人們跳躍搶奪,捧花在人羣裏又被甩了幾次,我被擠得往前靠了一步,手正好伸出來想撥開一條路,就這麼接到了捧花。
人們見捧花已被接到,漸漸散開了,臉上有些失望的表情。我站在臺下有些茫然。熱情的司儀喊道:“恭喜這位美麗的姑娘,祝你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成爲下一個新娘。”賓客們適時的鼓掌,我一轉身就看到希望旁邊站着的鐘磊,依舊風度翩翩,英俊瀟灑的樣子。明明希望纔是主角,我卻覺得周圍所有的人都是黑白色的,唯有鍾磊閃閃發光。他衝我揚起一個大大的笑,我也不由得笑起來,這一刻,世界只有他和我。